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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日后成婚 说实话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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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要办喜事,没有人比沈二姨更上心。
沈二姨一大早就赶去市集置办东西,一样一样往回带,红被褥、红罩子、红盖头、红床单,各类床上的桌上的屋内的装饰,买了个齐全。宁欢和云霄忙前忙后地跟在后面搬东西,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大清早就和你说了,你一定是又在睡梦里没有认真听。麻烦掌柜的,这个布要来二尺。”沈二姨在绸缎铺子里,铺子掌柜拿了一匹布,正扯了一大块,拿着木尺丈量。
沈二姨一边低头看着掌柜的量尺寸,一边说着,“你小渔姐和许相公要再办一场宴饮,说是当年太匆忙,还没正经拜过堂,要补办一场。”
“啊?”宁欢刚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腿脚差点有些站不稳,“娘?你说什么?”
“哎,真是和你说了也白说,”沈二姨对着掌柜点了点头,看着掌柜的裁布,这才回过头来,“你小渔姐要成亲,这不得买点红布,大家都装点一下,也让你小渔姐风风光光地。”
宁欢一张小脸白了一半,说话都不利索了。
好不容易随着沈二姨买完了最后一匹布,宁欢回到酒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龙飞商量。
“龙飞哥,听说小渔姐要和许凡成亲,怎么办啊?”
龙飞正在窗边喝酒,看见宁欢来了,捏了捏手里的茶杯。
“许凡说的,要补给小渔一个宴饮。”
“可,我们都还没弄明白他们到底是真成婚还是假成婚,”宁欢急得出了一头的汗,扯着自己的袖子,“这下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会弄假成真了!龙飞哥,你不在意吗!”
“你急什么,”龙飞仰头喝了一口酒,眼神望向窗外,“是姐姐自己答应的……只要她认了,他就是我龙飞的姐夫。”
“……”宁欢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眼神却登时失去了光彩,双腿一软坐在了龙飞的对面,口中小声念叨着,“还有三日,还有三日,小渔姐就真嫁给那个许凡了。”
……
横风镇郊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带着空中的落叶飞速打着旋儿落地。
“小姐,你真的觉得四殿下还活着吗?”随行的女婢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衣衫,正掀开轿帘往外看,“大半年都没有消息,朝上都说四殿下早就葬身郊外了。”
“别胡说,”宋钰探头出去,微风袭来,发间珠玉微微摇晃,“他们都只是乱说罢了,只要一天没找到尸首,我才不相信。”
抬眼去看,横风镇的城门就在不远处,城门下皆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宋钰望着眼前城墙上挂着的牌匾,心里越发喜悦,“我自有办法找到他。”
马车疾驰,不多久就进了横风镇。
横风镇不大也不小,但也算南方较为成熟的一个小镇,临水有水道,内陆有陆上商道。所以横风镇内商家倒是不少,客栈三三两两,来回路上都有揽客的小二,四处询问。
“这位小姐,来龙凤楼坐坐?”
“天月阁内新上菜品,欢迎各位品尝——”
宋钰虽住在上京,到底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在家里也都是二夫人牢牢管着吃穿用度,哪里见过这么热闹的市井风光,一直斜着身子靠在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满眼都是新奇。
“秋云,你看,这个镇子好热闹啊。”
“小姐,我们赶路良久,先找个地方歇息着,再慢慢找四殿下吧。”秋云有些无奈,二小姐一向是被二夫人宠坏了,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掀开轿上的门帘,对马夫说,“师傅,劳烦找间酒楼放我们下去,银钱不会少了您的。”
“好嘞。”
路上来人熙熙攘攘,马车也放缓了脚步,正前行间,不远处传来鞭炮和锣鼓的声音,轿夫勒了马,停在街边。
“师傅,怎么了?”秋云出声问道。
“像是有人成亲,放了爆竹。”师傅摸着马的脸颊,“还好走得慢,没有惊到马。”
“有人成亲?”宋钰掀开了轿帘往外看,正看到近处有一家客栈,写着“横风酒楼”四个大字,有不少伙计架着梯子,正往墙上、牌匾上挂红花,颇为热闹喜庆,“这是酒楼里有人成亲吗?”
马夫正想答话,却看到门口有一个丰满的妇人,满脸喜气,正在招揽客人。
“三日后我们老板娘成婚,从今日开始到成亲当天酒水全免,全场七折,欢迎各位上二楼雅座!”
“成婚还不忘开酒楼继续做生意?”马夫笑了,“这个掌柜的也是精明。”
宋钰好奇地看了看酒楼内,连忙示意秋云扶自己落轿。
“秋云,走,我们今天就住这家。”
快步走进了酒楼内,酒楼内也是一阵忙碌,贴满了大红的喜字。宋钰好奇地找了个位置,坐着观察着酒楼内部。
“小姐,您先在这坐着,秋云去把马夫的账结了就回来。”
宋钰点了点头,坐在二楼往窗外望。正出神,就在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往酒楼里来。
瘦长的身形,紫色的衣服,宋钰的眼神被引了过去,顾不得等待秋云,连忙起身跟上。
“是云霄?”宋钰追着人影走了几步,绕到厨房,却不见了踪迹,抬起头四处张望,“我就知道你会找到他。”
绕过送茶水的伙计和小二手里端着点热乎饭菜,宋钰提着裙子,沿着酒楼一层一层往外找,兜兜转转间,来到一条狭窄的后巷,四下张望,都冷冷清清。
“奇怪,我跟丢了?”
正要继续寻找,却有一道黑布,直直盖到了脸上来。
“谁?”宋钰伸手去扯,却被人控制住了手脚。
“带走!”蒙面的黑衣人说着,边扛起了宋钰往外走。
“你们放开我!”宋钰挣扎了起来,四肢在空中舞动着,连忙大喊,“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来人!”
几个蒙面人连忙堵住了宋钰的嘴巴,又捆住了她的手脚,将人往一辆马车上塞。
“小姐受苦。”
“唔唔——”小姐?难道是爹爹派的人?
宋钰挣扎着,用自己的身子撞着马车的内壁,试图制造出声响。眼下求救无门,秋云找到不到自己,恐怕也着急坏了。
正想着,随着利刃出鞘的声音,蒙面人纷纷倒地。
宋钰拼尽全力,蹭掉了口中的布条,支吾着出声:“救命!”
“……”那人没有说话,挥动着剑斩断了宋钰手脚上绑着的麻绳。
宋钰慌忙扯掉了眼前罩着的黑布,掀开轿帘,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空荡荡的巷子,除了倒地的几个蒙面人之外,在没有其他人影。
正犹豫着走下轿子,才看到不远处的秋云急匆匆走了过来。
“小姐!”秋云拉着宋钰,快步离开了后巷。
“秋云,你刚刚有看到人从这里出去吗?”宋钰边走着,边问秋云。
“小姐,秋云刚进酒楼就没看到你人,还是刚刚绕到后巷,才看到这辆马车,觉得蹊跷就过来了。”秋云说着,扶着她上了酒楼二楼,“我们两个女子,在这人生地不熟,还是小心些。”
“秋云,刚刚抓我的,好像是父亲的人,”宋钰脸色有些发白,“父亲怎么跟来了。”
“小姐……”秋云摸了摸宋钰的头,“小姐,你心底良善,老爷和夫人的心思,我们都不好猜。”
“不行,一定有问题。”宋钰摇了摇头。
她早就觉得有问题了,只是心里一直没有得到答案,自己救云霄一事恐怕早就被他知道了,知道自己会跟着云霄去找太子,他们这才一路跟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居然成了饵?
“岂有此理!”宋景仁大手一挥,一个茶碗应声落在地面,滚烫的茶水连着茶碗的锐利碎片,溅了眼前人一身。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一个暗卫打扮的男人跪在宋景仁面前,连连磕头。
“住口!”宋景仁大喝一声,“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把她给我带回来!”
“小的遵命,小的遵命。”堂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额头早就磕出了血。
“还在这干什么,出去!”
听到这句话,堂下人哆哆嗦嗦,赶紧退了出去。正出门间,与站在门口等候已久的二夫人,擦肩而过。
二夫人本是急匆匆来的,刚站在屋外听到了屋内的动静,不敢再催,只好缓了缓心神,慢慢往里走。
“老爷,消消气。”
二夫人走入房内,粉色绣花鞋上纹着一对桃花,轻轻挥手,身后跟着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手里各端了一个木盘,盘内是一些吃食。
“刚好命下人们准备了些茶点,吃一些,别气坏了身子。”
宋景仁摇了摇头,瞪了二夫人一眼。
“让他们快点把你的好女儿带回来,不要误我的大事。”
……
秋天就快要过去,风也逐渐冷了起来。
只有晌午前后,阳光晒得人心头暖暖,金色秋阳灿灿晃人眼。
宋钰穿了件夹绒的小袄子,带着秋云一起,在横风镇转悠。
“秋云,这边真好,没有父亲管我,也没有母亲催我学东西。”
宋钰提着裙子走过一个糖水摊,看着摊子上没见过的新奇吃食,眼睛发了直。
“店家,里面可还有座?”秋云问着老板,见老板点了点头,领着宋钰往里入座。
“还是头一次离家这么远,”宋钰说着,拿起刚送上桌的糖水,吃了一口,“不过昨天,我看到云霄了。”
“是之前受伤的那位……”
“嗯,”宋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找到玄方哥哥。”
“小姐,我们还是少往外走吧,老爷的人会一直盯着,说不定哪天又把您塞上马车。”秋云说着,眼睛提防地看着门外来往的人。
“不管,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还能光天化日抢我走不成?”
秋云摇了摇头,继续看着门口,言谈间,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向糖水摊走来。
“老板,来两碗糖水,打包。”小渔提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是刚买的新鲜蔬菜。
秋云看着那人的眉眼,多年不见也有些不确定,思索间,那人却已经提上了糖水,往外走了。
“!”正想抬脚去追,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吃糖水的宋钰,于是挪了步子走到老板跟前。
“要再添一碗糖水吗?”老板手里拿着大铁勺,正搅动着锅内的桃胶,热乎乎的蒸汽从锅内升起,空气也变得甜丝丝的。
“老板,刚刚买糖水的那位姑娘,您认识吗?”秋云拿了些银子交给老板,又要了一碗糖水。
老板熟练地拿出瓷碗,扬起铁勺,盛了满满一碗,递给秋云。
“认识,那是横风酒楼的小渔掌柜,听说过几日就要成亲了,最近还在亲自买菜看酒楼呢,”老板说着,露出一个淳厚的微笑,“不知道是哪家的人这么好福气,这掌柜的又能干又长情,向小渔掌柜提亲的人可真不少,偏偏就这一个书生,叫什么……许凡,让她等了那么多年。”
“成亲?”秋云愣住了,心里有些怅然。
“对呀,三日后成亲,就在横风酒楼里办呢。”
秋云谢过了老板,端着糖水往座位走,迈过门槛时手里有些不稳,滚烫的糖水溅了出来,烫得手指发红。
“怎么了秋云?”宋钰看到秋云有些神不守舍。
“小姐,没事没事。我买了碗刚出锅的桃胶,尝尝看?”
秋云把糖水放在了桌边,手里拿起一个小勺放进碗里,递给宋钰。
万一真的是大小姐……秋云想着,又往街口望了望。
小姐,秋云这么多年来没有离开宋府,为的就是给您留个心眼,如果之后小姐要回来,秋云也好有个照应。但如果小姐在外过得顺心,那秋云一定会帮您继续隐姓埋名。秋云只希望小姐好好的。
……
逛了半天,宋钰走得有些脚酸了,这才喊了轿子,回到了横风酒楼。
秋云前脚刚把小姐扶进客房午睡,后脚就来到酒楼大堂寻人。
“这位姑娘有什么事情吗?”宁欢看到秋云一个人在大堂张望,连忙赶上去。
“噢,想问问你们,掌柜的现在有空吗?”
“你找小渔姐?”宁欢挠了挠头,“是客房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就说是秋云来了,有要紧的事情要找掌柜的。”
宁欢并不认识这个人,只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秋云在前厅紧等慢等,不多时,终于看到宁欢来了。
“小渔姐让你去后院说话。”
“谢谢,谢谢。”
秋云连忙点头,提着裙子就往后院跑。
宁欢看着秋云,不像是横风镇的人,倒像是哪家的小姐出游,浑身的衣裳和头上的朱钗都是做工极好的,小跑起来头上的小花轻轻晃动着,倒有些仙气飘飘。
秋云刚到后院,就看到有人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看神色,和故人一般无二。快步走上前去,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小姐!”不知不觉眼角就湿润了,连忙拉起小渔的手,细细察看,“小姐,手上都长了这么多茧子,小姐过得还好吗?”
“秋云,”小渔安抚地摸了摸秋云的手,摇了摇头,“我过得很好,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小姐走了之后,我一直待在府内没有走,就是想日后万一有个照应,能帮上小姐的忙。我使了许多法子才让二夫人把我留下,一步一步成了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秋云擦了擦眼泪,“最近跟着二小姐来了这,没想到能遇到小姐。”
“宋钰也来了?”
“嗯,小姐你不知道,自从你离了府,二小姐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但……”秋云压低了声音,“这是秋云端茶送水时不小心听到的,宋大人在年初设计伤了太子,太子失踪至今已有半年,二小姐对他一片痴心,这才瞒了家里出来寻的。”
秋云一五一十把这些年宫内的情况以及宋府的情况都和小渔说了,眼里满是急切。
“你是说,宋家已经和太子势力反目,但宋钰并不知情?”
秋云点了点头:“小姐,这几日不要抛头露面,老爷的人手都已经来了,不如躲过这一阵。”
“你是说,他派了人来追杀太子?”
见秋云点了头,她思索着,缓缓开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秋云,三日后就是我的婚礼。”
“大小姐?”
“你只管稳住钰儿,其他的,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