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恋爱脑》嗷呆鱼河笨

20、伞

　　一会不见，贺晨灵又换了一身礼服，纯白金边的宫廷礼裙，裙摆展开像一朵巨大的白色莲花。她嘴角略微下垂，但依旧对乔橘伸手：“走，切蛋糕。”

　　“你过生日，我为什么站在你旁边陪你切？”这话乔橘憋了很久了，现在终于能问出口，不过她还是把手伸过去，“贺小姐，现在不流行傲娇女性角色遮遮掩掩了，你有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贺晨灵愣了一下，神情有些窘迫，但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乔橘并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威慑力，至少每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是这么觉得的，看到这副表情就想惹她更生气。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都不好意思重复。”

　　乔橘眨了眨眼，握住贺晨灵的手，再次说道：“好吧。生日快乐。”

　　她被贺晨灵拉走，还不忘回头对着江辞远拜拜，江辞远轻轻点头，朝她笑了一下。

　　乔橘跟上贺晨灵的步伐，那些互看对方不顺眼的过去突然变得脉络清晰。

　　刚经历了江辞远不算说教的说教，乔橘现在也心情复杂，于是开口问道：“假如我家破产了，你还跟我玩吗？”

　　“你觉得我跟你玩是因为你家有钱？”贺晨灵皱眉回头，“你看不起我？你家破产了我就给你砸钱，再给你砸回来，你看行吗？”

　　“你拉我切蛋糕就是为了证明你是我的金主吗？”

　　贺晨灵不说话了，只是牵着乔橘的手一同走到那个蛋糕旁边。

　　旁边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台词，都是经过贺晨灵首肯的，不过落到乔橘的耳朵里就只剩下几个字：“……贺小姐与她的朋友乔橘小姐……”

　　象征性地切完蛋糕，贺晨灵举杯，先与旁边的乔橘碰了一下：“你偷着乐吧。今天在我家住吗？”

　　“可以啊，不过我明天就要返校，你家司机可以在六点之前把我送到A高吗？”

　　晚饭的席位安排的很微妙，一桌子的人几乎都是贺晨灵家里人，两个人除外——乔橘和江辞远。

　　乔橘就坐在贺晨灵旁边，她低声问道：“怎么有江辞远啊？”

　　“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正好拉来一起坐呗，有头有脸的，长得还好看，多有面子。”贺晨灵看了江辞远一眼，也问道，“你们不是订婚了吗？”

　　乔橘噎了一下：“谣言已经传成这样了吗？”

　　“那当然了，江总天天往你家里跑，跟你爷爷关系不错，据说还经常接你放学。除了养女儿就是养对象了，你们年龄又相差不大，肯定不是前者。”贺晨灵好心告诉她，“不过他之前的风流事迹还是不少的，你要是不嫌弃还是勉强能要。”

　　江辞远：“……我能听见。”

　　乔橘低头不说话了，不过很快她就又打起精神来，逼迫自己忘掉刚刚的尴尬，小声对江辞远说道：“外面传的有点过分了，要不然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江辞远为了听她的耳语微微侧了身子，此时的距离暧昧无比，他能闻到乔橘身上的香水味，跟柠檬味洗衣液的味道不同。

　　他猛然发觉，乔橘已经过了十八岁了，是一个成年女性，这种属于晚宴的华丽裙子与她的适配度已经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江辞远侧目看着乔橘：“你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乔橘非常诚恳。虽然她的确是喜欢江辞远的，但是江辞远未必就喜欢她，说不定早就苦于这种谣言久矣，喜欢一个人至少不应该给他添麻烦。更何况乔橘也清楚，她跟江辞远目前来看没什么可以发展的苗头，就像是中间隔了一层玻璃。

　　“而且你挂着这种谣言肯定不方便找女朋友吧？”乔橘说道，“你不是也说了吗，不喜欢被束缚，这种话对你来说应该也算束缚吧，毕竟听了之后应该会很苦恼。”

　　江辞远被气笑了：“你怎么会觉得我去找女朋友，还有你后面那句话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啊？”乔橘对于江辞远的感情生活还停留在那个下雨的晚上和某次的甜品店，“不是……经常……那什么吗？”

　　江辞远不说话了，他心情有些复杂，完全不明白乔橘对他的认知偏差到底从何而来，尤其是这个“经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在刻意回避其他女性的触碰。有一点想浪子回头的意思，但其实也没有多值钱，轻飘飘地说出来，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也就没办法在乔橘那里留下随便一个痕迹。

　　可能是有那么点意思，但是对方的身份实在不允许他多说话，毕竟按照乔理的意思，是希望自己摆出一个“叔叔”或者“哥哥”的架势去帮忙照顾一下乔橘，而不是借此楼台暗度陈仓。

　　就算是抛开这些外部原因，他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喜欢”这种词。

　　江辞远向来认为自己的喜欢保质期不长，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况且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特别喜欢过什么东西，他什么都不缺，好像所有珍贵的东西都能很轻松地送到他手里。

　　小时候没有喜欢的玩具，上学那会没有喜欢的女生，当了老板以后也没有特别看中的项目。

　　凡此种种，都让江辞远纠结。

　　所以他选择了最无聊最神经病的那种方法。

　　他把笑又调成平常那样：“那倒是。”

　　人们一般都管这种方法叫做“自暴自弃”。

　　乔橘心下了然，不说话了，她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江辞远，与贺晨灵聊天去了。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江辞远早就开了静音，不至于打扰到别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怎么了？”

　　项泽在那头笑嘻嘻的：“哥，能来送把伞吗？我马上要给这个小明星一个雨中的浪漫。你是不是在全老爷子的别墅那边，那还挺近的，来嘛来嘛。”

　　江辞远略微沉吟：“不了，我找其他人送给你。抽不开身。”

　　项泽唉声叹气的：“什么嘛，你不是最讨厌参加宴会了吗，正好给你个理由出来喝酒，不然我找你干嘛。确定不来了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席间谈话声堆叠，乔橘也没听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手机本来在靠近自己这一边，但江辞远却偏偏用另一只手接，这个距离更听不到了。

　　江辞远挂了电话之后又冷着一张脸，乔橘刚刚就看出来了，跟自己说完话之后他就不开心，可实在不明白到底哪句话得罪了他。

　　此时借着这个电话，就又找了个话题：“谁啊？”

　　说完才发觉逾越了，别人的电话关自己什么事……不过就是为了找个话题，江辞远肯定能看出来的。

　　江辞远看着她，思考了一下，说道：“一个女明星，让我给她送伞。”

　　乔橘下意识想到那位代言珠宝的女人：“是上次那个吗？”

　　“哪个？抱歉，有点多，记不太清了。”

　　乔橘：“……”好吧，不能顺着这个问。

　　乔橘：“那你怎么不去？”

　　“你知道去了代表什么吗？”江辞远与她碰了个杯，“我得跟她打一把伞，然后她说‘雨真大呀’，我说‘那我送你一程’，接着就是你这种小屁孩不能听的东西了。而且我不喜欢两个人打一把伞。”

　　江辞远最后的补充显然有点多余，乔橘隐隐能感觉到他的刻意，但对不上号，只能稍微反驳一下：“一把伞怎么了，挤在一起很有安全感的。”

　　“跟别人打一把伞就要稍微照顾一下对方，自己肯定会淋湿的。我不喜欢被淋湿。”

　　乔橘张了张嘴，话生生卡在嗓子里。

　　胸口突然闷了起来，那个平安夜她没去深究的问题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对嘛，不爱被束缚，这才是江辞远。之前的种种偏爱种种特殊，说不定都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但总归也只是“说不定”，问还是要问的。

　　“那你……”乔橘挣扎了几番，还是说出了口。

　　你要问吗？江辞远突然这么想。如果你问的话，那我会告诉你答案——反正不可能会是你爱听的，建议你最好放弃你脑子里的问题，不然……

　　“那你给我打伞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不然我会不知道怎么回答。

　　乔橘与他对视，却并不因为他的沉默而继续追问，只是喝了一口刚刚跟江辞远碰过杯的酒：“你别这么纠结，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不会在意的。其实不管怎么样，你刚刚给我撑伞的时候我超级有面子，超级高兴。”

　　江辞远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他笑道：“是吗？”

　　“是呀。”乔橘接着说：“不过这种面子和高兴如果让你不舒服的话还是少一点为好，早就问过你了，你就是不说原因，你有话可以直说啊。”

　　贺晨灵跟全肆洪说完话之后就回头看向乔橘，见着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又看他们的对话似乎也到了尽头，这才放心大胆地拉住乔橘的手臂，把她拉了过来：“你总跟他讲话干什么？对了，你大学准备在哪上，听说你考完托福了……我们学校的毕业典礼可以带朋友或者伴侣，你要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