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佐之才》3River

4、他们的答案

　　六点多的天空已经露出暗色，宛子顺看了下腕表，再抬头的时候，宛飞出现在车后座，手里还拿着他曾经见过的白绫。

　　“我靠靠靠靠，真的传送下来了啊！”

　　如果说上次离开后山的时候昏昏沉沉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这次不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整个人就出现在了老爹的车里，刺激得很。

　　宛子顺没有回应小儿子的话，心里在偷偷瞧不起宛飞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曾几何时，将左之一个响指就让他出现在学校厕所隔间里。

　　读书的那几年，他几乎没有迟到过。

　　“确定了吗？”

　　宛子顺早在第一次送宛飞进后山的时候便把他所知道的全盘托出，但按照将左之之前嘱咐过的，并没有详细说明小儿子前世发生了什么。

　　“确定了。”宛飞摘下眼镜，戴上没有任何污渍的白绫。

　　就像小时候那样，他再次看清周围的事物。

　　但不同于之前的转瞬即逝，这一次直到站在家门口，他都不曾这么漫长又仔细地看过这个世界。

　　“老爹。”宛飞叫住准备开门的父亲。

　　“我曾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您不用再为我担心。”

　　相同的话语跨越时空，又一次在同一个人口中说出。
　　宛子顺低下头，泣不成声。

　　将左之在凌晨六点听到了门铃声。

　　睡眼松懈地下楼开门，还没看清来者是谁，台阶前一辆大卡车倒是吓了她一跳。

　　“左之姐，”卫小薇戴着墨镜朝她打招呼，“我跟父母说接下来都在你这边补习借住，这些呢是他们给准备的东西和给你的礼物。”

　　“对了，他们说不麻烦你照顾我，还安排了家政和保姆，费用他们出。”

　　将左之努力抬起她惊掉的下巴，直到搬家公司布置完所有东西后，她才回过神看向正在喝鲜榨果汁的卫小薇。

　　家政已经拿好拖把在打扫屋子，保姆也递过了一杯橙汁给她。将左之道谢后小口小口抿着，橙子的香味让她神清气爽。

　　“我能问吗？”她乖乖举手提问： “你家干嘛的？”

　　卫小薇歪头想了想： “不太懂，但我爸妈每次在家都待不了几天，说什么海外的公司有啥业务等着。”

　　这波投胎牛的很。将左之默默佩服着，领她去楼上。

　　“这套房是这段时间的暂居地，房间只能刚刚够你们住。”将左之担心大小姐挑剔，“要是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类似飞进什么乱叫的东西，只要喊一声，我会过来处理。”

　　卫小薇点点头，把行李箱搬进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那天的后山上，他们都选择陪将左之一起渡过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文武音说的，每个中二少年都无法抗拒拯救世界的诱惑。

　　“这可不是拯救世界，”将左之哭笑不得，“只是我自己要处理的事，而且结局并没有二次元那么美好。”

　　“那有啥，”文武音接过被绑得歪歪扭扭的同心结，“俗话说得好，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须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在场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位体育生仅剩不多的文学涵养。

　　詹星宇扶额，无奈地叹气。

　　以各种理由搪塞父母后的集体生活并不好过。

　　每天凌晨四点，穿着睡衣睡裤的五人总会七扭八歪地从后山山脚爬起来。他们需要躲避或应对残灵三个小时，率先抵达山顶的可以提前回去吃早饭。

　　将左之没有告诉他们做这个的原因，只是说如果未来不想被啃得坑坑洼洼，就必须跟残灵好好培养“感情”。

　　“现阶段它们不会对你们有实质性危险，等过段时间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凌晨三点三十九，将左之在客厅举起右手：“放心，后山已经被我屏蔽，外界看不到你们的狼狈，也听不到你们哭爹喊娘的叫声。”

　　四点整，响指一打，五个未成年少男少女的魔鬼训练正式开启。

　　等到七点后洗漱完毕，宋昔年五人依旧需要在八点前赶到教室上课。

　　宛子顺以课外补习的名义可以在下午五点放他们回去，等吃完饭做完作业，他们需要在一大堆眼花缭乱的兵器里找到与自己相匹配的武器。

　　“这些是我找了许久的，可能合适你们的器具。”

　　“器具需要在一定时间才会被拿起，之后便要经历器灵的考验，合格了才能算成为它的主人。”
　　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将左之让他们尝试两小时后回房睡觉。

　　毕竟还是未成年，雇佣童工的同时还是得保证身心健康。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底下传来声响。

　　尚未入睡的将左之打开镜花水月，看到了五人打着手电筒，还在那堆器具旁边努力尝试。

　　“你丫的，这怎么都一动不动。”

　　“小点声吧祖宗，待会儿吵到前辈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镜花水月作为远程观察的道具会自动调节亮度，将左之看着五人眼底没法忽视的黑眼圈，抬头叹了口气。

　　除了卫小薇的前世，其他人在那时都是练习法术的“启蒙者”。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早在上个世纪就禁止启蒙者的出现，将左之只好提前跟孟婆打好招呼，尽量保留其他四人的修炼体质。

　　“你就不怕那些人来？”

　　孟婆吐出烟雾，属于那个机构的禁令文件铺展在空中。

　　将左之拿出五个瓶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时候，我会给他们其他傍身的东西。”

　　将左之自己并不怕那些人，她曾不知一次撞见管理局处理时间线，却没有动她一分一毫。

　　于是她游离在时间线的改动之外，带着所有的记忆存活至今。

　　但宋昔年他们不行，至少现在根本对付不过管理局的牛鬼蛇神。

　　将左之只好找到那些不被时间线判定违规的武器，至于能不能使用，还得看他们造化。

　　十五分钟过去了，眼看祖国的花朵还没有回房睡觉的意识，将左之隔着镜花水月施法，让他们乖乖地回各自房间睡觉。

　　她抬头看向月亮，想起阿婆曾对她说过的话。

　　“纯粹的灵魂不会受记忆有无的影响。”

　　孟婆舀了碗普通的汤，递给将左之。

　　“若他不是良人，届时就下来陪老朽吧。”

　　“忘川的景色很美，老朽的彼岸花们，也时刻欢迎你。”

　　但将左之没有回答，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等汤见底，放下碗紧抱孟婆。

　　“阿婆，谢谢你。”

　　只是未来生死难料，愿爱她的人不要再次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