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恋爱脑》嗷呆鱼河笨

36、同学聚会

　　那句“下一次说喜欢就谈恋爱”，江辞远一直觉得应该放在一个更加温情的气氛里实现，他半夜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过很多场景，比如自己的石膏已经拆掉了，在医院的角落里像高中生那样偷偷表白；或者是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乔橘再一次痛哭流涕的事情，然后她紧紧抱着自己说全世界那么多人我最喜欢你了。

　　总之，感人的中二的脑子有病的不符合人类发展规律的他都想过，唯独没想过是这种情况。

　　乔橘看他这么久没反应，知道他正处于一场异常难缠的头脑风暴中，偏偏还要再刺激一下：“不愿意就算了。”

　　“乔橘。”江辞远决定跟她好好解释一下，他靠近了些，张了张嘴，最后能说出口的还是这句，“……好。”

　　幸亏车上有隔断挡板，司机不至于听到在瞬息之间变化的男女关系。

　　乔橘辨别了江辞远脸上的神情，这种时候她居然超常发挥地看出来了：“我很认真的，不是因为这个聚会才想跟你谈恋爱。”

　　她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这话落到江辞远耳朵里又是非常耳熟的一句。

　　“是，”江辞远看向她，“我早就知道了。”

　　乔橘受不了他的目光，率先把视线挪开，车内的这点空间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江辞远才开口：“……我感觉我可能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我们这个关系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赶时间也不带这么赶的。”

　　“怎么适应？”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认认真真谈恋爱的江辞远表示这个问题是知识盲区，他表情诚恳：“……还不知道。”

　　乔橘也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你之前有过那么多段，到我这里就不适应了？”

　　江辞远不说话了。

　　“没想跟你翻旧账，”乔橘朝他勾勾手指，“你凑近点。”

　　被戳了痛处的江辞远依言照做，还没等他思考过来，就被人揪住了衣领。

　　他顺着那股力气，几乎就要贴上乔橘的脸。

　　乔橘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江辞远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心跳的频率也逐渐不对劲，再这么下去或许真的有患心脏病的可能。

　　乔橘轻轻吻上江辞远的唇角，贴了大概有几秒钟才松开。

　　这个距离，她能清楚地看到江辞远瞳孔的变化。乔橘笑了一下，用手指擦掉江辞远唇边沾上的一点口红：“你现在有没有适应一点点？”

　　她明眸皓齿，每次没有顾虑地笑出来都能给江辞远心里那块名叫“乔橘”的地浇上好多的水、施上好多的肥。这么些年零零总总加起来，种出来的树大概能把西北的风沙稳稳拦下，顺带着连撒哈拉沙漠和塔克拉玛干沙漠也一寸不漏地种满。

　　太近了。

　　江辞远在震惊和悸动之余，还不忘发挥自己风流禽兽的本能，他没有多想，那只完好的手捧上乔橘的脸，迅速且用力地吻过去。

　　与上次故意逗乔橘玩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现在好像脱了一层束缚，用一个期待已久且正大光明的关系，来构成这个吻的全部动机。

　　可惜被乔橘眼疾手快截住了，江辞远的唇只吻到她的手心。

　　江辞远目光晦涩，眼底涌动着澎湃的深情，在车内的灯光下更像翻腾的海水。他握住乔橘的手腕，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容易沾到口红。”乔橘说着，感觉到手心一阵酥麻的湿濡，触感就像是通了电一样，把麻意蔓延至她全身。

　　江辞远这货狂放极了，仿佛之前刻意隐忍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热烈的吻被拦在半路，现在只好退而求其次，用舌尖在乔橘的手心画圈。

　　乔橘稍微一挣扎就缩回了手，对方还在用得逞的戏谑目光看她：“我不会在意的。”

　　“快到了。”乔橘瞥了他一眼，想找回一点理智，可惜旁边就是火星，沾到一点都能即刻烧起来。

　　她别开脸，再次提醒：“马上就到了，你冷静点。”

　　车速逐渐降下，最后稳稳停住。

　　“乔乔。”在司机完全停好之前，江辞远又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愿意，我想跟你谈恋爱，我一直都想要这个关系……我也喜欢你。”

　　酒店有明易的股份，包间是景色极好的顶楼，选在这里纯属图个方便，因为是自家产业，也不用担心没有好位置。

　　乔橘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付亭坐在主位旁边，朝她招手：“乔董。”

　　乔橘墨绿色的裙子被水晶灯照得仿佛在闪光，她也朝着付亭笑了下。

　　席间都是熟人，而且大多都是女性，乔橘除了付亭，一眼就看到了陆扬，他这些年据说过得挺不错的，在某家公司里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高管，此时居然还能在他清俊的脸上看到一丝羞赧。

　　乔橘忽略过去对方属于青春期的爱慕，朝他点了下头。

　　场子早就被付亭打热了，以至于现在并没有许久未见的尴尬。

　　“乔橘！乔橘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照片根本拍不出来她的全部。”

　　“你怎么深藏不露，上学的时候也太低调了吧。”

　　“我们听付亭说你还要带个人来，就是这个吗？你对象？”

　　付亭率先回答了她：“我知道，这个就是高考那会开法拉利的霸道总裁，延盛的老板，小橘的叔叔。江总你手怎么了？”

　　刚确定了关系准备暗戳戳显摆一下的江辞远：“……前几天出了点意外。”

　　付亭从乔橘那里听说了几句，她点点头：“好危险呐，就这样还来喝酒，为了陪小橘？”

　　几秒前还苦恼没办法显摆的江总顿时心花怒放，心里给付亭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灯，想着“乔橘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靠谱啊”。他浅浅一笑：“是啊。”

　　付亭带着其他人暧昧不明地笑了出来，一桌子人只有陆扬神情微变，江辞远也捕捉到了——与其说捕捉到，不如说他一直都在注意陆扬的表情。

　　乔橘忍笑，一直没说话，跟着江辞远一起坐了下来。

　　喜欢的人就坐在旁边，但是他又不能靠过去，其主要原因是乔橘在电梯里对江辞远说的话：“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感情算稳定的吗？”

　　江辞远不假思索：“稳定。”

　　“不稳定——主要是你不稳定，一会儿进去了别腻腻歪歪。”

　　“可是我们正在恋爱。”

　　“没有人在五分钟之前确定关系就立刻公开的吧？”

　　看着江辞远落寞的神情，乔橘还是把根本原因抖了出来：“不想被其他人问东问西的，我们互相都忍一忍吧。”

　　分享欲和炫耀欲无处安放，就算是有付亭的搭腔也不过是隔靴搔痒，面对着桌上的几位假象情敌，江辞远头一次感受到了挫败，只能端着属于“江总”的架子，矜贵又沉默。

　　乔橘看了他一眼，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初见的时候，江辞远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对人礼貌又疏离。可惜只是“以为”，因为他刚才还在门口撒娇。

　　付亭坐在她另一侧，穿着小香风套装，口红的颜色鲜艳，显得大方又明亮。她就连笑起来都跟之前差不多，二十多岁的年纪里好像每个人都可以很明艳。

　　乔橘跟她对视一笑，刚要说点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乔董，你还记得我们不？”男人打了个招呼，“我是你隔壁班的，还给你送过水。”

　　乔橘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勾起来，就在半路停住了，她礼貌地看过去：“有点印象。”

　　男人笑了两下，对旁边的女人说道：“你看，我就说乔橘还记得我，我当年还追过她，她肯定印象深刻。”

　　曹烁，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高三运动会打扰她跑步的那位勇士，乔橘不知道该说什么，出于客气想笑一下，可惜没把握好情绪，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敷衍。

　　被迫听他说话的女人挺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当时曹烁来要联系方式的时候还是她把人赶走了，此时只好沉默下来。乔橘看出她的无措，就在冷笑之后打了个圆场：“确实挺印象深刻的。”

　　如果一杯奶茶也叫追的话。

　　付亭却笑了：“你省省吧，你没伸出脚绊乔董一下我就谢天谢地了。”

　　曹烁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去喝杯子里的水，他的眼神扫过乔橘，与旁边的男人不小心对视了一下，差点呛到。

　　江辞远不知道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盯着曹烁，投下的灯光给他深邃的五官添了阴影，显得神情更加淡漠阴鹜。

　　曹烁被他的寒意冻了一下，这个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好”和“随便看看”，他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敌意。

　　但他还是下意识讨好了：“这个是延盛的老板？是乔橘的叔叔？真厉害，一家子都这么厉害，乔总之前也太低调了吧。”

　　江辞远朝他客气道：“算不上叔叔。”

　　“算不上，那是什么关系？欸，乔橘一定沾了你不少光吧？”曹烁丝毫不觉氛围不对，“当时也没看出乔橘家里这么有钱，真低调啊。”

　　江辞远现在很想问问乔橘到底为什么会认识这种货色的傻逼，但那只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才会问起的话题。

　　所以他只能弯弯眉眼，拎出一个疏离的笑，把曹烁的阿谀泾渭分明地隔开：“没什么关系，我在追她。可能乔董跟你不熟，付小姐不就知道吗？”

　　他留了几秒给对面的人反应，然后才继续说：“她也不需要沾谁的光，你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曹烁显然是被震撼到了，但依旧不死心：“这样这样……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嘛，还挺让人不放心的。听说她高中的时候有不少人喜欢，江总您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江辞远看着他，“我也是其中一个。”

　　乔橘也不知道这个二货是怎么想的，造谣居然不避着正主，她也懒得多说，反正江辞远在输出。

　　她一点都没有被看轻和被造谣的无语和愤怒，反倒是因为江辞远这个反应而感到有点想笑。

　　之前说好了暂时不公开，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扯上一点关系。纵使自己在江辞远那里听说过高中就喜欢的这套说辞，此时在人前又被提起一遍，居然还有些微妙的动容。

　　付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能联系上前因后果：“啊——我就说江总当时怎么出席小橘的毕业典礼呢，还不填亲属关系，原来在这里等着。”

　　她摆摆手：“我们乔橘的魅力就是很大啦，追她的时候也要看看自己哦。”

　　一左一右都在明里暗里讽刺反驳，乔橘都快以为自己是古代的皇帝，此时不是吃饭，而是在开朝会。

　　不知道是谁搭了声腔：“对啊，追人也是要有门槛的嘛，我记得我们班长也爱得热烈呢。不过过去那么久了，应该没什么了吧？”

　　时隔八年，第一个知道江辞远喜欢乔橘的陆扬，终于跟某位老板再次打了个正式的照面。

　　江辞远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却听见陆扬笑了下，没有任何遮掩：“是啊，都过去那么久了，确实没什么了，就是不知道乔橘当时看没看出来，现在提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