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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说了喝酒误事,不如喝药 有病还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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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只有力的手按住自己的后颈,拉了过去。小渔一瞬间站不稳,一只手撑住桌边,一只手压住许凡的肩头,就这样低下头去。
嘴唇间传来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又一吻,双唇接触时发出微妙的水声。恍惚间,温热的舌尖在口腔中试探。
小渔一手抚上许凡的脸,轻轻抚摸,抚摸着唇角、下颌线,继续往下,轻轻挑逗着喉结。然后突然收回手,沿着鬓角,纤纤玉指插入许凡的发间,五指轻轻用力。
“清醒点!”
小渔拽着许凡的头发,往后一扯。
许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了动作,头皮更是被扯得生疼,扣住小渔后脑勺的手失了力,滑落到小渔腰间。
“?”
许凡懵懵懂懂睁开眼,仰着头看向小渔,眼里的水汽越来越浓了,竟显得像是有些委屈,又伸出手,抱住小渔的腰身。
喝酒居然会让人这样的吗?比熏香后劲还大!
小渔别过头去不再看那双眼睛,厉声说:
“你之后禁酒!”
小渔捏了他的手腕,把人压倒在床上,又扭头去抽了床边的红绸,在手腕上绕了两道,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别乱动,给我安分一点。”
许凡被这么一抓一推又一绑,挣扎间,酒骤然醒了三分。仰面躺在床上,只觉得天地都在转圈,回过神才看到小渔压在自己身上,脸不由得涨得通红,只好悄悄侧过脸,蜷起身子。
“怎么,醒酒了?”小渔说着,看着打好的结,颇为满意地笑了笑。
“……”许凡没有说话,把脸藏进天蓝色的衣袖里。
小渔无奈地笑了,到桌边端了醒酒汤回来,“坐好。”
许凡听话地坐起身来,皱眉轻轻晃了晃脑袋。
“啊,”小渔拿了一个调羹,作势要喂。
许凡看着小渔的手,半晌,迟疑着低下头,喝了一口。
“有清醒一点吗?”
许凡点点头。
小渔笑了,许凡却感觉到背后发凉。
“张嘴。”小渔丢了手里的勺子,抬手把剩余的药灌进了许凡的嘴里。
……
夜渐深了,窗外的银杏叶被吹了满地,逐渐露出银色的枝干。
许凡半夜头疼,只觉得喉咙火烧一般干涸,挣扎着爬起身来。
“渴了?”小渔睁开眼,眼中全无睡意,“桌边倒好了水。”
许凡双手被紧紧绑住,动弹不得,只好转过身去,把手伸出来。
“先松开。”
小渔叹了口气,起身越过许凡,拿起床边的水递到许凡嘴边。
许凡没有张嘴,“松开,我自己喝。”
“怎么,今天刚乖乖喝了醒酒汤,醒酒了,就不配合了?”小渔说着,放下了水碗,伸手去解红色的结。
“……”醉酒时的记忆袭上心头,许凡没有说话。
“好了,你自己喝。”小渔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许凡。
“……”许凡喝了口水,喉间的灼热终于得到了缓解,这才躺了回去。
夜深了,两人都闭着眼,却都全然没有睡意。
窗外银杏叶片簌簌落下,渐渐铺满一地。
……
“诶,你轻点!”
后院卧房内,大夫拿着手里的银针,正往许凡手上的脚踝上扎。
许凡疼得出了一身薄汗,硬是咬牙没有出声。小渔看在眼里,却跟着龇牙咧嘴。
“大夫,这脚多久才能好?”云霄出声询问,“如今已经有十来天了,但还是不能下地。”
“这伤不及骨,只是损了筋脉,”白发郎中捋了捋胡子,“本该静养一阵子,不能劳累,看来是之前没有注意修养,再不处理,日后恐怕会留下顽疾。”
顽疾?小渔想到之前山火的时,许凡不顾脚伤赶来帮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有什么方法可以痊愈吗?”小渔问着。
“痊愈?”郎中又拿出一根银针,细细对准许凡脚上的穴位,一针扎了下去。
许凡闭上了眼睛,嘴唇咬得发白。
“要想痊愈,可能要另请高明了。”老郎中边细细旋转着手里的银针,边说着,“多喝热水,少下地走动,忌生冷辛辣。”
“……”又是常说的这一套,小渔皱着眉,“大夫,这方圆十里就您医术最高明了,哪里还有其他郎中可以看?”
“诶——”郎中皱了皱眉,“夫人捧煞我了,您相公的脚还是需要多静养,如果要痊愈……”
“快说!”云霄有些等不及,身侧宝剑出鞘。
许凡看了云霄一眼,忍痛说着,“有劳老先生了。”
郎中又摸了摸胡子,继续说着:“如果要痊愈,要……剑走偏锋了……我倒是听说,西山过去不远处的池口村里有个郎中,妙手回春,专治此类伤痛。二位可以去问问。”
“谢谢老先生。”
不多时,小渔就骑了一头小毛驴,往西边去。
“穿过西边就是池口村,村内的郎中……”正想着,小渔调转驴头,调整方向,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小渔姑娘!”
小渔回头一看,正是云霄。
“让你家公子不用紧张,我去请个郎中,来回不过半天。”。
“临行前问了沈二姨,说池口村里人从不和隔壁镇往来,而且这个郎中脾气古怪,不轻易给人看病。”云霄夹着马肚子,缓缓跟在小渔旁边,“说不定会耽误些时间,公子让我来看看。”
“你们倒是想得周全。”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池口村。
村内人烟稀少,看着不像是一个繁荣的小村,倒有些莫名的破落。
小渔翻身下了小毛驴,牵着毛驴,沿街往里走。
日头正高,阳光刺眼,石板路被晒得发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穿过街巷走了好一会儿,有些口干舌燥了,终于看见不远处支着一个简陋的茶水摊子,两人这才把坐骑系好,走到摊子前买水喝。
“老板,来一壶茶。”小渔擦了擦落了些灰的凳子,抬腿坐下。
“好嘞!”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手脚麻利,不多时便端来一壶粗茶,眼神在两人身上快速一扫,“两位面生,是外地来的?”
“是,我们是横风镇的,来这里找人。”小渔说着,拿起桌上的茶碗烫了烫,先倒了一杯,递给了云霄。
云霄双手接过,借着小渔的话往下说。
“家中有人腿受了伤,听说这里有郎中,妙手回春,我们才过来看看。”
“哦……”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两人,眯起眼睛笑了笑,有些欲言又止,“……两位慢慢喝,慢慢喝。”
小渔看着老板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古怪,于是喝了一口茶,低声和云霄说,“这个村子不对劲。”
云霄扫了一眼身侧,偌大的村子,户户门窗紧闭,只有这一个茶摊子有些人气。空气中弥漫的药草味,分明是有人在晾晒或者研磨草药才会有的独特气息,而且不在少数。
微风刮过,一个藤编的小球滚过了街道,一个扎着小辫的孩童跑出来,正要去捡,却被人拉住,拽回了屋里。
紧闭的木门内,传来囫囵的责骂声和孩童的哭声。
云霄和小渔对视一眼,起了身。
“老板,结账。”小渔拿出银子,放在桌上,却迟迟不见有人来结账。
小渔起身往摊子里走去,破落的茶摊后是一间漆黑的屋子,小渔往里走,云霄缓缓跟在身后。
“老板?”
漆黑的屋子里静悄悄的,悄无人声。
“摆摊不收钱?”小渔摇了摇头,约了约大概的价格,从手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屋里低矮的小木桌上,“走,我们再转转。”
离了茶摊,小渔和云霄在村子里绕着,四处都弥漫着药草的香气,大路上却始终空无一人。
“大白天,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小渔说着,看了一眼太阳,明晃晃的依然刺眼,“大家都去哪里了。”
“果然古怪,还是小心些。”云霄说着,手按在腰侧的剑柄上。
小渔四处敲门,却没有一人应声,能感觉到门后有一双双眼睛看着自己,但就是没有人出门。
“你觉不觉得,他们像是在害怕什么?”小渔说着,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药草的清香越发浓郁了,萦绕在身侧,恍然间脚下也有些不稳。
“不好,是迷药……”
小渔只觉得眼前一片发白,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
没想到池口村如此蹊跷,放的迷香无色无味,让人分辨不出。
“这个迷香倒是厉害,还能让人四肢无力。”小渔使了浑身力气,连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眯着眼睛四下打量着,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小小的地窖内,只有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角落露出了光芒。
她挪动身子,身下是潮湿的泥土,带着森森的寒气,鼻尖还有隐隐约约,草木的腥味。借着微弱的光芒,终于看到了躺在身侧不远处的云霄。
“云霄,醒醒,快醒醒。”
云霄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回应着。
“小渔姑娘。”
“云霄,我们好像在一个泥窖里。”
“泥窖?”
“就是用锄头挖出来的地窖,只是不在地底,在山脚下。西山常有农户挖来储藏番薯之类的粮食,防止老鼠和其他动物来偷吃。”
又过了一会儿,身体终于逐渐恢复了知觉,小渔借着刚恢复的力气,一点一点往泥窖门口挪。泥窖的门是一个小小的方形,刚小够一个成年人,弯着身子钻进去。一般是有一个木框,中间卡一排排横着的木板,其中有一块带锁的木块,与门框锁在一起,只有拿到钥匙,用一点巧劲,才能打开门。
小渔靠近小木门,才发现光芒是从木板之间略宽的一道缝里漏进来的。她俯身去看,门外是一个小斜坡,斜坡外是一片荒芜的梯田,田边长满了芦苇和其他说不出名字的植物。
“来人,放我们出去!!”小渔隔着小孔,大声喊着,声音在泥窖内回荡着,却没有人来。
云霄也坐了起来,挪动到了小渔身边,只见他转过身,用肩膀去用力撞泥窖的门。
木门纹丝不动。
小渔借着光去看,云霄身上的佩剑没了,自己低头去摸索,随身的小刀也不见踪影。
“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
折腾了半天,小洞里的光芒逐渐淡去,小渔精疲力竭,靠在门边。
“我只是来买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小渔姑娘,有人来了。”云霄靠在木门边,小声说道。
果然,门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渔透过门缝去看,正看到有人举着火把,靠近了这里。
半夜,鞋子踏在泥沙缓缓上坡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脚步声逐渐近了,随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小渔往后一撤,靠在门边。
只看到一只大手取下了最上面的一块横木,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一张斑驳而苍白的脸出现在木板上方,火把的光从那人身后落入泥窖中,在泥窖内落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都还精神,”老人左右看了一眼小渔和云霄,缓缓后退,“带他们去见蓝先生。”
小渔和云霄弓着身子,艰难爬出了泥窖,在众人的包围下,来到了一处木屋中。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宅子,依山傍水。宅门口有两处粗壮的实木柱子,宅内灯火通明,正中是一个大厅,连接着两边的厢房。小渔和云霄迈步向宅子走去,大门右侧的墙边堆满了劈好的柴火,垒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新鲜的木柴香味。
迈步踏过高高的木门槛,就看到大厅正中坐着一个人,穿着素色长袍,看上去颇为年轻。那人背后是一个燃着香的炉子,端端正正放在一个木质柜子上,柜子后面的墙上,贴着一些满是植物、写得密密麻麻的字画。
“蓝先生,人带来了。”老人说完这句话,默默站到所谓的蓝先生身后,低着头,看着跪坐在大厅中的小渔和云霄。
蓝先生手里拿着一柄长剑,静静地端详着剑柄。
“我的配剑!”云霄出声。
“说吧,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蓝先生发话了,声音中透着威严。
“蓝……先生,我们只是隔壁镇子过来买药的,”小渔看到这么大阵仗,顾不得心里的疑惑,急忙开始解释,“我家夫君前些日子上山,被捕兽夹夹了腿,听村里的郎中说要不落下病根,就要来这里找郎中。”
蓝先生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小渔,随后落到云霄身上。
“这纹样,不像是寻常百姓家的东西,你是谁?”
云霄一时语塞,飞速看了一眼小渔,“……”
“我们真的只是隔壁镇子来的,我是张小渔,横风酒楼就是我开的,”小渔说着,“我的夫君叫许凡,一个穷苦书生。他是我夫君的好友,随我一起来请郎中的。”
“穷苦书生……”蓝先生重复着,“关下去,好好想清楚了再说。”
于是两人又被人拖着关到了泥窖里。
……
夜晚总是格外漫长,漆黑的泥窖里湿黏阴冷,小渔蜷缩成一团,靠在墙上。
“你们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那个蓝先生,他怎么看到你的剑,就眼神跟要杀了我们一样。”
云霄低着眉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这样,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夜。
天逐渐亮了,微弱的晨光从木板缝隙中照射进来,小渔恍惚中睁开了眼,门缝外依然是一片荒芜的梯田。
正思考着如何徒手解绳子,就看到远处一抹蓝色的身影正在快速向这边靠近。
小渔定睛一看,那人骑着马,看上去颇为眼熟,好像是……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