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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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圣诞，离元旦也不远了。一年又要翻篇，乔家依旧是照常办了个小型的聚会，请了些商场的朋友。
介时乔橘正在学校里焦急地赶进度，然后准备这个难得的元旦假期——学校最大的让步，一天假。
课本全部过完，马上就开始一轮复习，中途还有个竞赛，乔橘他们班几乎全报名了。乔橘除了物理偏科，其他科目都还能跟上，并且她已经非常满意了，重点班还分什么好的坏的。
乔理有专门宴客的别墅，十点多钟也不算晚，乔橘去露个面就行，换衣服又花了一点时间，到宴客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乔橘困得不行，但还是乖乖站到乔理身边，对着长辈们打招呼。
“乔乔。”
乔橘回头看去，果然是江辞远。
江辞远朝她走来，对着乔理颔首，但话却是对乔橘说的：“快来，带你看好东西。”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乔橘跟江辞远关系不错了，自然也不好留乔橘继续进行这个尴尬的打招呼问好环节。
乔橘松了口气，立刻应下：“来了。”
室内暖气很足，但有点闷，江辞远都不用乔橘多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乔橘也不推脱，把外套披好，跟着江辞远上了天台。
一件外套对于寒冬来说简直是自不量力地抵抗，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外套上属于江辞远的温度未褪，混杂着那股好闻的水生香，乔橘居然觉得能勉强忍受这个温度。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待在那儿啊？”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江辞远侧头看着她，乔橘的手臂搭在栅栏上，头发卷在风里，眼睛里是远处的灯火。
他在乔橘看过来的时候就收回了目光，朝着刚刚乔橘望着的方向看去：“什么女主把男主从宴会上拉出来，一起到天台吹风，再放个烟花，男主觉得人生不过如此就对女主动了心。”
乔橘：“？”不是你整天在看什么啊？
乔橘：“你是女主吗？”
“不是，我是读者。”江辞远有一搭没一搭地提起：“最近很忙吧？”
“还好，马上一轮了，还要去参加竞赛，顺便中途考一个期末。”乔橘一想到这个就惆怅，“这次寒假好像只放七天，其他时间全是补课。”
“辛苦了。什么竞赛？”
乔橘：“……”
乔橘：“…………物理。”
江辞远：“……怎么不去报数学。”
“……数学竞赛在三四月份这样。”
“用我教你吗？”江辞远问，“之前让你不会的就来问我，你也什么都不发。”
“你物理什么水平？”
“一般水平。”
虽然江辞远这么说了，但乔橘相信他绝对不是“一般水平”。相处这几个月来，她对江辞远已经没什么敌意和不适了，不过题目还是没问过的，主要是乔橘觉得未免大材小用了点。
这会又是江辞远主动提起补课这件事，乔橘难得动摇了：“……那应该选什么时间，我也就每天晚上有空了。”
说完之后，她又自己踌躇起来：“这个时间会不会不太好啊，很耽误你的。”
“不耽误，你放心吧。”江辞远对此并没有多少解释，只问，“你明天放假，有约了谁出去玩吗？”
“没有，你是说你要明天来吗？”
“可以吗乔小姐？”
乔橘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水生香裹挟着她，迎面的风都吹不散。
江辞远每次称呼自己都有所不同，有的时候是“乔橘”，有的时候是“小橘”，这两个倒还好，还能算正常，但“乔小姐”这类称呼从他嘴里就多少添了点犯贱的意味，每次成心逗自己的时候他基本都这么叫。
还有一种“乔乔”，他不久之前刚喊过，乔橘没怎么听过这种称呼，一时也摸不清其中的意思。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种称呼，都像是彬彬有礼的客人，正在敲自己的心门。
很有礼貌，但有些客气，敲的时候很有规律，一下一下的。
跟心跳的频率同步。
乔橘收回目光：“可以啊。”
“现在呢？想回家吗，我把你送回去。”
“想，但是外面有司机，我可以自己回去。”说着，乔橘还补充了一句，“不用麻烦你的。”
“带你看烟花，去不去？”
“……去哪儿看？”
但其实江辞远也就是随口一说，禁烟花的条例颁了有几年了，虽然还有放的，但现在准备起来有点麻烦和仓促。
他略微沉吟，对上乔橘明亮的眼神，缓缓把手举到她的头顶，又突然张开五指：“啪。”
乔橘的目光凝在那只放烟花的手上，很无聊的把戏，但一瞬间似乎真的有烟花炸开。
夜色寂静，楼下的大厅灯光铺在周围的地面，冬日的冷风钻进衣领，身上江辞远的香水味格外清晰。
烟花升上天空，炸出一片一片的五颜六色，城市的天上一时间全是这种烟花，烧毁“禁止燃放”的禁令，亮得像是白天。
但是观众却只有乔橘一个人。
乔橘若无其事地把烟花留给她的硝烟味抹掉，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尽量不露出一点动容的表情：“……好幼稚。”
隔天，江辞远非常自觉地上门来了。
他在乔橘的书房里看着乔橘写下一大堆没用的公式，开始逐条把题目条件套进去，毫无章法，很是可观。
乔橘：“……解题的时候你可以不看的。”
江辞远坐在她旁边，喝了一口饮料，面无表情，有些出神：“你做题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气死？”
乔橘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不会，这你别担心。”
“那你们物理老师会不会看你不顺眼？”
“应该也不会。不过你要是再问的话我可能会看你不顺眼。”
“不好意思。”江辞远的道歉丝毫不走心，像批发似的，怎么浪费都不心疼。
“看题吧物理天才，这题。”他上手敲了敲乔橘的卷子：“你好像对这些公式都不敏感，有没有可能是你把左手定则和判断洛伦兹力的左手定则弄混了？”
“这样啊——”
“你等等。”江辞远扶额，制止了乔橘继续写下去的动作，他甚至怀疑乔橘是故意气他的，“你用左手判断一下。”
乔橘伸出左手：“磁场是个叉，所以方向是朝这儿的，这是运动方向，这是洛伦兹力……”
这会判断倒是没错，江辞远盯着她看了一会，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只好抓住摊开乔橘的左手，往旁边歪了一下：“负电荷，天才，方向反了。”
乔橘僵了一下：“……哦。”
江辞远松开手：“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乔橘也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受，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几乎要藏不住了。江辞远的触碰好像把她烫到了，比那时的热可可还要烫。
“昨晚熬夜的。”乔橘随便编了个理由。
江辞远笑了一下：“回来这么晚还要熬夜？”
“年轻，喜欢熬夜。”
“行。”江辞远狠狠忍耐，“那你重新判断。”
乔橘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觉得物理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至少现在是这样。除了有点考验意志力，毕竟这种情况下不分心还是挺难的。
烟花加持下的左手定则让乔橘像在磁场里乱游的电荷，好不容易凭着已知条件找到运动方向，却发现前方道路不通。
乔橘非常清楚，江辞远这种人做事全凭心情，想一出是一出，他好像把所有欲望都满足了一样，没什么东西能提起他的兴趣来。
所以这条路行不通，即使自己已经得出了“喜欢他”这样一个已知条件。
无论如何，高中最后一次物理竞赛，乔橘的成绩意外地还不错。
一轮复习到一半就到了心心念念的春节，学校在中午就放了假，并且留了许多卷子，每张似乎都有几个大字“欢迎同学们前来答题，拼一分高一分，一分成就终身”，非常恼人。
乔理也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不再去理会那些烦人的合同和无休止的合作，准备好好跟乔橘一起过个年。
“怎么当集团董事也这么忙啊。”乔橘瘫在一边，细数着以后可以从事的职业，“我还以为当大老板可以很闲呢。”
“你要是放心员工的话，也可以很闲。你可以趁现在多学学，以后公司直接交给你了。”乔理眯着眼去看文件，最后还是妥协地戴上眼镜，“你吴姨出去置办年货，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乔橘看着乔理的动作，挪了挪位置，紧挨着乔理：“爷爷……你好多白头发啊。”
乔理本该早早退休，就像江辞远的父母一样，非常明智地把公司甩给自己的儿子。
但是乔氏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乔理正在旅游，中途儿子儿媳就出了事故，那会儿乔橘还很小，上上下下，出了乔家的许多旁系，根本找不到可以打理公司的人。
于是乔理又复出了，一方面他希望乔橘能接手公司，一方面又希望她永远别掺乎到这些事情里来，一辈子活在自己的羽翼下面，开开心心地生活。
可是人的寿命拼死拼活也就那么一点点，乔理做什么样的努力，都没办法阻止乔橘的成长和自己的衰老。
“都是被你气的。”
乔橘反驳：“瞎说，你上次还说是被其他姓乔的气的。”
这些亲戚的关系与乔理并不能算很好，之前逢年过节还会偶尔见一见，现在则是能避则避了，不然麻烦就会一茬一茬地接着来，任谁都头疼。
普普通通只关乎钱的倒还好，但是一闹就会闹出大事来，目前也就只有乔橘的叔叔乔风雅与乔理关系还算不错了。
乔理拍拍乔橘的脑袋：“对，我们小橘才不会气我。跟阿姨出去玩吧。”
“我不去了，下午约了同学，我要出去玩。”
“行，玩去吧。用不用司机送你？太晚回来的话就让司机去接你，不过最好也不要太晚。”
“用，我要累死了。我肯定早点回来，别担心啊。”
好不容易得到假期，付亭又跟乔橘约出来溜达，不过这次没有图书馆环节了，只是找了家看起来就很奢侈的甜品店坐一下午。
女生什么都能聊，转眼就从“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又换了个新女朋友还在操场牵手不过最后被老师抓了”到“那天去办公室数试卷的时候看到语文老师家的孩子了超级可爱”。
付亭瘫在小沙发上：“每次到这种店里的时候我都反复询问自己到底配不配。”
“你配，你期末考试年级前十，这是前十应有的待遇！”
付亭把饮料当做红酒，端在手里摇了摇，看起来非常狂霸酷炫：“那倒也是，乔秘书说话让我很舒心，给你加薪！”
“谢谢老板。”乔橘配合地感激涕零，“老板新年快乐。”
“诶对了，隔壁班那数学课代表还大放厥词说要在毕业之前跟你谈恋爱。”付亭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比好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他跟他女朋友被逮了嘛，然后他就分手了。你千万不能跟这种男人在一起，不然我就把你打死。”
“我不谈我不谈，你放心，我上大学再谈，我一次谈七个，给他们拉讨论组，每周都翻牌子。”
“好，有出息，我等你好消息。”付亭笑了一会，逐渐冷静下来，“不过感觉你对以后的事情都不太关心，有想好做什么工作吗？哦不对，你是大小姐，你不用担心。”
“不是大小姐啦，正好家里人开了家小公司而已。不过职业的话，稍微轻松一点儿吧……什么职业比较轻松？”
付亭：“……总裁的情人。”
乔橘：“……”
乔橘：“少看点小说啦……里面的霸道总裁都很吓人的。”
付亭思考：“那倒是，而且那种帅气的霸道总裁应该很少吧，大部分应该都是地中海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你有认识什么很帅气的霸总吗，乔总？”
乔橘咬着吸管：“嗯……就是上次我们在书店偶遇的那个，就是霸总。”
付亭没想到霸总竟真的在她身边，立刻提起来兴趣：“就是你那个叔叔啊？好哇，有这种渠道怎么不早分享给我。”
“因为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这个渠道的……”
“是不是超级有钱？”
乔橘点头肯定：“超级有钱。”
付亭羡慕地往沙发上一倚：“……我也想变得超级有钱。对了大小姐，你们家的公司以后会不会给你继承啊？”
“我不清楚，可能会吧。”乔橘说，“你放心，假如你以后找不到工作，我给你开个后门。”
“真的吗真的吗乔总，我可以混吃等死地拿钱吗？”
“可以可以。”
付亭捧着饮料，拿吸管吐泡泡，环视一周，突然发现了什么。她赶紧指了指窗外，示意乔橘看过去：“诶，那个又风骚又帅的，超级有钱的霸总！”
乔橘非常赞同付亭的形容，一边感叹在这里都能看见江辞远，一边转头看了过去。
江辞远今天看起来矜贵得要死，带了一副金丝眼镜，挂着乔橘很熟悉的浅浅的笑容。旁边的女人成熟有风韵，似乎要比江辞远大上不少，她挽着江辞远的手臂，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不知道江辞远看没看见自己，乔橘几乎是下意识地侧目，假装看向别处，从而躲开与江辞远的碰面。
付亭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看出乔橘的躲避，不出声也不回头。
幸好位置在窗边，也够偏，想要看到还是需要一定眼力的。乔橘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东西，如果他旁边没有其他人，那么自己肯定要去打个招呼。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怕自己去打招呼的时候被问起是谁。
很尴尬的问题，怎么回答都会很尴尬。
不如躲起来。
还好女人只是买了点东西，很快就拉着江辞远走了，一路上还有说有笑，似乎是打趣。付亭一直偷偷注意着，确认人已经出门了，这才敲敲桌子：“走了走了。怎么回事，你怎么一脸不想见他的表情？”
乔橘终于转过身来，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江辞远没有回头，顿时放下心：“没有不想见，就是有点尴尬。他旁边不是还有人吗，我也不认识，还不如不打招呼。”
“？”付亭有点不懂，但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已经足够敏感了，她一下就发现了乔橘的不对劲，“我觉得你有点奇怪，你是不是喜欢他，他不是你亲戚吗？”
“……不是。他姓江，跟我家一点都不沾边。”乔橘撑着头，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但是他本人其实是个……算了，他本人是个傻逼，我如果说喜欢他会很丢人。你千万别说出去。”
付亭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正好看到那位姓江的男人回头，目光有一瞬间落在乔橘的身上。
但乔橘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烟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