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恋爱脑》嗷呆鱼河笨

25、汇报

　　一直到宴会结束，游轮停靠在岸边，大家各自在一堆“下次见”的问候中离开的时候，江辞远都还处在自己的世界里。

　　乔橘吐血的事情船上大部分人都是在最后一天知道的，毕竟有点风声就可以闹得人尽皆知，这种情况还算乐观了。

　　为了避免很多麻烦和问询，乔橘搪塞了几波人就干脆在屋里歇着了，反正不用自己解释他们也会自己替她找理由。

　　于是剩下的一天里，乔橘就经常能看见江辞远在阳台开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目光含情秋波暗送，那个关于“很重要的人”婉转了好几个弯，最终凝成一个无言深邃的目光，盯得乔橘差点以为自己喜欢江辞远的秘密要被发现。

　　江辞远把乔橘的行李搬到车上，贺晨灵在一边跟她说悄悄话：“你真不去我家住啊？”

　　“真不去，我这两天可能有点大事要忙，然后又要请江辞远吃饭……过阵子去吧。”

　　贺晨灵：“什么大事？”

　　“就是乔风雅的事啊，我昨天刚打电话给助理让她准备开庭的事。”

　　一直以来也什么都不知道的贺晨灵：“啊？”

　　乔橘拍拍她：“诶呀，我没对你讲过，就是这样那样。”

　　“哪样？”

　　“那我说了你不许告诉别人啊，反正最近不行。”

　　本来贺晨灵还有些担心，但是看乔橘轻描淡写的，想着刚刚的大事应该已经揭过去了，现在是另一件大事。

　　贺晨灵联系了一下前因后果，又凭着离她们最近的江辞远的种种反常，大致猜了一下兴许是跟他有关的，于是抱着一种八卦且祝福的心态等着乔橘的下文：“你放心，我的口风非常严。”

　　四下里还是有些人的，乔橘扫视了一圈，然后勾勾手指示意贺晨灵凑过来听，贺晨灵更激动了。

　　乔橘压低了声音：“其实就是，我爸妈当年的车祸是乔风雅干的，爷爷去世之前给我留了相关证据，之后我就一直在打理公司，没有空顾及他，想着反正证据也在，我不能让公司被祸害。”

　　贺晨灵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的笑容凝在嘴边，最后慢慢落下来：“……啊？”

　　“反正就是……很快就结束了，你别担心。”

　　贺晨灵完全摸不清乔橘的想法了，这么多年，乔橘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不过她并不因为乔橘的隐瞒而生气，只是不可置信。

　　把自己的仇人放在公司里这么久，还跟没事人一样，她到底是心理素质强大还是有点变态。

　　贺晨灵惊了：“不是，啊？这么大的事，你就自己消化了？那乔愿也还是乔风雅的女儿呢，你就没什么感觉？”

　　“我跟乔愿玩的时候还不知道乔风雅的事情……不过乔愿也对她爸很有意见就是了。”乔橘说着说着发现一两句话实在解释不清楚了，干脆说道，“我得走了，这样，我们微信聊。”

　　“你等等，我问最后一句。”贺晨灵问道，“江总知道吗？”

　　“他昨天早上知道的。”非常清楚对方胜负欲的乔橘还不忘补充一句，“你是第二个知道的。”

　　贺晨灵：“……算了，至少我还是前三。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多干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直接说就好。”

　　“好。”

　　江辞远看两个人聊得差不多了，这才过来问一句：“走吗？”

　　“走吧。”乔橘朝贺晨灵挥挥手，“我走咯，拜拜。”

　　然后她又对江辞远挥挥手：“谢谢你帮我提行李，我走了，你也拜拜。”

　　之后几天，乔橘就一直在忙乔风雅的事情，可能乔风雅也没想到自己能被一个许总搞得狼狈不堪。前不久在乔橘面前提这提那，今天就要接受调查了。

　　明易的账目，乔理留下来的证据，甚至在游轮上许总的所作所为，都差点把乔风雅打得措手不及。

　　就连乔愿也是才知道这些事：“……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父亲他出轨，还害死了叔叔婶婶？”

　　“嗯。”乔橘最近几天累得不行，虽然一直都是律师出面，但她也没少忙。她倚在沙发上，看着乔愿纠结又惊诧的样子，出声安慰道，“不过没有你什么事啦，不要放在心上，我跟你玩的时候还都不知道这些呢。”

　　“不是……我只是觉得……”乔愿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乔橘：“……我看他干嘛？”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见过叔叔婶婶都在的时候，你们一家四口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乔愿忍不住哽咽起来，“就算你是有自己的想法，可是这些事情憋在心里这么久，会不会憋出病来？”

　　知道乔愿是在担心自己，可乔橘还是被她的话逗笑了：“不会吧，我感觉我还好好的。我当然知道乔风雅毁了我家，但是就算我耿耿于怀，也只会让自己不舒服。”

　　“我拿到证据的时候也恨不得立刻就去把乔风雅杀了，但是我爷爷我父母留给我的公司也不能放在一边不管，中间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做，我谁也依靠不了，所以这件事只好放一放。”乔橘脑袋放空，“其实放一放也不会怎么样，只是当时那种很浓烈的情绪淡了，但我还记得那种感觉，所以不会忘记。我上次跟你说你妈妈跟乔风雅的婚能离，就是因为他出轨还挪用公款的事情，但当时怕你心里不舒服，就没告诉你。”

　　乔橘偏头看着乔愿，摇了摇手机：“不想做饭，要不要点个外卖？”

　　乔愿只是扑过来抱住了她。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乔橘终于把江辞远又请来了，这次也不光是因为游轮上的事情，也是因为宴会结束之后，江辞远又开始给乔橘送早餐。

　　每天晚上问好第二天行程，去公司的话就直接送到公司前台，在家待着就挂在门把手上。

　　为了录车牌号，乔橘亲自去大门口接的他，哪想今天值班的又是之前那个保安，江辞远跟他还聊了好一会。

　　“辛苦了大哥。”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人，被这么一叫也不好意思起来，更不用说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被江辞远这么一打趣，他也敢开个玩笑：“哪里的话，诶，还没问问你跟乔总是什么关系呢，怎么三天两头往这跑？”

　　江辞远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没什么关系，就是她很重要的人。”

　　乔橘：“……”

　　来的路上，江辞远顺道买了不少菜，乔橘跟他一起拎着走。

　　“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

　　“不是你说你要亲手做饭给我吃吗？我怕你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就自己买了。”江辞远顺带刷了电梯卡，“你很想跟我一起逛超市吗？”

　　乔橘不知道江辞远在装什么，上次去超市胡思乱想的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但是那个人现在正在自己面前装傻。

　　“嗯。”于是乔橘浅浅应下。

　　原本只想勾引一下乔橘的江辞远懵了一下。

　　江辞远：“……对不起，我就是想看你纠结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本来吃完饭就想哄你去买零食的，这样的话我们又能在一起挑挑拣拣，还不用提很重的东西。”

　　乔橘的直球政策又被江辞远打了回来，她终于发现对方真是什么招数都会。但此时她在意的也不是江辞远之后的打算，而是他的第一句话：“纠结又不好意思说？”

　　乔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除了去超市这件事，你还编过什么瞎话？”

　　一直以来，乔橘都觉得江辞远要么是闲的，要么是脑子有问题，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出来，乔橘才摸到点苗头。他性格恶劣，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随口的一句都能让自己纠结半天，从前更甚。

　　江辞远仔细回想了一下，估计得做个PPT给乔橘展示一天才能勉强说完，更不用提还有他记不太清的了。

　　“有点多。”电梯门开了，江辞远替乔橘挡着门，示意她可以出门了，“要不你开个VIP？”

　　“不可能。”

　　“那这样，你现在是被VIP砸中的女人，我宣布你从现在开始就是黄金VIP了。”

　　乔橘输入密码，也不管江辞远是不是在旁边看着：“那你自己坦白吧，找几个重点的。”

　　“你直接问吧。”江辞远对天发誓，“我有一句假话，我就进不了你家的门。”

　　于是乔橘虚握着门把手，转头看向他。两人挨得近，又在门旁边，这点距离，乔橘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淡淡的水生香钻入鼻腔。

　　“行。”乔橘把手里的袋子放下，转身面对着江辞远，“那就从最近的开始问。”

　　“你那天为什么生气？”

　　“哪天？”

　　“游轮，早上。”

　　江辞远想了想：“……我生气是因为乔羽，我都不好意思摸你的脸，他倒先上了，从你十八岁到现在我可没让你受一点伤，你见他一面轻轻松松就吐得虚脱。”

　　这才第一个问题，乔橘就有点受不了了。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属于江辞远的温度一点一点挤进她的心里，稍微有什么动作就开始发烫。

　　“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跟保安聊了什么？”

　　“嗯？”

　　“就是你说，大爷问你来干什么的那次。”

　　“好像是说来找朋友玩。”江辞远解释了一下，“因为现在看起来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你，说朋友已经很正常了，要是不顾及你的话我就说我是乔董前夫。”

　　乔橘：“……”

　　乔橘：“那你怎么还要我开ＶＩＰ。”

　　“逗你玩嘛，当时想直接跟你表白，但好像氛围不对。”

　　“所以你是觉得宴会的氛围很对吗？”

　　江辞远轻笑出声：“那个只是说实话，还不是表白。”

　　乔橘脑子里努力搜刮着问题，但是被江辞远盯着，又什么都想不出来了。她沉默了一下，捡了个无关痛痒的来问：“那打伞呢，你说你嫌打伞很挤，为什么又要跟我挤一把？”

　　江辞远露出“你在明知故问吗”的表情：“因为想跟你靠在一起。”

　　乔橘问不下去了，而且很多答案都是她心里有数只是想听到对方亲口承认的。她和江辞远对视了一会，终于选择认输，她别过脸去，不再看江辞远深邃温柔的眼睛：“算了，太多了，根本问不完。”

　　“先别，说到伞我想起来了，有件事必须解释。”江辞远伸手轻轻勾了乔橘的下巴一下，因为这个动作，他几乎是把乔橘抵在门上。

　　乔橘往后退了一步，刚开的门就这样被关上了。

　　“是这样，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三去参加贺晨灵的成人礼，那天下雨，有人给我打电话，你问我是谁，我怎么回答你的？”

　　说到这个乔橘就不舒服，但是一想这是江辞远要解释的事情，也就只是淡淡答道：“你说有别的女人要你给她送伞，你没去，说两个人打一把伞很挤，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关系。”

　　江辞远失笑，乔橘能记得这么清楚，应该是非常在意的了，他赶紧安抚：“当时是项泽打的电话，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但是他不一定能记起来。他知道我不喜欢宴会，就给我个理由让我给他送伞，好借此回家，但是我为了让你不舒服，就故意给他换了个性别。”

　　“？”乔橘疑惑，“为什么要让我不舒服？”

　　“我变态，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看你纠结。”江辞远终于把话说开了，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但看乔橘的脸色，明显是有点生气，他立刻正色道，“对不起乔女士，你也知道我当时比较混蛋，为此我将奉上检讨书一封，希望你不要太过生气。”

　　乔橘也不算生气，只是有些不解，看江辞远这个样子，更是一点都发作不起来。

　　她向来认为自己在江辞远这里的底线聊胜于无，此时也只能叹气：“算了，都过去多久了。”

　　乔橘沉默了一会，又道：“这样吧，我就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好。”

　　“吃完饭要跟我一起去逛超市吗？”

　　江辞远很想现在就把乔橘紧紧抱住，可是目前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他的动作没有实施前提。

　　好喜欢她，她怎么每一次都能让人更喜欢她一点。

　　见江辞远不说话了，乔橘伸出手指戳向他的胸口，让他退开一点，不要碍事，自己则转过去输密码开门。

　　门被打开，乔橘转头想对江辞远说一声“请进”，却被江辞远抢先了。

　　“好。”他说，“乔橘，我很后悔当时没有接那瓶橘子汽水，后来我再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