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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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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还疼着,但没有睡前那么撕裂难忍了,乔橘翻了个身,看到在沙发上睡着的江辞远。
他睡着的时候还挺正常的,至少不会突然就表个白,也不会顺道犯贱,很久之前自己觉得他像是博物馆的雕像,现在他闭着眼,就更像了。
乔橘坐起来,看着船舷外明亮的天,这才想起来要看一眼时间,但是手机并不在自己身边,习惯性地摸枕头底下,摸了好一会都没找着。
“找什么?”江辞远突然出声,他声音听起来略有倦意,扶着额头往自己这里看过来,眼里那点惺忪很快就被清醒取而代之,他倒了杯热水,快步走过来,“现在还疼得厉害吗?”
“还好。”话一出口,乔橘这才发觉自己的嗓子略微有点哑,正好江辞远已经把水杯递到她面前了,她接过喝了点这才稍微好受些。
江辞远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乔橘捧着杯子多看了两眼:“……你一整晚都在这儿吗?”
“手机。”江辞远先是把乔橘的手机递还给她,然后才接过空了的杯子,回答道,“中间休息了一会儿。”
“那乔愿呢?”
“挺好的,早就醒了,知道你这样了差点哭死。”
乔橘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僵硬:“你怎么啦?累了?生气了?”
“……都没有。”江辞远看了乔橘一会,终于把闷在胸前的那股气吐出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抑制不住的颤抖,“想吃点什么?”
乔橘以为他会说“我很担心你”这类的话,结果却只是用着摇摇欲坠的语气问问自己想吃什么。
“就这么紧张啊?”乔橘挪到江辞远旁边,侧头凑过去看,正好能看到他拧起的眉,“之后呢,乔羽怎么样了?”
“可能在吃早饭。”江辞远垂眸,深吸一口气,“昨晚就应该把你捆到医生面前,后面那些事就都不会有了。是我不好。”
乔橘认认真真地把他从头看到尾:“你这样让我有点不太适应……”
江辞远:“……”
“……”乔橘有点受不了江辞远的目光,她挪动身子下床,“我知道你担心我啦……那这个事别人都知道了吗?”
江辞远扶了她一把:“全董知道了,贺晨灵悄悄告诉他的,对外都称你不舒服睡觉去了。还有那个保洁和侍应生,不过口风都很严,目前还真没其他人知道。”
乔橘下了床,觉得自己只穿一件白色睡裙在江辞远面前有点尴尬,依稀记得昨晚换衣服的时候好像有一件可以披着的外套来着。
乔橘找外套的时候顺嘴问了句:“乔羽也没说出去啊?”
也不知道江辞远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模棱两可道:“哦,他啊。不清楚,不过说出去也是他丢人,对他没什么好处。”
江辞远看着乔橘穿好外套,手撑在两侧,满脸轻松惬意:“用我给你挤牙膏吗?”
“……不用。”
等乔橘洗漱完之后,江辞远已经睡了,应该是坐着坐着觉得有点累,干脆往后一仰歇一歇的,但是没想到却睡着了。
乔橘的手机还在床上,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把手机拿走,又忍不住多看了江辞远两眼。
梦里那些关于他的后续也不剩多少了,余下的就是自己大一那年爷爷去世,她跟江辞远的往来又多了起来,大多都是生意上的问题,而且自己也不敢多问,家里的亲戚们对她一个女人继承公司颇为不满,要是再有江辞远插手进来,不知道他们能编出什么来。
一年到头,自己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一边在学校学习,一边还得处理亲戚们的烂摊子,青春期对江辞远的那点热切被重重繁琐的事务压住,让她根本没空去想。
所以现在天天这么懒的原因可能就是报复性懒惰。
之后江辞远出国出得很莫名其妙,自己完全搞不懂他的心路历程,更别说临走前还吵了一架,乔橘更是不理解。
现在看来应该是他本人拧巴的习惯让他又展开想象胡思乱想,给他自己安排了许多苦情的脑补剧情,这才搞出“打理公司”这个名有点顺言也不算不正的理由混着其他一些私心到国外清心养性了。
乔橘想着要不要去弄点早饭来好让江辞远吃完就能继续睡觉的时候,门被很轻地敲了两下。
乔橘去开了门,门外是贺晨灵。
“刚刚江总打电话跟我说你醒了,我专门给你拿了早餐。”贺晨灵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来,她朝后面的人挥挥手,“放进来吧。”
乔橘伸头看了一眼,是几个人侍应生推着餐车。她让了条路,说道:“麻烦小点声,屋里有人睡觉。”
“江辞远啊?”贺晨灵放轻了声音,“是该歇歇了,他可照顾了你一整晚,你想想怎么谢他吧。”
乔橘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你吃过了吗,一起吃?”
“还没,我是怕你在饭桌上见到乔羽这才送过来的。江辞远跟你说了吗,这个事情没多少人知道,估计等到宴会结束之后才有发作的可能,这期间乔羽肯定不会不打自招地躲着。”贺晨灵眉头一皱,有些不解,“不过从昨晚就没看见乔羽了,他不会畏罪自杀了吧。”
“这是什么年代啊还要畏罪自杀。”乔橘小声笑着说,“那就一起吃吧,我把江辞远叫起来。”
“不了。”贺晨灵给她一个“打住”的手势,“我还得去陪外公,他昨天晚上知道这事的事情气疯了,我怕一会在饭桌上见到乔羽他会忍不住揍他。”
“乔董,我祝你跟江总第一次早餐洽谈顺利进行。臣先退了。”
乔橘:“……”
乔橘盯着被贺晨灵关上的门,过了一会才认命地往回走,她戳了戳江辞远:“吃早饭吗?”
江辞远缓缓睁眼,神色有一瞬间的空白,估计是自己都不知道会睡着。他拖着倦色,伸手隔开了落到脸上的阳光:“吃啊,不然我的胃也不好了,到时候吐血都没人管。”
被内涵了一下的乔橘云淡风轻地置之不理,给出了一个具有建设性的提议:“你要是困的话可以继续睡,早饭我可以给你做。”
“不了。”江辞远笑了下,“我现在只想跟你一起吃。要不然这项服务留到明天早上吧,我怕你因为太想感谢我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大半夜睡不着。”
乔橘:“……”
江辞远坐起来:“你留着乔风雅到底是为什么?”
乔橘也不瞒他:“哦,这个,因为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证据能拿的,我怕手里这些不够他蹲到死……诶呀早知道就不拖了,省得发生这些事情。”
关于这个,江辞远也是第一次听乔橘说,看她的表情不是什么大事,可有关于乔风雅的又绝对不算小事,以至于江辞远都有些拿不准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乔橘说,“你是笨猪,这都听不懂。”
“你才是笨猪。”江辞远起身走到桌子旁,把各式各样的早饭往桌子上放:“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情。”
“就是我爸妈那起车祸,乔风雅干的。”乔橘也帮着把碗碟都摆上桌子,但是跟她一起干活的人一起停了动作,神色浅淡地看着她。
乔橘只好继续说道:“我谁都没告诉,你也不用这么看我嘛。很久之前爷爷就暗示我乔风雅不是好人了,后来我查了很久才从爷爷留下的东西里看到这些。”
“不过之前爷爷那么喜欢你,又特别喜欢找你照顾我,他没跟你说吗?”
江辞远终于给了一点反应,他坐下来:“说过一点,但这么具体的倒没有,只告诉我不要让乔风雅得什么好处。”
“不止吧?”
“……是,不止。”江辞远温柔地看她,“爷爷说你还什么都不懂,要我多帮帮你,如果你们家里人有什么小动作的话希望我能帮忙。”
乔橘觉得乔理这样也太麻烦别人了,她点点头:“那你怎么说?”
“我说你没有那么脆弱,我很相信你,你什么都做得到。”
乔橘也注视着他。自己从小到大因为长相获得了很多优待,小学的文艺汇演,初中的元旦主持,高中各种各样的追求,甚至大学的社团,很多都离不开她的脸,因为自己的家里的情况几乎没有对别人讲过,所以种种优待只能归于外貌。
但是长得好看也容易被人说闲话,从小到大她听过的黄色谣言不计其数,初中青春期萌动的时候更是接受过很多男生的诋毁,所以管理起公司来就非常麻烦。
但凡看不顺眼的人,只要知道了自己跟江辞远的关系,都会说上一句“要不是江总帮她,她还能这么威风啊”。
不过江辞远好像早就想到这点了,他几乎从来不给自己什么明面上的帮助,基本也就是一起去周女士那里吃个饭,或者暗地里给乔风雅和其他姓乔的使绊子。
避嫌了很久,明易和延盛除了爷爷在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合作了。
所以乔橘也合理怀疑,江辞远出国还有这一层原因。
乔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赞许地看他一眼,然后提起筷子吃饭。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起诉他?”
“其实现在就可以,我可以给陈姿打电话。”乔橘喝了口快要凉了的豆浆,“之前主要是担心我把乔风雅送进去之后乔愿会接受不了,现在就没这个顾虑了。”
“挺好。”江辞远点点头,“那乔羽怎么办?”
“乔羽?得问你呀。刚刚晨灵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昨晚出去的那点时间肯定不是休息的。”乔橘问道,“晨灵说今早没见到乔羽,你把他藏哪了?”
“不知道。”江辞远忍笑,给她夹了个灌汤包,“吃饭去吧,反正现在你也是有名的乔董,我替你处理点小麻烦也轮不到别人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