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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二小姐与云霄的二三事 作为太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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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暖洋洋落在窗畔,照得人昏昏沉沉。
宋钰睡得迷迷糊糊,却听到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揉了揉眼睛,她伸手拨开床帘,手腕上的银镯子明晃晃的,雕着银色兰花。
斜斜的日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洒下来,正听见有人在小声谈论些什么。
“你说小姐就在这间卧房?”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当然,我都打听好了,刚看那丫鬟也出门了,现在正好下手。”这是有些厚重的男声。
难道又是之前在后巷想要抓自己的那些人,宋钰连忙躲到了床后,打开衣柜,钻了进去。
“诶,你先别动。”一个人小声说着,颇有派头,“上次我和小姐打过照面,你看我的。”
眼看着,床边的纸窗被捅破了一个小洞,随后一根竹管伸了进来,吐出袅袅白烟。
“还是你聪明,先把人迷晕,就不怕再跑了。”尖细的声音说着,“免得出了磕碰,老爷还得责罚我们。”
宋钰捂着口鼻,缩在衣柜里,细细听着窗外的声音,像是有一共三四个人。过了不久,就在宋钰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随着吱呀一声,木窗被打开了。
一阵清新的寒风吹入房中,宋钰松了手,隔着衣柜的缝隙往外看,三个蒙面的人,正小心翼翼从窗外翻进来,蹑手蹑脚地往床边走。
跟在最后的一个蒙面人看上去像是有些技艺不精,翻入房中的动作有些踉跄,险些撞倒了窗边的瓷瓶。
“轻点声。”为首的蒙面人回头低声训斥了身后的小弟,随后继续往床边走动。
不知道秋云去哪了,会不会有危险。宋钰早往被子里藏了两个枕头,混淆视听。现在只能先躲着,不能轻举妄动。
蒙面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用手挑开了床帏,随后伸出手去掀床上的被褥。
眼看情况危急,宋钰低着头,盯着还未上锁的房门。
如果他们发现我不在床上,必然会搜屋子,那我也就没办法跑了。不如趁他们不注意,直接往外跑,他们肯定也不敢明目张胆上酒楼里捉我。宋钰死死看着床边蒙面人的手,卡着时机,准备一有机会就往外跑。
就在准备推开衣柜门往外冲的瞬间,窗边身影一闪,又有人来了。
几个黑衣人如临大敌,连忙回过头来迎战。
“怎么又是你?”为首的蒙面人低声说着,拔出藏在袖中的小刀,直冲来人的面门。
那人用佩剑一挡,金色剑穗晃动,转过身来,宋钰发现他蒙着面。
她心里暗暗吃惊,却不敢出声。看来上次马车解围的,也是他。
几个蒙面人平日里都是宅内的家丁,哪里打得过太子身边的侍卫,最后只好连连求饶。
“这位公子,我们不是盗贼,只是我家小姐擅自出逃,老爷让我们把小姐带回去,这才出此下策。”
“滚。”他压着声音,神色冰冷。
看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收剑入鞘。
宋钰认出了云霄的声音,眉头紧锁,为什么我送给玄方哥哥的剑穗,会挂在他的剑上?
待众人走后,她从衣柜中钻了出来。寒风阵阵,房内分明经过了一番打斗,却看上去仿佛完全没有人来过。
宋钰走到窗边,窗外只是平凡人间景色,来来往往都是些奔波的行人,眼前的灰瓦上留了几个大大小小的脚印,还有几只小鸟儿,挥着翅膀,落在屋檐。
她伏在窗前,眉间的发被风吹乱,阵阵寒意倒让人越发神志清明。
……
刚认识云霄的时候,宋钰还不是太子妃。
她只知道这是太子的贴身侍卫,有时会为姐姐带来一些太子的消息,但姐姐并不想嫁入宫中,从来都是找各种理由避而不见。二夫人也就总是推着她去见云霄,代传消息。
某日,姐姐带着她翻墙去看灯会,却遇上了一伙匪徒。
“钰儿,你先走!”宋瑶将宋钰护在身后,瞪视着眼前的人。
“姐姐……”
“没事,你快去喊人。”
钰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边跑边朝那伙人脸上砸。却看到姐姐被人打晕了,已经昏倒在地上。
“别让那个小的跑了!”
她没命地跑,却还是被抓了回去,被人用迷药捂住口鼻。
“你没事吧,宋二小姐。”
半昏半醒中,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她只觉得那声音在哪里听过,却没力气抬起眼睛,只勉强看见那人手上拿着一把剑,白玉剑鞘、金色雕饰,看上去绝非凡品。
她牢牢把那佩剑的样子记在心里,直到后来宋瑶落水,她以太子妃的身份终于见到太子殿下,才看到那把佩剑别在他的腰间。
“原来那天救我的人是你?”她问道。
太子李玄方有些困惑地看着她,“宋二小姐,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哦,没事,没事。”当时姐姐也在场,可能他并不记得我了吧。
……
想着这几天不管去哪里,爹的人手一定都在附近,反而无所畏惧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玄方哥哥。
宋钰换了一身粉色,从三楼的客房往下走,身后跟着一身素白的秋云,手里抱着一件披风。
“小姐,今天外面寒凉,还是多穿些好。”
“不用!多走走就暖和了。”
“小姐……”秋云原想直接给宋钰披上,这下只好把披风抱在手里,跟在小姐身后。
“秋云,我看这酒楼特别漂亮,不如我们四处转转,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哪里是想转酒楼,分明是觉得云霄三番两次出现在酒楼附近,总觉得玄方也在这里,宋钰说着就沿着三楼的楼梯转到了二楼,又转到了一楼。
秋云看到宋钰来回走着,心里知道她是急着找太子,但也怕大小姐的藏身处被撞破,只好牢牢跟着,见招拆招。
“厨房在哪?应该是这里?”
宁欢看到有人着急忙慌往厨房赶,顾不上疑惑,先跳过来连忙把人拦住。
“这位小姐,后厨可不是谁都能去的。”之前刘光明偷偷摸摸在后厨下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总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好意思伙计,我家小姐性子比较急,冲撞了你。”秋云抓住机会,连忙上来打圆场,“小姐就是想四处走走,我这就领她出去。”
宁欢看见秋云,正想到是之前找小渔姐的那个妹妹,想着既然是小渔姐的朋友,她说的话配合些应该问题不大,于是顺水推舟。
“对呀,后厨忙着,都是烟熏火燎的,小姐们去了可遭罪,”宁欢拦了小姐们,就往大门外去引,“横风镇上可以逛的地方多着呢,要是感兴趣,小姐可以听我慢慢说?”
“我就是喜欢这酒楼,我是你们家的客人,在楼里到处转转,还不行了?”
宋钰没好气地往桌边一坐,把脸一拉,看着宁欢。
“没有没有,只是酒楼毕竟是做生意的地方,要是转的地方多了,我们的招牌配方要是都漏了去,多不好说。”宁欢张口就来,一套话接着一套话,“小姐不如往外走走,或去楼上看看,楼上看看。”
拉扯间,小渔正从厨房经过,手上端着刚沏好的一壶茶,往宁欢这边来。
“小姐!”秋云连忙夹在两人中间,拉着宋钰就往旁边走,“小姐,不如去这边看看,去这边看看。”
小渔正看到秋云拦着什么人往账房方向去了,问道,“今天怎么了,这么热闹?”
“没,就是看有个两个小姐,硬是要去后厨,奇了怪了。”
“两个小姐?”
“两个都是打扮得华丽,可不是嘛?”
小渔笑着走了,留下宁欢一个人在原地端着茶壶心里疑惑。
宋钰这边被拽着往大厅去,却看到云霄抱了一叠书卷,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云霄?”宋钰连忙走上去,“果然是你,玄方哥哥呢?”
云霄被宋钰扯了袖子,一向沉稳的神色透露出一丝慌乱。
“宋二小姐。”
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云霄和李玄方还会喊自己“二小姐”,仿佛也只有他们俩记得,在宋钰之前还有过一个大小姐。
“玄方哥哥是不是在这里,快带我去见他。”
云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身后的秋云看着两人,有些感慨地别过眼去。
“云霄,你前段时间受伤可是我偷偷从家里带药才救回了你,不要这样恩将仇报哦!”宋钰皱眉,“我可是照顾了你好几个月。”
“二小姐……”
“云霄,不论如何,我和他都有婚约,我想知道他在哪,至少让我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宁欢前脚看着小渔在酒楼里忙前忙后,后脚就看到云霄被人扯着袖子,出于好奇,他凑上去听了一耳朵。
“婚约?”
……
“龙飞大哥,”宁欢手里攥着瓜子,撞了撞龙飞的肩膀,“还有两日小渔姐就要成婚了,现在半路杀出来个人,好像和许凡有婚约。”
龙飞靠在门柱上,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叼了一根狗尾草正细细地嚼,闻言他脸色一变,“怎么说?”
“酒楼里有个穿着打扮不凡的大小姐,像是和许凡有婚约,”宁欢嗑着瓜子,“昨天刚撞见她找云霄要人。”
思索片刻,龙飞把狗尾草一丢,“我去看看。”
夜晚,月黑风高。
星光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亮,龙飞掩了面,飞身来到三楼的屋檐。
沿着这里绕一圈,第三间,应该就是那个女人订的客房。龙飞心里默念着,往外看去,眼前是漆黑的夜色,夜色中,零星的几个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烛光。
一步一步朝着宋钰的客房走去,脚下的瓦砾偶尔发出摩擦声,细碎的砂石沿着倾斜的屋脊落下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再转一个弯应该就到了,龙飞加快了脚步,转身前去,一探身,却被一把锋利的长剑抵住了咽喉。
“云霄?”龙飞抬头正对上云霄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霄看清来人,嫌弃地收起了手里的长剑,皱了皱眉,“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你这是……许凡让你守着?”龙飞露出一弯试探的微笑,“看不出来他这么贴心。”
“……”云霄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龙飞,问道,“你深夜来这里,怀的什么心思?”
龙飞看着云霄的神色,不像是执行公务,倒像是自己在乎得紧,忍不住出声调侃。
“我只是听说许凡有个妹妹在这住,想来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龙飞腰侧宝剑险些又出了鞘。
龙飞笑了,没有说话,正交谈间。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木窗被吱呀一声打开。
龙飞和云霄心照不宣,往侧边一躲。
“奇怪,刚明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秋云揉了揉眼睛,看四下无人,又把窗户合上了。
“她们不知道你在这?”龙飞看着云霄的动作,心里大概已经有了底,“好了,打完招呼了,我也该回去睡了。”
云霄没有和龙飞多牵扯,就随他去了。
龙飞深深看了一眼云霄,转身跃下房檐,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看到云霄又独自回到那人窗边,静静坐下了。
“想不到你小子也是个情种。”
冷风阵阵,料是云霄这样的练武之人,也吹得有些手脚发凉。
他静静靠在窗边,束在脑后的长发被风吹得飘扬,额前的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见他低着头,将宝剑上的金黄剑穗拆下来,放在掌心轻轻抚摩着,随后,有些不舍地藏进了怀里。
……
早在宋钰成为太子妃之前,云霄就认识她了。
“方儿,宋大小姐毕竟是你的太子妃,总要多联络,有空还是要去见见。”皇后正坐在御花园一处树下,看着不远处舞剑的李玄方。
“母亲,我对这没有兴趣,”李玄方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不停,“既然是太子妃,她也不会跑,有这时间不如练剑,保家卫国。”
皇后有些无奈地笑了,只冲着云霄挥挥手,“云霄,你送些首饰去宋府吧,就说是太子送的。”
云霄点了点头。
从此,他总是往来于宋府和东宫,时不时送些小玩意。
“你是云霄?”宋钰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他。
“见过二小姐,太子让我把这些送给宋大小姐。”
“好,我姐姐正在睡觉,晚些我转交给她,”宋钰接过了礼盒,却不打开。
他摇了摇头,“皇后殿下吩咐了,务必要亲手送给宋大小姐。”
她有些为难,毕竟睡觉只是一个借口,姐姐不想见人才是真的,只好帮着继续和云霄周旋,“她睡可久了,要么我陪你在府里转转?”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慢慢地熟悉了。
天光正好,云霄端着一个食盒回到太子院中。
“太子殿下,宋大夫人回了些礼,是一些糕点。”
“又是宋府,”李玄方又在练剑,手上的动作越发娴熟,他挽了一个剑花,收剑入鞘,“这把剑有些钝了,帮我送去磨一磨。”
李玄方把手里的剑递给他,随后拿起糕点尝了一口,桂花香气四溢。
“倒是挺好吃的。”
“殿下,过几日就是灯会了,皇后殿下说让您约宋大小姐一起出游。”
李玄方将吃了半口的桂花酥放回盘子里,“不去了,不过你去锻冶坊时,顺道买些磨刀石回来吧。”
就是在取剑那日,他阴差阳错救下了宋家两位小姐,但不久后却听说宋大小姐遇难,宋家的太子妃变成了宋二小姐。
入宫觐见后,宋二小姐对他一见倾心,没几日就差人送来了东西。
“殿下,宋二小姐送来了这个。”云霄端着一个木盒,盒中装着一枚剑穗。
“剑穗?”李玄方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拿下去吧。”
后来,逢年过节总能收到宋二小姐亲手做的各色剑穗,但太子都只是看一眼便让人收走了。
云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一个个剑穗送到库房,心里总有些堵。
直到后来……
午后的日光斜过檐角,将青石板路晒得发白。
刚好是休沐日,云霄正坐在一家茶馆的二楼,目光落在茶馆对面的绣坊匾额上。
河水清澈,朝匾额上投了几片波光,随风微微晃动。
只是听人提了一句,宋二小姐常来这家绣坊选线做剑穗,鬼使神差地,他就绕到了这里。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随后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不多久,他看到宋钰和她的婢女秋云一起从绣坊出来。
秋云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宋钰则举着手里刚买的丝线,边走边看,她微微笑着,看来买到了非常满意的材料。
宋钰大概太专注手中的丝线配色,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歪着身子落入了水中。
“小姐!”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他飞身下去,河水湍急浑浊。划到她身边时,宋钰已经失去意识,双目紧闭。
他一手环住她肩颈,将她头部托出水面,另一手奋力划水,向最近的河岸游去。
上岸处是个僻静的石滩,云霄将宋钰平放在地,就看到秋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云霄探了探她的鼻息,“无碍,只是呛了些水。”
秋云认出了云霄,连忙道谢,“多谢云霄大人。”
云霄没有否认,只是急忙单膝跪在宋钰身侧施救,直到她咳出几口水,呼吸渐渐顺畅,才放下心来。
“秋云姑娘,今日之事,勿要声张。”
秋云怔住,随后点了点头。太子妃与外男,尤其是太子近卫,有这样的“肌肤之亲”,传扬出去实在是不体面。
“秋云知道。”
“只是惊吓过度,稍后便能醒。速送二小姐回府吧,”他退开几步,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此地不宜久留。”
他以为那一次偶然之后,两人的生活又会恢复日常,心里也再不会有波澜。
但两日后,秋云带着一个锦盒来了东宫。
“小姐送的。”
云霄接过,神色淡然,“我拿去给殿下。”
“不用!”秋云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急了,语气带了些抱歉,“小姐说让我交给落水那日救她上岸的人。”
他微微皱眉,“你告诉她了?”
秋云摇了摇头,“没有。”
他叹了口气,收下了盒子。
入夜,他辗转反侧,还是起身打开了锦盒。
锦盒里面放着一枚编织精巧的剑穗,金线和白线缠绕着,尾端缀着一颗润泽的白玉。附着的素笺上,只有一行清秀小楷:“感念恩人,聊表寸心。”
他低头笑了笑,拿着剑穗放在自己的佩剑上比了比。半晌,却还是把剑穗放进锦盒,收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或许人生真的有因果。
春狩时,他为了保护太子身中数箭,马驮着昏迷的他一路前行,竟然把他带到了她求佛的庙宇。
睁开眼看到是她的时候,云霄一瞬间觉得,如果死亡可以让人活在美梦中,或许也不错。
可惜不是梦,自己竟然昏迷了三个月,太子性命危在旦夕。他受她照料已久,也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所以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太子。
秋深露重。
他告别了宋钰,在一个深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拿起了珍藏许久的金色剑穗,放进怀里。
“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
“我偷偷观察了一下,云霄总是往账房跑,”宋钰坐在二楼窗边,小声说着,“我猜玄方哥哥就在那里。”
秋云默默在旁边倒茶,观察着她的表情。
“诶,你,过来一下。”宋钰喊了一声不远处端菜的伙计。
“有什么事吗这位小姐?”一个面容憨厚的伙计走了过来。
“你们的账房先生,是怎么样的人?”
“账房先生?是说许凡先生吗?”那伙计挠了挠头,“是一个书生,对了,明日他就要和掌柜的成婚了,按例这几日会有菜品折扣。”
“什么?你说你们的账房先生,明日就要和女掌柜成婚?”宋钰刚起来就听到这个消息,惊得手里的调羹差点掉到地上,“真的假的?”
“账房先生和小渔姐也算是两情相悦了,早就定了,”宁欢斜着眼睛,端了一碟小点心送上桌来,“我娘前几天一直在帮着采买东西呢。”
“怎么会这样?”宋钰捏了捏手里的调羹,丢进碗里,“我要去找他。”
“小姐!”秋云连忙跟上,顺便白了宁欢一眼。
宋钰提着裙子没两三步就赶到了账房附近,远远地只看到云霄靠在账房门上,手里抱着自己的宝贝配剑。
她眼睛从云霄的剑柄上一扫,没再看见金黄色的剑穗,心里有些起疑,却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上去拍门。
“开门!”
云霄见宋钰着急拍门,先是伸出手挡住了宋钰,后问着:“有什么事?”
宋钰扭头瞪了云霄一眼,“他在里面对吗?”
云霄没有说话,只是拦着宋钰。
“你说话啊?我刚听说了明天的事,我们有婚约在身,他怎么可以在这里和无名无姓的女人结婚!”
宋钰还是推开了门。
门户大开,三人愣愣看着屋内。
屋中桌面上摆着几叠书卷,桌上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砚台笔墨未干,隐约泛着水渍。许凡端坐在书桌后,怀中拥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正侧坐着将头埋在他的肩头,背朝着大家,看不清面容。
“玄方哥哥!”宋钰眼睛先是一亮,随后看着屋内搂搂抱抱的两人,脸上血色全无,“你……你们……”
许凡双手环抱着女人,默默开口,“找我何事?”
……
半天前,后院内。
小渔在账房门口踱着步子。
太子失踪至今已有半年,这个时间正是遇见许凡的那天。虽然想过他和魏爷爷有关,但从来没想过他有可能是太子。好在李玄方从来没有真正地见过宋家大小姐宋瑶,一定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要别让钰儿看到自己就好。
逃跑了半生,还是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力量不停地推向原点,怎么走都躲不过已设定好的命运。
“不过一切都还只是猜想,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才能弄清楚。”
思索间,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许凡,你在吗?”
“小渔?”随着一阵清朗的男声,门被打开,站在面前的正是许凡。
他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圆领,看上去更显清逸。
小渔抬脚迈进账房,仔细关了门窗:“许凡,我有事情要问你。”
“怎么了?”
“你……”
正想要开口,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随后是宋钰的疾呼和云霄的低声劝慰。
已经让秋云尽量让二小姐绕着走,没想到还是没躲过。
“开门!”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响,小渔心里也是越发焦急,如果当着许凡的面躲起来,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和许凡哥哥有婚约在身,他怎么可以在这里和无名无姓的女人结婚!”
小渔正想着该怎么先躲过这一劫,就听到木门即将被推开的声音,她连忙把许凡推坐到座位上,自己翻身扯松了自己的衣领,就跨坐上去。
“别动。”
许凡眼神微微一滞,随后环抱住小渔。
“你怎么了?”
“帮我打个掩护,晚点再和你解释。”
许凡想了想,只好抬起手假意抚摸她的头发,用袖子挡住了她的脸。
微风吹过,一股桂花的甜香从鼻尖拂过,许凡双手环抱着小渔,看着破门而入的宋钰,淡淡开口。
“钰儿,你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