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王町的电玩幽灵》挖坑种苗

3、现实与虚幻

　　“玩家一号，两小时倒计时已结束，您有十分钟时间可以登出Regain。”

　　仗助听着，撑着下巴的手一下一下点在面颊上，“如果十分钟之后，我还没有选择登出游戏的话，会发生什么？”

　　R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根据健康游戏法规，您将被强制登出，并且会有相应惩罚。”

　　“相应惩罚？”少年挺直了背，脑海里翻滚着漫画里出现的那些血腥的马赛克画面，决定还是不去触这个霉头。

　　他闭了眼，轻声说出“登出”这个词语，再睁开眼，排列整齐的游戏机映入眼帘。

　　真的就像R所说，自己从Regain回到了游戏厅，从虚幻回到了现实。

　　他走到游戏机旁，抄起手柄，查看起这款看起来格外文艺的游戏的简介，照着上面显示的语句，不自觉读出了声：“这世界上有太多遗憾。最无法释怀的事，即是他/她永远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岁。如果有能让一切重来的力量，你会将悲痛逆转，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

　　他对这种文艺的句子没什么感觉，对一切重来改变结局也不抱有多大的兴趣。这款游戏掺杂了替身元素，他可不敢保证游戏仅仅只是游戏。现在的他，好好读完高中，可以的话，再去S市上个大学，大学毕业之后，报考警察学校，才是他理想中超级不错的路线。

　　他抬头看了看挂钟，十点三十二，而他走进游戏厅时是十点整。现实中的三十分钟约等于游戏里的两个小时吗……仗助捏着下巴思考着，完全没发现正对着他的荧光屏幕悄悄变了，一只荧绿色的手贴在屏幕上，向前一伸，从平面变成立体，有要翻出屏幕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仗助不经意抬眸一看，这个绿色哈密瓜正在进行最后的翻越，将自己的右脚拔出来。他吓得心脏狂跳，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僵着脸退得远远的。

　　他非常清楚这个绿油油的东西是什么，但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想象力乱飞，将其和传播很广的都市传说联系了起来。

　　什么索命的恶鬼，会通过电视屏幕将人诅咒……

　　吐出一口气，仗助避开那个绿色替身，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收好，在经历了这样离奇的事情之后，他根本没心情继续在这打电动了。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包纸巾，倏地眉心一跳，暗道一声糟糕。绿色的手掌以快出残影的速度捏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就幻化成条状物，像绷带一样缠住了他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合他的肌肉线条。

　　仗助：……

　　“红色头发的小哥，麻烦你不要再捉弄我了。”

　　寂静。

　　依然紧贴。

　　仗助咬了咬牙，发狂似的甩动自己的左手，但持续了一分钟之后，他还是放弃了。

　　回到东方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拨打了长途电话。

　　仗助念着：“希望老妈这次不会特别生气，毕竟是正事……”听筒传来嘟嘟嘟的长音，长到他都要以为电话那头接不了电话的时候，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仗助？”

　　仗助眼睛一亮，连音量都没好好控制，急促地说：“承太郎先生！”在他没注意的空隙，手臂的贴合在那个声音响起的刹那放松了，却又在下一刻变得更加强势。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可靠知性的承太郎先生一定会帮助仗助君的！

　　空条承太郎似乎没想到仗助这么雀跃，说话时不自觉温柔了些许，“怎么了？”

　　仗助只能像吃了苍蝇一样将自己的奇遇一一说给承太郎先生听，对面听了他的话沉默许久，但透过听筒，仗助听见大概是衣服的摩擦声，一个遥远的女声在说：“承太郎，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下午一起去接徐伦回家吧。”

　　可靠的承太郎先生没有一点犹豫：“抱歉，仗助那边出了些事。我现在要去杜王町一趟。”

　　女人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但大和抚子般性格的她又能对自己的丈夫说什么呢？

　　仗助后知后觉自己打扰了空条一家人的温存，连忙开口道：“承太郎先生！不用这么紧急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绿影，“我觉得这个替身并不会伤害我，Regain现在也还没有那么危险，我明天才会进入游戏，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仗助君了！”他说着，语气突然弱了下来，“所以，承太郎先生，今天下午去接徐伦吧。”

　　空条承太郎的动作停了下来，谁不想和妻子女儿待在一起呢？他看了看还站在一旁的妻子，最终还是“嗯”了一声，“那你注意安全，我明天一早就启程去杜王町。”

　　“好的！”仗助应答着，两人不再多说，便挂了电话。他将电话放好，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亿泰带着他老爹去旅游了，康一那边又在和由花子恩恩爱爱，至于其他人，仗助还没想好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探出头去看，东方朋子翘着一只脚，脱下鞋子，摆放整齐之后，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显然没想到自家儿子会在家里，“我还以为你不在家里呢。”她探究地观察了仗助的表情，似乎察觉到什么，“你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不敢告诉我的事情？”

　　仗助哪敢直面老妈的怒火，机械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飞速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啪嗒把门锁上。

　　第二天，仗助在港口等待空条承太郎的到来。

　　因为替身和替身使者的感官互通性，十六岁的少年忍着没换衣服，生怕自己一个青春少年被不知道是什么人看了身体。

　　其实，也不至于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果Regain表现出来的是真实的东西，那这个绿色哈密瓜的本体就应该是那个红发少年，年龄与承太郎先生相仿——

　　渡轮靠岸，乘客排成几队排列有序地下了船。人群里青年身姿挺拔，一身洁白如雪的长风衣，头上戴着与头发连接在一起的白色鸭舌帽。

　　空条承太郎太显眼了，仗助连忙站起来，双手高举挥动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缠在他左手臂的绿布竟一瞬间松散，被夏风一吹高高飘了起来。

　　他惊疑地叫了一声，还想用手去抓，那替身却灵活地躲了过去，随着风飞向大海，在空中逐渐幻化成人形，不再任由风吹，显然有了目标。

　　绿色哈密瓜腾空的那刻，站在甲板上的空条承太郎瞳孔一缩，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像是出现裂痕的镜面。他在看到那熟悉的替身时，空着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抬起来，像在迎接它。

　　阳光正好。

　　它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空条承太郎心中的那些疑虑全数消散，这确实、的确、毫无疑问，就是记忆深处的友人的分身。

　　仗助远远看到了副场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昨天还死缠着自己不放，今天就——虽然被它缠着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但就这么被它弃之而去，甚至是在承太郎先生出场的一分钟之内就飘到那人身边……

　　他静静看那两人走到自己身边，那个替身这个时候谁也不靠近，只站在乔斯达家男人的中间。

　　空条承太郎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少年，虽然距离上一次见面只过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少年的个子似乎窜高了不少。

　　“承太郎先生。”仗助打了个招呼，试探地问道：“承太郎先生知道这是谁的替身吗？”

　　承太郎先生点头，怀念的眼神扫过身旁的替身，道：“十年前，我们曾经一起作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的替身还存在在这世上……”

　　他眼里划过一丝伤感，开始向仗助详细说明十年前的那场战斗。

　　之前他也曾提过，只不过重点更多放在了DIO身上，现在情况特殊，他以己方的视角，着重提到那个替身的主人，悉数告诉了这个少年。

　　仗助听着，不时回头看跟在他们身后的绿色替身，等空条承太郎缓缓合上嘴，二人已经走到站前广场，已经站在游戏厅门口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给法皇之绿递了个眼神，“之前对你做那些事真的很抱歉。”

　　法皇之绿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仗助只能干干地转回去，带着承太郎先生走到那台游戏机前。

　　至于老板害怕的模样，根本没人在意。

　　“承太郎先生，就是这个游戏。”他操作了一下，把界面调出来给对方看，青年凑过来，接过手柄，将光标放到“open the game”图标上，但奇怪的是，不管他怎么按，都没有出现仗助所说那种情况。

　　仗助一脸奇怪地又把手柄拿了回来，按了下去。

　　再一眨眼，护眼的绿色天花板占据了他的视野。

　　诶？

　　“欢迎回到Regain。”

　　另一边，空条承太郎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快要落地的手柄，一秒前还坐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凭空消失了，但沙发上的温度和痕迹，无一不印证着不久前这里还有人坐着。

　　他转头去看那屏幕，Regain显示着：玩家一号正在游玩。

　　法皇之绿上前一步，正大光明地鸠占鹊巢，坐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