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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就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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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橘发现自己周围的人大多都跟“回国”有关系,比如江辞远,比如付亭。
前同桌早早就订好了回国的日子,乔橘专门来为她接风洗尘,而且这个“社牛”学霸在久不见人言鸟不拉屎的落灰班级群里振臂一呼,问了句“姐马上回国,谁来与我同聚”。
这位学霸人缘向来不错,加上这几年还在跟同学联系的缘故,这个自毕业后逐渐没了人烟的群三三两两还有点零星的回复,没过一会儿回复就越来越多了。
大家毕业完了各奔东西,有的工作好几年了,有的博士才毕业,最后定下当天能来的人数,居然也能凑够一桌。
出门前乔橘还在跟付亭通电话。
对方的声音没什么改变,但明显更沉稳也更热情了:“乔董,我可要准备出门了哦。”
“好。你们要是先到了可以不用等我。”
“这不行啊,”付亭还是以前那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先不说你是我未来老板,单看我现在住的房子我都不能不等你。”
“你住了我的房子可就是我们公司的人了,你履历这么亮眼,在国外哪家公司不要你?你可想好了。”
“不行,我听不惯洋文。”付亭笑说,“而且不是说了嘛,你当大老板之后我直接去你手底下混吃等死——怎么样,我进明易够不够格?”
“太够了。”乔橘脸上带了点笑意,虽然付亭看不见,但凭着这么多年了解,她还是能听出来的,“那你先去吧,我换个衣服。”
“你今天会不会超级漂亮,把我眼睛闪瞎的那种,这么多年只在杂志上见过你,真人是不是更靓?”
“那你说我穿什么见你才能把你迷住。”
“欸,话说回来,有个二逼男的把隔壁那个丧了良心的数学课代表捎来了,真想啐他们脸上。”
“好。”乔橘并不在意他们都带了谁,可能到时候处理这些杂乱的关系会比较麻烦,但付亭在身边就行,“那你就帮我啐几口吧。”
乔橘拎着手机从卧室走到客厅,她早早化好了淡妆,化妆品没在她脸上留下多余的痕迹,反而给她平添了一点冷意。
江辞远就坐在沙发上看她从这头走到那头,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反正乔橘看起来挺高兴的,甚至连自带的淡漠都散了不少。
江辞远盯了她好久,才幸运地得到了日理万机的乔董的一个眼神。
四目相对不过几秒,可乔橘却能从江辞远的眼神里读出许多深奥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短,或许她还能读完一本人类进化史。
短短几天,国庆假期才刚过半,江辞远江总还可怜巴巴地吊着手臂,缱绻含情的桃花眼在此刻没了那些旖旎暧昧,只有诚挚的期待和一点附赠的谴责,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孤单凄惨。
乔橘大致能看出来他的几种想法,诸如“你走吧我一个人在家没关系的”、“手真麻烦小橘照顾我也好麻烦要是我当时能努力一点别受伤就好了”、“没事的不就是前几天亲了我一下转头就不认人了吗,乔董很忙的我要多体谅”这些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乔橘看着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紧接着她就看到江辞远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我给你准备冰淇淋”。
真是大度又体贴。
“对了付亭,”乔橘不再看他,可还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看着她,她也不去管,只问道,“我能带一个人吗?”
“当然能了,你是老板诶,想带谁带谁。”付亭脑子转的也快,立刻嗅出了难得的八卦的味道,“不过你问我干什么,难道我认识?你包养的男大学生,你的地下情人,你男朋友,你未婚夫?”
乔橘:“……”
乔橘:“都不是。你认识的,就是我那个……”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去描述,想说“叔叔”,即使真的有这层浅薄如纱的八丈远关系,年龄在这里自己也不好意思叫,更何况还跟乔风雅撞了称呼,有些晦气。
又想说“朋友”,但怕伤到某位脆弱总裁的心,乔橘是发现了,这位玻璃心总裁碰上一点过去的事都会怔一会,看起来挺难过的。
所以只好把话断在这里了:“我也说不清,到了就知道,你真的认识。”
“好,那我就看看这个神秘嘉宾是谁。”付亭那边显然是出了门,声音略微杂乱,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紧接着又说,“你派的司机好像来了,我先挂啦乔总。”
对车仍心有余悸的乔橘提醒了一句:“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乔橘再次回头的时候,果然看见玻璃心总裁撑着下巴,意味不明又恰到好处地四处散发他无处安放的风流,眼底全是戏谑的模样跟刚刚可怜兮兮的伤员完全不一样。
乔橘见他很久都没说话,忍不住问道:“你又怎么了?”
“没事。”江辞远饶有兴趣,“就是听到你刚刚说要带个人去,有点难过——乔女士不要带野男人哦,野男人会的花言巧语可多了,保不齐就把你骗到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被骗的。”
“我比较担心你遇到我这样的,怎么看都是你的天菜啊。”
乔橘不太想和他有一搭没一茬地继续扯下去了,江辞远那么多手段,归根究底总结下来无非就是“刻意勾引”两个字,他放了个钩子在这里,就等着自己去咬。
“你别这么说,我不带人难道带狗去?”乔橘看了眼时间:“你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收拾狼狈的自己,加油,傻狗。”
早早就知道答案的江辞远并不在意这二十分钟,他自诩长得惊天地泣鬼神,放在米开朗基罗那里是要被拉着当模特的,于是他现在更想逗乔橘玩:“为什么突然把我捎上,我还要在家里拆好冰淇淋等你。”
“我以前的很多同学都会在,男的女的都有,你要是想锦上添花成为席上最耀眼的人就不要磨磨蹭蹭了哦江总。”
江辞远轻轻皱了皱眉,脸上多了“如临一般敌”的神情——说“一般”是因为他始终觉得那些暗恋乔橘的男生很一般。
“你那个小班长也在?”他眯了眯眼。
“你总提他干什么?”乔橘对江辞远一直以来的敌意感到不理解,她突然想到那个数学课代表和在爷爷面前说的不成熟的谎,笑了一声接着激道:“在,都在,我暗恋的和暗恋我的都在。”
江辞远却发现了一个清奇的角度,他正色道:“你不能把我算在暗恋里,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正大光明在街上牵你的手,跟所有人介绍我是你的,是明恋。”
突然被迎面甩了风骚的乔橘沉默了,还带了点不适应的无措:“……行了我知道了,你快点吧。”
她转而又提醒道:“你真的要带着你最爱的石膏过去吗,你那个……无与伦比的……气质,会不会打对折?”
江辞远递给她一个“你见识还差点”的眼神:“我坐轮椅去都是残缺的美。”
知道自己情敌都在的江总摇身一变,从“从容的病号”变成了光鲜亮丽看一眼都能延年益寿且永不过时的高级霸总。
他规规矩矩地穿了一身西装,里面的黑衬衫镶着金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在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整个人禁欲又闷骚。正如他所说,那条手臂真的没有影响到他什么,反而中和了他的凌厉和疏离,莫名生出点“病弱”的可怜。
乔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现在两个人正处在在把以前没解释好的东西都解释清楚的阶段,想到什么就问什么。现在江辞远戴了眼镜,乔橘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点东西。
“上次你在我家门口信誓旦旦地说要坦白,现在我如果继续补充,你还会回答吗?”
江辞远像没有骨头一样,非要找个什么东西靠着,他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似乎都知道乔橘接下来想要问什么:“当然,组织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一定句句属实。”
他这个反应让乔橘瞬间失去了想问的欲望,虽然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一定是假话,但得到答案可能也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乔橘忍耐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戴眼镜干什么——这次,还有你刚回国那次。”
“你说我戴眼镜很好看。”江辞远说,“讨你欢心的。”
这个回答好像在某一次喝酒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乔橘轻轻笑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司机在楼下。”
江辞远大尾巴狼装惯了,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乔橘已经没什么需要紧张的事情了,所以对很多事都是得过且过的态度,并不怎么上心。
在上车之前还能对着乔橘抖抖尾巴,现在坐在车里,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居然生出点自己都诧异的紧张。
或许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合理又不合理的身份去面对乔橘的人际关系,又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觉得那一桌上全都是对乔橘有想法的无关紧要的情敌。
纵使听过乔橘承认的喜欢,江辞远还是有点飘忽不定。
“你这是什么表情?”乔橘对江辞远身上的水生香已经培养出了独有的反射弧,对此非常敏感,即使闻到一点都下意识提起精神,所以她几乎一直在注意身边坐的那个人。
“有点担心。”
乔橘眼皮一跳,江辞远的所有担心都有迹可循,她都快被这个乌鸦嘴搞成心理创伤了。
“……你担心什么?”
“没有过这种经历,”江辞远也侧头看她,“有个人带着你把你介绍给她的同学朋友熟人什么的。”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的乔橘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勉强算个“大事”,如果不是特别亲密的关系,自己也不会显得无聊把人拉出来见一面,特别是这种临时起意的见面。
乔橘提了个建议:“那你可以现在就给自己找一个定位,免得到时候问起来尴尬。”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定位,乔橘。”
乔橘点点头:“知道。”
江辞远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乔橘平静的语调打断。
“我喜欢你,江辞远。我们谈恋爱吧。”
顿了顿,乔橘又补充道:“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