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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裴秀才你糊涂啊 好惨的痴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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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渔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许凡,一脸好奇,绕着轮椅转了几圈,“从哪里搞到的这个新奇玩意儿,看着还挺方便。”
“多少有点小题大做,”许凡看着小渔好奇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也不知道云霄从哪里弄来的。”
“挺好的,之后去哪里都方便些。”
边说边走,没多久三人就到了衙门门口。
“你们先等等,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小渔走得快,小跑着带着玉佩,到了衙门门口。
“各位大人,行个方便,今天也要去探视一下我的弟弟。”小渔递出玉佩,几位官差看到后,照例放行。
小渔回头,正准备招呼许凡等人,就被一只手拽住。
那是一只略丰腴但带着些脏污的手,手上是粗糙的老茧,指甲内带着一些漆黑的痕迹,小渔沿着手臂向上去看,看到一张女人皱巴巴的脸。
“姑娘,行行好,我的弟弟也好久没有吃过好饭了,能不能带我进去。”
此人力气颇大,小渔的手腕被人抓得生疼,一时竟然挣脱不得。
“大娘,你弟弟是谁,我不认识,”小渔扭头去看官差,官差也皱眉打量着两人。
“我的弟弟,是个落魄秀才,”大娘手上不松,胡搅蛮缠,“姓裴。”
裴?小渔转过头来细细看着女人的脸,看上去像是个穷苦人,头发有些蓬乱地用一块破旧白麻布扎在脑后,眉毛中间是一个深深的川字。
“大娘,这是我的夫人,劳烦先松开手,有什么事情同我说便好。”许凡姗姗来迟,看着女人脏污的手腕和手上挎着的食盒,“若想送吃食,我们帮您带进去便是。”
小渔正要顺着开许凡的话继续说,女人迅速撒开了手,攥紧了手里的食盒。
“不碍事,不碍事,”女人慌张中用手在食盒上按了按,盖在食盒上的雪白布面上落下了一些漆黑的痕迹,随后挥了挥手慌忙往外走,“我亲自送……我亲自送,我晚点再来就是。”
小渔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倍感蹊跷,和许凡对视一眼,往牢房中走去。
不多时,两人到了牢房。
“一炷香时间,到时候我回来催促,你们别搞小动作。”官差吩咐了几句就走了,留下许凡、小渔、云霄三人在牢中。
“小渔姐!”龙飞本来靠坐在牢房门附近,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却在看到许凡的一瞬间眼神黯淡下去,“你们怎么也来了?”
“龙飞,他们也是一起来看你的。”
“看我?”龙飞皱了皱眉,“行吧。”
“好了,先吃饭。” 小渔边把食物端出来,一道道摆好。
龙飞点了点头,拿起碗边的筷子,却瞥到小渔的袖子上有一个漆黑的手印。
“姐姐,你的袖子怎么脏了?”
“哦,”小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说来也怪,我每天都碰到一个妇人想要来探监,每回都被拦住,今天更是扯着我的袖子说要我带她一起进来,说要给一个姓裴的秀才送饭。但我说帮她送饭,她又不肯。”
“真奇怪,”龙飞喝了一口酒,目光往不远处的牢房飘去,“那个人应该就是裴秀才,一直没人探视,一直喊冤。”
小渔闻言转过头去,是在牢里打过几个照面的男人,面色看上去一天比一天差了。此时倒是非常安静,正精疲力竭地蜷缩在墙角。
许凡看了一眼那个瘦弱的男人,“云霄,过去看看。”
走近了,牢房内的男人浑身脏污,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双目涣散。
“你是裴秀才吗?”许凡问道。
“你又是谁,老爷派你来杀我吗?”裴秀才笑了,嘴唇干裂而苍白。
“哪家老爷?”
“你以为我会信你?”嶙峋的手骨死死扣住粗粝的木栅栏,指节绷得惨白,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不管你们怎么问,我都是一样的回答。我裴行知从未染指你们府内的丫鬟,更没有杀人。”他抬起头,额发粘在冷汗涔涔的额头上,眼底却烧着一簇绝望却执拗的光,“苍天厚土……皆可为证。”
许凡眯了眯眼睛,“若你如实告诉我来龙去脉,我或许可以帮你昭雪。”
“昭雪。”裴行知笑了,“你们碾死我,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随你们便吧,我就是饿死,也不会认罪。”
小渔和龙飞听到隔壁的动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龙飞正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官差敲了敲牢房门,打断了思绪。
“时间到了,快走!”
……
“这裴秀才有点怪,”小渔说着,走在许凡的旁边,“我多次碰到他在牢房喊冤,但始终没有人理他。”
“嗯,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把他逼迫至此。”许凡说着,伸手去接小渔手上的食盒。
“?怎么了,”小渔看到许凡的动作,顿了一顿。
“给我吧,也不重。”许凡从小渔手里接过了食盒,牢牢放在自己的腿上。
云霄看了一眼许凡,又看了一眼小渔,垂下眼睛,继续默默地推手中的轮椅。
不多时,就到了酒楼打烊的时间。
宁欢搬来一个火盆,放在大厅中央,众人用过晚饭,正围坐在火盆周边取暖闲聊。
“娘,坐这里,坐这里。”宁欢看到沈二姨从后厨出来,连忙让出了一个位置。
“怎么今天这么懂事?”沈二姨端着一盘瓜子在空位上坐下,笑了。
“这不是每次都从你这听的故事最有意思,当然要给你上座。”宁欢拿了一包柿,放在火盆的烤架上烘,又从沈二姨手中接过瓜子磕了起来。
“既然你们要听故事,我倒是有一个新鲜的,”沈二姨翘着二郎腿,双手放在碳火上烤着,“听说镇上的茶商孙雨庭前几日抓了一个秀才,他说秀才半夜翻入他府里,要奸污一个通房丫鬟,那丫鬟抵死不从,秀才失手把她掐死,又丢到了井里。”
“娘,我怎么听说的是孙家院里那口井有问题,一到半夜会传出人说话声。”
路过的云霄被吸引了过来,挑了个位置坐下,宁欢塞给他一把瓜子,继续说。
“到处有人传说,是那口井里闹鬼,吃人,一到半夜听到井里传来声音的人,要是不赶紧闭上眼睛堵上耳朵的话,就会被井底的声音诱惑,自己跳下去。”
沈二姨吓得抖了三抖,拍了一下宁欢的脑袋。
“大半夜的,哪来这么多鬼故事。”
“娘,我看那秀才清清白白的样子,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说不定他和那个通房丫鬟,都是被鬼迷了眼。”
宁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个红薯,小心翼翼地用火钳夹住塞到了火堆底部,他拨弄着火堆里的碳籽,红色的火星随着风飞起,又熄灭在半空中。
“我记得他,裴秀才,他每次路过我们家猪肉铺子,都只是远远看一眼,然后去隔壁豆腐铺子买豆腐。”
“裴秀才?”
许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宁欢身后,一袭白衣飘飘,吓得宁欢一抖。
“嘶,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沈二姨敲了敲宁欢的脑袋,说:“许先生原来对这种坊间传闻也感兴趣?”
“账房的事情忙完了,出来转转。”
“我也觉得他看上去不是这样的人,此事实在可疑,”一直没出声的小渔开口说着,边对着火堆搓了搓手,“这几天去给龙飞送饭,他一直在绝食喊冤。龙飞说,这裴秀才自小无儿无母,只是一个孤儿。那连续几日在衙门口遇到的要给他送饭的大娘,又是谁?”
许凡不动声色掏出一个暖壶,递给了小渔。
小渔把暖壶捂在手心,转过头去看盆里的炭火,暖红色的火光柔柔映在她的脸上。
“而且,裴秀才一直咬死自己没有杀人,却说不出自己那夜为何出现在孙府中,而且刚好就在离井不远处的院子里。”
……
夜深了,几道身影出现在孙府墙外。
“深夜来这,你就这么好奇那个鬼故事?”许凡坐在轮椅上,看着站在墙边跃跃欲试的小渔。
“倒也不是,只是酒楼这么多年都是买孙家的茶叶,一来二去,孙家对我也算有恩,”她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干脆。
她绕着墙走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围墙外,站着两个小厮。
“奇怪,有好好的大门不守,为什么要守着这堵墙?”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凡语气平淡,推着轮椅的云霄会意,手腕一抖,几颗石子破空而出,两人应声倒地。
“看不出来你们这么默契,”小渔撇了他们两人一眼,随后伏在窗前望向墙内,“这边应该就是沈二姨他们说的那个院子。”
“这毕竟是他们的家务事,”许凡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声音轻缓,“你不怕引火上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小渔回过头,黑色面纱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们俩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翻身上墙,往院内去。
夜黑风高,脚下是松动的瓦片,她放慢了步子缓缓前行。
没走几步路,身后传来鞋底擦过瓦片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云霄。
“你怎么来了?”
“公子说了,不能让你单独行动。”云霄低声说着,来到她身侧。
“随你,”小渔说完,起身轻踩瓦片,缓缓挪动着脚步,“不过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形影不离的?他救过你的命?”
云霄摇了摇头,“说来话长,但许公子对我有恩,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了。”
小渔看了云霄一眼,没有再多问。
孙雨庭不愧是远近闻名的茶商,即使是废弃已久的院子,用的也都是上好的木料,看上去曾经装修得十分豪华。
奇怪的是,院子虽然已经破落了,门口却还有两个当差的,高举着灯笼守在门外。
“人都没了,他们在把守什么?”小渔低声说着,轻轻跳入院内。
院内没有灯光,只有淡淡的月光落在地面,微风吹过,几片枯叶缓缓飘落。
在院内搜寻了一会儿,她看到一块平地上,突兀地盖着一块厚重的青石板。
“云霄,帮我搬一下。”
两人为了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齐力挪开青石板,这才看到传说中的水井。这是一口极小的井,井沿几乎和地面平齐,井口大小刚好只容得下一只木桶。
“要是掉到这种井里……”
她俯下身子低头去看。
这井内部漆黑、深不见底,只有从深处传来的丝丝寒气,带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让人汗毛倒竖。
“如果活人掉下去,恐怕会卡在其中,不得动弹。”云霄说着,从手中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垂手伸入井中。
他借着光低头往下看,目光落在一处井壁上,脸色一变。
“你看井里。”
小渔闻声低下头去,井壁上生着厚重的苔藓,细看可以看见有一部分苔藓被刮擦脱落,在光秃的井壁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像是有人满含冤屈,五指抓挠所留下的。
“这个丫鬟的死肯定有问题,”小渔勉强稳住了身形,环顾四周,“这个院子既然被看管得这么严……云霄,我们四处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云霄闻言,开始沿着墙壁四处搜寻。正走到一半,西边角落里,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两人一惊,对视一眼,云霄壮起胆子,往西边走去。
小渔慢慢跟在他背后,一边想着还好自己不是一个人来,一边回头盯着那口井,免得真的有什么东西两面夹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正跟着,云霄回头,拦住了她。
“怎么了?”
只看到云霄面前是块长长的破布,从屋顶垂下,盖住了什么东西。
云霄伸出手,把布帘拽开,露出破布下的一尊有一人大小的观音像,“这个地方,看着像佛堂?”
小渔凑近了去看,佛像背后漏进来淡淡的烛光,她伸出手去试探着推了一下佛像,发现佛像背后赫然出现一个小洞。
那淡淡的烛光正是从小洞中传来,伴随着阵阵委屈的女子哭声。
“裴郎……我要去见裴郎……”
小渔侧过身子去看,小洞正好可以容一人匍匐钻过,洞的另一侧,像是一间小小的闺房。
“是谁?”哭声骤停,一道稚嫩的女人声音传来,随后是一阵脚步声。
“别出声,是我,”小渔迅速从洞口钻了出来,扯下了自己的面纱,“孙小姐,我们是为裴行知裴秀才来的。”
“小渔?”孙小姐看见小渔,急忙捂住了嘴巴,低声说,“你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我这几天恰巧听说了裴秀才的事情,总觉得有些蹊跷。”
“裴郎还好吗?”女人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忙拉住小渔的手,“他在牢里受苦了吧。”
“……”小渔看着女人急切的样子,不动声色抽回了手腕,随后说,“他在牢中一直喊冤,暂时没有定罪。”
“不知可有好好吃饭……”女人垂下哭得血红的眼睛,纤细的双手交握着,骨节掐得泛白。
“这位小姐,不知你和裴行知是?”云霄问道。
“我……我是孙雨庭的女儿,孙淑仪,”女人擦了擦眼泪,“我早已和裴行知私定终身,非他不嫁。”
既然裴行知已经和孙小姐私定终身,那么那个丫鬟又是怎么回事。小渔想着,却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迅速躲到床帏后。
“淑仪,你睡了吗?”一个男人的低沉声音。
一个高大的人影,清晰地投在了门扉的窗纸上,漆黑的轮廓被灯光拉得有些变形。
隔着门扉,可以看到他抬起了一只手,落在了门板上。
“爹……女儿要睡了。”孙淑仪应了声,低头吹灭了卧室里的灯。
“好,早些休息。”
听着脚步声走远了,众人心里才缓了一口气。
“孙小姐,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明天我带你去见裴行知。”
孙淑仪点了点头,拉着小渔的手,借着月光低声说。
“裴郎是我家中父亲请来先生,教我读书写字。我们暗生情愫,常常在井旁私会,为了掩人耳目,才捏造了井里闹鬼的谣言,让人不敢靠近井边。”
“那一日夜里,我们又相约见面,我在屋里等了又等,却不见他来。再后来,就是听说他半夜翻入府中想要对丫鬟用强,没得手便恼羞成怒,将丫鬟投入了井中。”
“还有其他人知道你房间的这条暗道吗?”小渔问着,眼睛看着刚开的那条暗道,正用一扇精致的屏风挡着,颇为隐蔽。
“除了我和裴郎之外,没有人知道。”孙淑仪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就总从这里钻出去,那时候娘还在,常来观音堂念经,我总隔着小像去偷偷看娘。”
“你娘走了多久了?隔壁观音堂看上去荒废了多年。”小渔继续问着,皱起了眉头。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家,人们都说她在外面偷人,跟人跑了。爹大怒。娶了二房后就再不顾这个院子,任它荒废。”淑仪继续说着,“我那夜虽然没有看到前因后果,但是裴郎对我一心一意,绝对不可能和丫鬟有关系,更不可能杀人……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丫鬟死得蹊跷,家主看似对她娘也毫不留恋,死前常待的佛堂也从不打理……小渔眉头紧锁着,这件事情,绝对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
……
次日,小渔让孙小姐换了一身男装,推着许凡,一起到了大牢中。
“姐姐,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龙飞喜出望外,伸出手远远地招呼着小渔。
“龙飞,”小渔走到龙飞身前,看狱卒走了,才小声说着,“别声张。”
龙飞沿着小渔的目光去看,云霄打扮的女人摘了帽子,正跪伏在裴秀才的牢房外。
“裴郎……”
秀才听人喊了自己一声,有些不可置信,片刻才缓过神来,赶忙连走带爬往门口去。
“我不是做梦?……你怎么来了!”裴秀才涣散的眼神透出了光,随后又瞬间暗淡下去,连忙后退几步,慌忙挥手,只有眼神恋恋不舍地看着孙淑仪,“你来干什么,快走,别让人发现了。”
“裴郎……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孙淑仪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没杀人,把真相说的出来吧,不用顾虑我。”
“淑仪……”
“爹一直把我关在家里,今天多亏了他们帮忙,我才能来见你。”淑仪把手伸进木门之间的缝隙,塞进去一盒吃食,“这是干净的,饿坏了吧,先吃。”
秀才看着淑仪递进来的吃食,没有说话,眼眶湿润。
“淑仪,你不用管我了,我要是说出去,你的名节也会受损。”
“我不在乎名节!”淑仪一改柔弱的姿态,定定地看着裴行知,“我要是在乎名节,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见你,还乔装来这里见你。裴行知,你还是不说真话,就算我看错了你!”
见裴行知还是一言不发,小渔走上前去,出声斥责。
“你以为瞒住一切就是对淑仪好了?你要是放任罪魁祸首继续在孙家为非作歹,保不齐有一天会盘算到淑仪头上,到时候还谈什么名节!”
裴行知像是受了当头一棒,双手攥紧了拳头,浑身颤抖,半晌后终于缓缓开口。
“我那日……我那日与淑仪约好了,到了夜半时分,翻入观音堂……正看到二夫人正命人把那个丫鬟丢入井里。那个丫鬟,抵死不从,双目血红,瞪着二夫人。二夫人派人抓了我就喊人来,说我奸污孙府丫鬟,还杀人投井。”
“你当时上堂,为何没有说实话?”
“我说不出自己那夜出现在井旁的缘由……”
“上次在门口遇见的那个老妇人,恐怕就是二夫人买的凶,想投毒让他死在狱中。”许凡对小渔说。
“能下这样的毒手,二夫人恐怕手里不止一桩命案。”小渔想了想,继续说,“我们去找县令。”
……
在堂上,孙家老爷、二夫人、孙淑仪和裴行知俱在。孙淑仪和裴行知明明白白把当晚的情形说了一遍。
“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二夫人顾倩茹抵死不认,转头看着孙老爷,“老爷,倩儿这么多年来行善积德,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我是亲眼所见,如果半分假,天打雷劈。”裴行知发了毒誓,又邦邦磕了两个响头,“求大人明鉴。”
“大人,”孙淑仪跟着磕了一个头,起身后说着,“小女有一不情之请,求大人,再查一查那口井。”
“丫鬟的尸体都弄出来了,又查那口枯井干什么,”二夫人接茬,语气有些飘忽,“你抛头露面,名节都不要了,还要维护这个穷秀才!”
“二娘,我和裴郎是真心相爱的,我也信裴郎不会狠心杀人,二娘不肯再查这枯井,怕不是还有什么秘密?”
“好了,”蔡县令一声呵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转过身去,“来人,搜查孙府的枯井!看有无可疑之处!”
二夫人脸色一变,默默扶住姥爷的手臂,将将站稳。
不多时,有一官差回到了朝堂。
“大人,在枯井底挖出一具骸骨,已经颇有年头,血肉均已腐烂,难以辨认。”
县令怒拍惊堂木。
“这具遗体是谁,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