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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龙飞还在调查两人的关系 能不能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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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渔低头去看,越往里走,身边越是寸草不生。两人继续往里走,慢慢地,脚下有浅水缓缓流动,足底湿滑。
“水流是从上面流下来的。”小渔两只手攀着身侧的崖壁,沿着水流继续往上。
越往上走,路变得越陡了,通路也变得狭窄了起来。许凡手中的火把渐渐暗了下来,随着一点崖壁上滴落的水珠,终于完全熄灭,两人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跟着我,”许凡回头抓住小渔的手,紧紧握住,“别松手。”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沿着水流往上走去。终于看到了远处有个狭窄的洞口,洞口外是一片银色的月光。
好不容易到了出口,落脚是一片草木茂盛的平底,耳边传来激荡的水声,小渔循着声音去看,莹莹月光下,眼前是一道飞溅的瀑布,冰冷而清新的水汽灌了人满怀,顿觉耳清目明。
“瀑布就在这里,”许凡借着月光四下打量着,“之前是被山谷的回音迷惑了方向,原来瀑布一直在这里。……那七星兰草应该就在附近。”
小渔的目光扫过瀑布之上,瀑布是从一道极为陡峭的崖壁上落下来的,四周几乎垂直的崖壁看上去极难攀附,但隐约可以看到瀑布中间,有一丛植物,正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小渔出声,“是不是那个?”
……
蓝先生也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就能采到七星兰草,而且一采就是一大把。
“你们是怎么找到路的?”蓝先生看着手里的十几根兰草,兴奋的声音中透露着些颤抖,完全没了前几日的威严样子。
“机缘巧合。”小渔看着蓝先生的表情,试探着说,“不过蓝先生,药草采来了,这个蛊能不能先给我们解开?”
蓝先生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七星兰草上移开,“放心吧,七日之后伤自然会好,七日蛊本身就是良药,已经给你们了。”
“多谢蓝先生。”许凡说着,行了一个礼。
“可别折煞我了,”蓝先生拖住许凡的手,冲他眨了眨眼,“之前魏老先生已经和我说过了。”
“多谢蓝先生,”小渔笑着说,“不过池口村采卖药材为生,如果我答应给你们路线图,是否愿意和我的酒楼合作?”
“当然,”听到路线图三个字,蓝先生双眼一亮,“小渔姑娘请讲。”
“希望你们可以教教我怎么做药膳,之后酒楼合作,我会固定采卖你们的药材。”
……
酒楼后厨烟雾缭绕,诱人的食物香气夹杂着药材的芬芳。
“小渔,这是什么新品吗?”沈二姨循着香气走到锅边,看了看汤中翻滚的新鲜食材。
“嗯,药膳汤。”小渔拿起勺子盛了一碗,“二姨尝尝?”
沈二姨尝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真不错。”
“娘,什么好吃的,”正在后厨催菜的宁欢探出头来,“让我尝尝。”
“药膳汤,小渔做的新品。”
宁欢边接过碗边说,“刘光明都进牢里好久了,怎么还惦记则做新品?”
“少了一个楼外楼,之后还会有很多其他的店,”小渔摇了摇头,“之前太多事情耽误了,刚好有机会,还是要出新品的。”
宁欢看了看小渔,低头喝汤。
……
秋风萧瑟,天微亮,就看到龙飞正拿了一根木棍,酒楼后的空地操练,一招一式,雄健有力。
云霄正拿了一叠书卷匆匆向账房去,前行间,龙飞手中的木棍,破空而来。
“!”
木棍不偏不倚,直指云霄的眉心,只差分毫就被云霄一手接住,顿在空中。
云霄一手抱着书卷,一手紧紧抓住眼前的木棍,眼神凌厉地瞪视着龙飞。
“棍棒无眼,”龙飞收了手里的木棍,走到云霄面前,“这是要去账房?”
云霄收回手,轻轻按住腰间的佩剑,没有回答。
“要是不急的话,和我比一场!”
龙飞说完,举起木棍刺向龙飞手中的书卷,云霄闪身躲避,紧紧攥着手里的书卷,一手握住剑鞘,挡住木棍。
“剑不出鞘,看不起我?”龙飞笑了,手上动作不停,“你要是输了,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云霄不想和龙飞多周旋,收了剑继续往账房方向移动,龙飞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偏偏盯着脚打,逼得云霄寸步难行。
“账本晚点送也没事的,”龙飞继续说着,笑容竟然透露出一丝狡黠,“还不如速战速决。”
“你要问什么?”云霄只觉得龙飞来势汹汹,不想多周旋,一边飞速躲着龙飞手里的棍子,一边紧抱着书卷。
“我要问,”龙飞挥着棍子,盯着云霄抱书卷的手打,“你家公子许凡,和我姐姐是真的拜过堂、成过亲吗?”
云霄听完眉头一紧,将书卷往身后窗边一放,拔剑出鞘,直指龙飞。
“终于出鞘了。”龙飞看到他的表情,心里瞬间知道了答案,笑意深深,“怎么,心虚?”
云霄剑气如虹,刀刀砍向龙飞要害,都被一一挡下。
“速度还挺快!”龙飞收了棍子,绕到身后,一棍挥向他的膝弯。
云霄飞身而起,剑刃擦过龙飞脸颊,拉开了一道极小的口子。
“嘶——”他皱眉,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扬手挥棍。
“别打了!”电光火石间,一枚小刀从旁侧飞来,从两人之间刺开一条窄路,牢牢扎入不远处的柱子中。龙飞怎么会不认得那把刀,顿时收起了眼底的杀气,将木棍往身后一收。
再转过头来,已是满脸笑容。
“姐姐,你怎么来了,我正在和云霄切磋。”
云霄宝剑入鞘,看了一眼龙飞,转身拿了书卷抱在手中。
“云霄,许凡在等你呢。”
云霄看着她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小渔边走到龙飞身后,拔了墙中的小刀,拿在手里。
“怎么突然手痒,要么我陪你练练?”
“不用不用,就是太久没有动动了,刚练了练手,差不多了。”龙飞笑了笑,把手里的木棍往墙边一放。
“那还差不多。”小渔把刀往袖子里一收,转身欲走。
龙飞抬脚跟上,嘴角又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姐姐,我听云霄说,你和许凡没有拜过堂?怎么突然就成了夫妻?”
小渔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然后手臂一弯,用手肘狠狠戳向他腹部。
龙飞吃痛,弯腰捂住小腹,”嘶,姐,我就是好奇。”
“你那么好奇干什么?怎么,你要补给我份子钱?”
龙飞龇牙咧嘴地说:“我这不是,担心那个许凡来路不明,而且……我实话和你说了吧,那幅画我找人看了看,都说用料是宫中的稀罕东西,不管怎么说,总觉得这个许凡来路不明……”
“龙飞,”小渔截住了他的话头,语气冰冷,“有些事情你不要介入太多,也不要过问。”
“姐姐,”龙飞一时觉得有些委屈,“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声不吭,有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憋着,从来不告诉我。我不管你有没有成亲,这个人,我不放心!”
“龙飞……”小渔没有继续多说,只是静静看着他。
秋风阵阵,清晨的薄雾还未全然散去,带来阵阵潮湿的寒意,层层浸入衣间。
她漆黑的眼睛收了平日的光芒,像是一潭泉水,透着隐约的冰冷。
“姐姐……”龙飞曾经见过这个眼神,冰冷刺骨。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面前这个人。
“是,你猜得对,”一只手揽住了小渔的肩膀,小渔回过头去,正看到许凡笑得春风和煦的脸,“我和小渔没有成过亲。”
小渔一惊,看向许凡。他安抚般地拍了拍小渔的肩膀,随后看向龙飞,继续说:
“早年忙于生计,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办宴席,没有三书六礼,但却是两情相悦。本来是说要再补办一场的,但最近一直忙着酒楼的事情,也就把这件事忘了。还要谢谢你提醒,”许凡拉着小渔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一直想着,却没机会和你商量。正好这几天有空,选个黄道吉日,我给你把欠下的都补上。”
风吹乱了小渔额角的碎发,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姐姐,你真的要和他成亲吗?”龙飞的眼神盯着许凡的手。
许凡向小渔使了个眼色,“小渔,你若愿意,就点点头。”
小渔垂下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抬头看着许凡,说:“好。”
许凡眼底的讶异一闪即逝,揽着小渔肩膀的手紧了紧。
“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先走了。”
龙飞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
“点点头就可以的事情,怎么偏要开口说?”许凡边说,边往后院走,手却还是揽着小渔的肩膀,没有放开,“纵使你身上没伤,七日蛊要是发作也会疼。”
“我知道。”小渔跟着他的脚步走着,语气有些生硬。
“怎么?很疼?”许凡拉着她到屋内坐下,又沏了一杯茶,“还有三日,这三日我们小心些。之后做戏做全套,演给他们看就是。”
小渔点了点头,接过许凡沏好的茶,拿在手里。
墨绿而纤长的陈茶叶静静落在杯底,入口泛出轻微的苦涩,随后是温润的甘甜。
小渔轻轻把白瓷茶杯握在手中,晶莹的杯沿泛着水光。
为什么,七日蛊完全没有发作?
……
龙飞第一次见张小渔的时候,是在上京城。
那时他还是一个满脸黝黑的小男孩,瘦瘦弱弱的,正在和野猫抢食物,喉咙里发出自己都听不懂的嘶吼声。
“喂,小心它挠你!”
那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他回头去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小渔。
她撕开手里的肉包子,把一大半都丢给了他,自己只留了一小块。
“今天我心情好,拿去吃吧。”
那是他第一次吃到肉包子,也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肉包子。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包子铺附近。
他好几天没吃饭,饿得头晕眼花,没忍住偷了一个包子,结果被包子铺的人追着跑一条街,气喘吁吁,是张小渔抓了他的手腕,飞上屋顶,他才躲过一劫。
“你怎么回事,”她看着他说,“一身的力气,干什么不好,偏要偷?”
龙飞没顾上回答,自顾自把包子塞到嘴里。
刚出炉的包子烫得很,差点烫了嘴里一层皮,但他实在舍不得吐出来,就张大嘴巴,往里吸气。
“你慢点吃……”她说着,伸出手帮忙扇着包子的热气。
龙飞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就止不住,稀里哗啦地流下来。
她慌了手脚,扯着袖子给他擦眼泪。
“你怎么了?”
他烫得说不出话,嘶哈着嘴里的热气,半天,才把那口包子咽下去。
“我能跟着你吗?”
“?”
“这笼包子,分你一半。”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之后,他就一直想办法跟在她身后,不论她怎么拒绝,他都不听。
“别跟着了,小乞丐。”她坐在茶水铺子里,看着躲在墙角的小龙飞。
他听到她的话,往墙角躲了躲,最后还是探着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朝她那边望。
她拿着茶碗,轻轻叹了口气。
“过来。”
他跑过去,心咚咚跳。
“你叫什么名字?”
“……龙飞。”他小心翼翼,报上这个偷听来的、最威风的名字。
“多大?”
他摇了摇头。
“就这么想跟着我?”
“嗯!”他使劲地点头。
“……能不能跟着我,看你自己本事。”
那之后,他跟着小渔走南闯北,也学会了一些武功。小渔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大盗了,专门盗取一些官家的财富,贪官们吃了哑巴亏,也不敢声张。
“姐姐,我一直很好奇,偷包子也是偷,偷官家的东西也是偷,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贪官的钱都是从百姓身上拿的,我们只是拿回来用。”
“不太懂。”
“那你慢慢懂。”她敲了敲他的脑袋。
就这样,他们一起慢慢长大,直到那一天。
“姐姐,刚劫了一个商队,”小龙飞背着一个小包袱,兴高采烈地跑到小渔身边,“这里面应该有你喜欢的东西。”
她看着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些女人用的首饰。
“怎么研究起这些了?”小渔只是笑着扫了一眼,却没有动作。
那天下午,他们去茶罐喝茶,听到有人说进京的商队被劫了,都是些从关外回来的老弱妇孺,为了躲避战火,才一路退到皇城。
在茶摊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冰霜。
那一眼,他从没有忘记过。
秋风乍起,龙飞静静坐在屋檐上,任由寒风吹散身上的暖意。
“她……真的喜欢许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