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恋爱脑》嗷呆鱼河笨

24、夜色

　　“堂姐！”

　　昨晚醒了之后，乔愿就一直在乔橘的房间里等她。虽然江辞远说乔橘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终归一晚上没见到人，她清醒之后就开始担心。

　　今早去吃早饭的时候也没见到乔橘，听贺晨灵说是在隔壁吃的，乔愿本来想去敲门看看，又怕打扰到江辞远和堂姐说话。

　　给她发的消息也没得到回复，自己只能愁苦地在房间里胡思乱想。

　　“小愿，你怎么样？”乔橘出了江辞远的门之后才抽空看了下消息，乔愿从昨晚到今早断断续续发了好多，可惜自己当时在睡觉，手机也在江辞远那里，自然是没办法回复。

　　现在能回复了，出了门就能见到，也没那个必要。

　　“你发了好多消息，但是我没醒，刚刚才看到。”乔橘拿着手机，顺带把门关上，前脚刚进来，后脚就被乔愿抱住了，她叹了口气，拍拍乔愿的后背，“辛苦你啦。”

　　“他们说你昨晚都吐血了，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乔橘实话实话：“还不错。”

　　“对了。”乔橘问道，“你知道乔羽去哪了吗？”

　　“不知道，一直没见到他。”乔愿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环着乔橘的手，“不过除了他，许总也不在。”

　　乔橘短暂地沉默了，看来江辞远昨晚挺忙的，又要照顾自己，又要照顾乔羽和许总，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求江辞远注意一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别搞得太出格。

　　“我换衣服去全爷爷那里，你要不要一起？听说他好像有点生气，我去安抚安抚……”

　　江辞远没休息好，吃完早饭就重新回床上躺着了。他翻看着自己和乔橘的聊天记录，有些出神。

　　最后一条是昨天下午发的。

　　[能不能让我插个队，我不想当倒数第一。]

　　乔橘：[有点素质，不给。]

　　[那我要哭着跳海了T T]

　　乔橘：[向你转账1元]

　　乔橘：[给你一块钱，你别跳。]

　　江辞远忍不住笑起来，他把被子盖到鼻子上，隐约还能闻到乔橘身上的香味。不属于任何一种香水，也不是什么洗发水沐浴露，是乔橘独有的味道。

　　不知道在哪听说过“体香只有亲密的人才能闻到”的说法，江辞远自顾自地想，那这样的话他跟乔橘也算很亲密了。

　　看到聊天记录心情会很好，闻到一点关于乔橘的味道会很安心……江辞远把手机关掉，闭上眼睛。

　　难怪刚刚那么短的时间自己都睡着了，除了有点累，估计还有被子上全是香味的缘故。

　　人在睡前很容易瞎想，江辞远虽然没有撑到这一步，但还是在梦里实现了。属于乔橘的味道包裹着他，却没起到一点平心静气的作用，因为他梦里都是乔橘捂着嘴吐血的样子。

　　他刚想上前把她抱起来，乔橘就让他走开，说“其实我是橘子变的，你别靠近我，会过敏”。

　　迷迷糊糊醒了的江辞远突然不知道该对这个梦做什么反应，到底是再把乔羽拎起来打一顿，还是去敲隔壁的门。

　　他看了眼窗外，天黑的彻底，屋里没开灯，但外面的灯光照了点进来，倒是能看清。

　　他刚伸手把床头灯打开，消息提示音就响了一下，江辞远拿起来看了一眼。

　　乔橘：[午饭怎么没看见你，你不会在睡觉吧。]

　　乔橘：[那你好好睡吧，谢谢你了。]

　　乔橘：[？晚饭了大哥，你不饿吗？]

　　晚上八点多钟，会客厅的活动都还没结束，隐约能听见楼下的吵闹，但江辞远却觉得无比宁静。

　　他顺手就把电话拨了过去，对面很快就接起来了：“醒啦？”

　　“醒了。”江辞远的嗓音有点哑，“你在哪儿呢，我找你玩去。”

　　“阳台。”

　　“什么？”

　　“阳台啊，你走到阳台就能看见我了。”

　　江辞远反应了几秒，迅速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阳台，栏杆那头果然是拿着手机的乔橘。

　　夜晚被灯光染得五颜六色，江面上的水倒影出这些盛大的光点。

　　乔橘应该是刚回来不久，身上的礼裙还没有换下来，身上随便披了件大衣，她施舍了点目光过来，冲着江辞远笑了下：“晚上好啊江总。”

　　江辞远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听着手机那头因为延迟传出来的声音，如释重负地笑了：“……晚上好。”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乔橘把电话挂掉，“那边都还没结束，你只睡觉也不行啊。”

　　“刚醒，还不是太饿。”江辞远扶着栏杆，就像昨天下午那样，“你就站在这儿吹风啊？”

　　“我看看从这里能不能看到你的卧室。”

　　“能看到吗？”

　　“能看到一点点。”乔橘说，“所以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窗帘拉好。”

　　“好。”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江辞远又忍不住去看乔橘。她脸色还有点苍白，浅浅的蓝色裙摆像靠近沙滩的海水，发丝卷在风里，和马上就要回归大海的鱼一样。

　　好像很久之前他们也这样并排站在一起过，只不过上一次是乔橘看他，这一次是他盯着乔橘。

　　“快中午的时候，有人在杂物间发现两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橘终于开口，“被绑得很像大闸蟹，鼻青脸肿的，尤其是乔羽。”

　　“是不是觉得太普通了？”

　　“没有啦……不过你把许总一起揍了我是真没想到。”

　　“等等。”江辞远打断她的话，“我先说明，我昨晚很忙，没空揍人，不是我打的。”

　　乔橘终于看向他，不过即使目光触及，江辞远也依旧觉得自己始终抓不住她。

　　“等这个宴会结束，我请你吃饭吧。”刚说完，乔橘就想到什么，立刻改口，“不过我得先把乔风雅的事情处理了，不会很久，你等两天行吗？”

　　江辞远弯了弯眼睛：“是我挑地方吗？”

　　“可以呀。”

　　“去你家吃吧，我还有你家电梯卡，不能光拿不用。”

　　“哦对了，那你这次来就顺便把车牌号录了吧。”乔橘把衣服拉紧，“上次就说要录的，一直没找到机会。”

　　“乔橘。”江辞远一直看着乔橘的每一个动作，突然出声问道，“你给我电梯卡，录我的车牌号，还说很久之前你喜欢过我，是什么意思？”

　　乔橘不说话了，江辞远自知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个人连父母的事情都能闭口不谈，更别说她有意要藏着的心事了。

　　夜晚的江面有些冷，江辞远不忍再看她这么吹风了，只想绕过这个话题：“没事，你先回……”

　　“你出国之前我们是不是吵过一次架啊？”乔橘的问题让江辞远没办法把话说完，“是为了什么来着？”

　　江辞远对乔橘的这番说辞甚至找不到出处，他一头雾水：“我们什么时候吵过？”

　　“你好好审题，出国之前。”

　　“你觉得那叫吵架？”江辞远觉得不可思议，一下就笑了出声，“那会你都……二十三了吧，还跟你高中一样脆弱敏感吗？”

　　乔橘反驳：“因为你当时说话很气人啊，而且之后四年我们都没有联系。”

　　当时智能手机都还没有全面普及，虽然有了微信但是乔橘并没有注册，一直以来跟江辞远的交流都是发短信或者打电话。

　　中间互相都没提出要加个别的联系方式，乔橘想了一下，自己是因为拧巴，不知道江辞远怎么想的。反正开车就能见到，电话遇到没有接的情况之后就一定会打回去，联系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江辞远的爸妈回国之后经常会邀请自己去他们家吃饭。

　　在乔橘这里归位“吵架”事情，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自己喜欢江辞远，又因为他很刻意的感情回避感到不爽而已，连带着看他也一直不太顺眼，以至于之后的很多次交流乔橘都有些膈应。

　　“我听叔叔阿姨说，你要出国啦？”

　　“啊。海外公司上市，我得去看看。”

　　二十三岁的乔橘已经没有十八岁时那样的藏不住事，她跟江辞远相处这么久，早就明白该如何应对。

　　即使之前喜欢过面前的这个人，后来又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暂时放下，现在偶尔想起来还有些怅然若失。

　　更别说江辞远要出国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讲过，不过他也确实没有义务跟自己汇报。

　　江辞远短暂地笑了一下：“他们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当然是我问的，你这事怎么都要瞒着我？”

　　江辞远习惯了和乔橘保持距离，之前不能明确回应她的感情，是因为乔理托自己照顾她，虽然也说“只要乔橘喜欢就好”的话，但自己也不能监守自盗。

　　再后来就是乔理的葬礼上，还没享受几天大学生活的乔橘在深秋赶了回来，穿着黑色的大衣，稚嫩的脸上全都是冷漠，她一个人面对了好多的风言风语。

　　纵使自己在背地里替她解决了一些麻烦，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也总能莫名其妙找上她。

　　她根基不足，随便一个举动都能惹人非议，江辞远不敢靠得太近，因为言语从来都堵不住。带她去家里吃饭都让人说了很久的闲话，更不用说谈恋爱了。

　　不用想都知道那些姓乔的亲戚会带着别人说什么，“乔橘没什么本事的，生了张漂亮脸蛋傍上了江辞远已经是她最大的本事了”，“乔理给她留了这么多钱有什么用，真是喂到狗肚子里”，“真不知道私底下有多乱呢，她能接手公司找了不少人帮忙吧”。

　　在一个合适的距离跟乔橘保持联系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你是不是一直在躲着我？”乔橘看江辞远不说话，终于问道，“为什么？”

　　“我躲着你还带你去我家吃饭干什么？不要多想，我就是怕你晚上一想到这件事偷偷哭出来。”

　　“我哭什么？”

　　江辞远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我以为你很重要的人出远门了你会偷偷伤心呢。”

　　“你会吗，乔董？”

　　“……怎么可能。”

　　“你这么说的话我就得好好问问了，我到底是不是你很重要的人？”

　　……死江辞远。

　　他到底在装什么。

　　这么多年对自己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不是朋友不是家人，按道理来说这种什么都不是的关系自己早就该不理他了，可是他又是除了这些关系以外自己最喜欢最重要最亲近的人了。

　　现在连出国都不告诉自己，每次别人问起来江总的事情自己只能说“不好意思，我跟江总私下没什么交流”。

　　到底有什么是不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喜欢也好讨厌也好，真是离谱死了。

　　乔橘心里越来越生气，可能也不算生气，更多的是委屈。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

　　“气人？”江辞远又开始仔细回忆，时间久远，加上他不知道到底那句简短无聊的话惹到乔橘不高兴了，神色有点微妙的茫然，“所以你当时突然闹脾气是因为我气到你了？”

　　被时间磨平棱角的乔橘大方说道：“当然了，你当时对我若即若离的，带我去你家还要跟我保持距离，还问我是不是你很重要的人，落到谁眼里都会很生气吧。”

　　“对不起。”江辞远正在思考要不要解释一下。

　　“……这倒不用啦，我知道你的意思。”

　　江辞远听到这个又忍不住笑了：“真的吗，你真的知道吗？”

　　“怕我被人说闲话嘛。现在不用怕了，都解决了。”

　　“所以你就是来翻旧账的吗？” 江辞远问道。

　　“不是。”乔橘望向他，神情有点淡，但认真又坚定，“我是想告诉你，当时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有别的答案。”

　　“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江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