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佐之才》3River

12、傻子

　　“若这是最后的结局，你依旧要这样吗？”

　　那个努力卖早点供他读书的宋大娘死了，死在暗月卫不由分明的刀下，躺在无人问津的偏僻小巷。
　　宋惜时颤抖地朝大娘尸体缓缓下跪，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命运扼住了他的脖子，悲伤涌上，他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巷子里的血迹延绵了一路，那些朝廷的走狗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晴天残忍地杀了一个出门买菜的妇人。草芥人命之后，又当她是个可有可无的垃圾，随意拖拽至此，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的眼泪在地上干涸的血迹上溅落，宋惜时小心翼翼替大娘合上眼睛，愤怒和悲伤让他只能无助地捶打自己脑袋。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她在等他的答案。
　　但这个问题已经不值得他去思考，赤裸裸的现实已经摆在他眼前，他求助地看向女人，艰难地摇头。

　　“我喜欢识趣的人，”女人伸出食指，俯身抵在他的额头，“我可以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作为交换，若他日有一女子登门拜访寻求出路，不论过程，你定要给她最完美的答案。”

　　第十二章傻子
　　昀然得知将左之的来意，替小花做出了选择。、
　　但与此同时，他需要跟阿妹一起去。

　　“宋大娘的儿子在六岁的时候落水烧坏了脑子，”将左之领他们来到最初小花遇到她的那户人家门口，“但幸运的是，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傻子的预言了。”

　　“他也是启蒙者？”昀然问道。
　　将左之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叩门的间隔两长一短，最后一声刚落，大门立刻被人拉开。

　　“阿左今日有些慢回，吓得大娘刚刚还想去找你。”
　　宋大娘开门的时候愣了下，连忙带着不解的眼光朝将左之询问。

　　“大娘，没事的。”将左之侧身，把小花亮出来，“这就是惜时最近一直在念叨的未来媳妇。”

　　小花长的娇小，白皙的皮肤说是富家小姐也不为过。但宋大娘还是从她洗的发白的衣裳上看出小姑娘的生活状况，不管自家儿子是不是在乱说话，身为母亲也看不得任何孩子受苦。

　　“大娘这有刚买的头饰，拿给小姑娘试试。”
　　待到宋大娘领着小花去房间后，将左之在昀然质问前率先开口，请客人到院子石凳上细谈。

　　“那位小宋公子，何出此言？”
　　一天中再次听到左玉的声音还是让将左之愣了一会儿，回神后苦笑着说道：“左之惭愧，今日带小花来这，是出于私心。”
　　“我前不久意外中伤，体内能力发挥频频失误。曾有高人指点，说恢复此伤的关键在京城坊间能通晓未来的启蒙者身上。”
　　“兜兜转转，我是偶然听此地带小孩口中打听到会说疯言疯语的傻子，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事件有些许概率发生。于是上门拜访，待我说明来意后，宋小公子反倒让我先替他找寻未来娘子，也就是今天跟踪我的女孩。”
　　“之后的事，便是昀公子所看的。左之在此时，已没有任何再瞒。”

　　昀然听完后沉思了许久。
　　将左之倒是不着急他的态度，同为启蒙者，在这波云诡谲的环境下只能处处隐瞒能力，以求自保，也就是宋惜时的傻子身份帮助他逃过一劫。
　　京城的暗月卫来自皇家，自持清高，断然不会理会自小烧坏脑子的傻子言语。
　　可今日一事，也从侧面证实了宋惜时的预言能力。
　　“左之姑娘，你的能力能否告知在下？”
　　昀然在赌，若答案是他心中所想，那么把小花依托在这里，一个傻子的家里，也总比因他此后所做之事受牵连来的安全。

　　将左之手掌张开，空气中突然浮现带有紫黑色条纹的一扇门。
　　门的另一头很陌生，像是别户人家的房门。
　　“无轨之门，可以带我到任何曾去过的地方。”她放下手，关掉那扇出问题许久的能力，“只可惜，现在门的那一头，无论我去没去过，再也没法正确定位。”
　　“就好比刚刚，我想去的，其实是我们先前来的那座神庙。”

　　先不说能力的误差，昀然倒是吃惊将左之少有的空间能力。官家曾在醉酒时说漏嘴，暗月司如今势力分散，能力上各有各的缺陷。如果国事突发，暂时还不能迅速召集他们。
　　如今活生生的解决办法在他面前，若他能献上......
　　“阿兄，我的蝴蝶好看吗？”
　　小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昀然转头，她就站在别家的屋檐下朝他笑着，头上的蝴蝶步摇随风舞动。
　　眼前场景像极了六年前昀家还在的时候。

　　为了小花，暂时不能动她。
　　即使将左之的能力不知道为什么混乱，但之后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是波及了小姐，死马当活马医，对方也能第一时间送小姐到其他地方。

　　石桌下，将左之已经拿出了左玉曾经用过的佩剑游龙。即使昀然现在面纱遮掉了一大半脸，但属于左玉眉眼沉思的模样即刻就让她感知到了危险。

　　“左之姑娘，”昀然起身，“昀然前段时间得知消息，官家正在找像你这般能力的启蒙者。”
　　“如今北凛国暗潮汹涌，若姑娘能保证自己不连累到小花，我作为她的阿兄，倒是不反对小宋公子的胡言乱语。”
　　昀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按军方说法，这条消息算得上是他的投名状。如今京城人人自危，她答应展示能力的那刻，足以收获他的一点信任。

　　昀然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将左之收起游龙，起身送他和小花离去。

　　“你今天没见她？”
　　待到二人身影走后，宋惜时从别屋走到将左之身旁，摇了摇头。
　　“见到没多久，被我娘支开打扮去了。”
　　“但基本能确定，她的确是我们要找的人。”

　　将左之转头，谁都不曾料到坊间传闻的宋家痴儿此刻在屋檐的阴影下露出凌厉之色。
　　已经确定宋惜时知道她会到来，在将左之来的第一天便不再装傻，简洁明了让她按他的步骤来解决无轨之门的混乱。
　　将左之笑了笑，若是没看到宋惜时背在身后手上的小玩意，她真觉得小花在他心里只是利用的存在。

　　那些简单到乞儿都会做的竹蜻蜓，此刻被布局者紧握在手里，目送赠予之人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