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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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除夕那天，乔橘才知道江辞远要来过年。
中午的时候，乔橘刚从被窝爬起来，到楼下找点东西垫垫肚子的时候，门铃就响了。
既然是过年，从管家到司机上上下下都有了假，爷爷在书房，只有乔橘能开门。
她一手拿着面包，一手开了门，迎面撞上拎着许多东西的江辞远，猝不及防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江辞远怔了一下，即刻又笑起来：“乔大小姐给我开门啊，真荣幸，用我跪下来谢恩吗？”
乔橘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你怎么过来了，拜年？”
“对。”江辞远四下看过去，“你爷爷呢？”
“楼上。”
“那我跟他打个招呼去。”
乔橘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这种感觉，江辞远这个人，似乎可以在任何场合出现，唯独这种有重大意义的喜庆节日与他不沾边。可能是归功于其本身的疏离和冷意，之前乔橘对于他能在自己家里硬生生挤出一席之地都颇为震惊，更不用说现在对方亲自上门过来拜年。
不过很快她就得到答案了。
乔橘和乔理都没吃午饭，乔理就从冰箱里随便捡了些饺子丢到锅里，还给江辞远盛了一碗：“将就一下吧，晚上再吃点好的。”
江辞远笑得乖巧无害：“谢谢乔董。”
“小江他父母还在国外，暂时回不来，正好拉来一起过年了。你昨天出去玩，忘了跟你说了。”
乔橘吃着饺子点点头。
听到“昨天”这个关键词，江辞远就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乔橘。
他不久之前就发现不对了，毕竟喜欢这种东西藏不住，乔橘还没到这种可以把心事捂住的年龄，自己随便一眼就能看出来。
昨天也是，看到他周围有别的人，就急急忙忙躲起来，乔橘简直在把“是否喜欢江辞远”这个问题的答案贴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江辞远向来讨厌这种真情实感，可能是因为很久都没有拥有过，也可能是嫌麻烦。但是在触到乔橘这一份突如其来的动心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开和摊牌，而是想了想自己真的可以坦然接受吗。
江辞远把话题引开：“还得感谢乔董收留。阿姨都回家了吧？我正好会做点家常菜，晚上我来做饭吧。”
接触了好几个月，乔理还是第一次听说江辞远会做饭，于是大笑了出来：“小江怎么什么都会啊，这就太麻烦你了，这样，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忙。”
“好，正好有幸能尝尝乔董的手艺。”
食材都是阿姨早早买好的，江辞远又出去添了点，回来的路上还顺带给自己带了很想喝的咖啡。
过年最不能缺的就是饺子，偶尔还能在春晚上看到包饺子，于是这项活动对乔橘来说就更不能错过了。
乔橘换了好几个台都找不到自己想看的，而现在离春晚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她无聊地去看了一眼，收获了江辞远的一个小面团：“拿着捏小人玩吧，一会儿包饺子的时候再叫你。”
乔橘有种想把面团揉到江辞远脸上的冲动，但是看他认真的样子，又觉得新鲜有趣，于是拖腔拉调地应下了：“行——”
长得好看，家世很好，情商挺高，就是偶尔嘴贱，最最主要的是，江辞远居然会做饭，并且在这个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居家的安宁，平时那副嚣张的样子全被遮住了。
她百无聊赖地看了眼春晚，电视里喜气洋洋的。小品刚看到一半就被拉去包饺子了，鉴于乔橘在这方面的造诣并不是很高，她也就包了两个意思意思。
江辞远：“……这是什么？”
乔橘按部就班了一会，就开始自由发挥，反正包得这么艺术一看就是自己的，根本不担心落到别人碗里。她礼貌地介绍道：“马踏飞燕。”
江辞远轻笑了一声：“这样啊，挺好看的。”
“一会给你吃。”乔橘放下那个马踏飞燕，轻飘飘地离开厨房，她果然不适合在里面待着，还是坐等吃饭比较适合她。
她只吃过江辞远做的小点心，饭菜还是第一次吃，坐到餐桌上的时候不禁暗自感叹了一下。江辞远的做饭水平跟他的物理成绩一样，都是嘴上说“一般”，实际直冲满分。
“百花齐放”的壮观年夜饭还是没落实，因为乔理中途被江辞远一顿劝说加哄骗请出了厨房，跟乔橘一起窝在沙发看电视，乔理也乐得清闲，对江辞远的夸赞几乎没停过。
到餐桌上也没停。
“小江这是什么都会啊。”乔理给自己倒了杯酒，“能喝酒吗？”
江辞远也不谦虚：“能喝。”
自此餐桌上一发不可收拾，乔理直接喝上头了，说的话都有些语序不通，江辞远则保持着清醒，除了刚开始那一杯，其他的都悄悄糊弄过去了，以至于他面对乔理的乱七八糟的话居然都能一句句接上。
到最后乔理已经拉着江辞远给他包个大红包了。
“小橘啊。”乔理带着酒气问道，“你最近状态不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乔橘猝不及防被点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没有。”
“不对。我最清楚你了。你初中喜欢的那个小男生，跟你说上几句话你就分心……还有高一那个，我一直不懂，你怎么喜欢这么叛逆的？”
乔橘：“……”
“这次又是谁？不会还是同学吧。”
乔橘想着反正爷爷喝醉了，醒了也记不住事，干脆就胡编乱造了：“对，就隔壁班那个数学课代表，戴眼镜特别好看，开学我就找他借作业抄。”
早就摸清楚乔橘答案的江辞远倏尔愣了一下。
“你这次能喜欢多久？”
“不知道，您到时候替我记着，看我能不能破纪录吧。”
江辞远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为之前自己的纠结而感到好笑。乔橘本来就在青春期，喜欢谁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自己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乔橘想夺过乔理的酒杯，却被乔理避开：“小孩子不能喝就去睡觉。”
江辞远的心思缜密惯了，一眼就看出来乔理有不能当着乔橘的面说出来的话，于是道：“没事，我照顾乔总就行，你玩去吧。”
乔橘指指乔理：“我爷爷，而且你也只喝了一杯，你也不能喝。”
“一样的。”江辞远随意解释了一句，“我一会儿还有事，不能多喝。”
“不一样，你姓江。”
江辞远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真的可以有这种可能性：“那我现在姓乔了。”
乔橘没见过比他脸皮还厚的，但现在的确是爷爷不放他走，而且他这种经常喝酒的成年人明显更懂得怎么照顾人，只能撒手给他了。
“你喝牛奶还是蜂蜜水？”
江辞远晃着酒杯，一时没反应过来乔橘的问题：“嗯？”
乔橘已经站起身来了：“你不是也喝酒了吗？爷爷平时喝完酒喜欢喝点蜂蜜，你呢？而且你不是有事吗，喝点其他东西醒醒酒。”
江辞远看着乔橘，头顶的灯光打在她的头发上，碎发都镀着金边，高领毛衣容易让别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于是，莫名其妙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几个小屁孩到底何德何能被她喜欢。
“我啊……”他有意拖延。
“我喝牛奶。”江辞远放下酒杯，撑着额头，“是热的吗，我胃不好，不能喝冷的。”
乔橘：“……抱歉我真的没看出你哪里胃不好了。”
她隐隐感觉江辞远是故意找麻烦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但是按照江辞远的思维方式……这种想法并不离谱。
比如不想跟别人喝一样的蜂蜜水，或者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己可以用两勺蜂蜜打发两个人。
但江辞远的眼中带着笑意，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撂下一句“你等着”就走了。
即使在江辞远听来，这句话几乎等于“看我给你下个毒”。
不知道乔理都跟江辞远说了什么，他情绪应该还挺激动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江辞远和乔橘一起把他扶到房间，喂了点蜂蜜水，乔理这才沉沉睡去。
江辞远抬腕看了眼手表：“还没到十二点呢，带你放烟花，去不去？”
乔橘进行了一个短暂的沉默，她把手伸到江辞远眼前，五指突然展开，冷漠问道：“还是这种烟花吗？”
“不是。”江辞远低低地笑出声，他下意识握住乔橘的手，把这只烟花放回去后才松开，“去穿个外套，外面冷。”
被江辞远碰过的手仿佛烧起来一样，乔橘微愣：“外面？”
“江边，项泽在游轮上，让他放烟花给我们看。”
乔橘忍不住笑，联系起江辞远前后的话：“你上辈子救了项总的命吗？”
江辞远浅浅笑开，再次邀请：“走吗？”
“走吧。”乔橘顿了一下：“……可是喝一杯也算酒驾吧。”
江辞远哼笑：“那您帮我保密吧，大小姐。”
江边的栅栏，静默的江水，五颜六色的烟花。
江辞远把手机贴在乔橘耳边，她听到项泽祝她新年快乐。
依稀和旁边的人说出口却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祝福重合到一起去了。
墨色倾倒的夜，万家灯火远在身后，喧闹声听不真切，模模糊糊又觉得天地寂静，彩色的烟火沉到视网膜的深处。
“你也新年快乐，江辞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新年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