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4、第212章 兆和上仙不 ...
-
@@@@@@@@@@@@
“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听我说信物在战神那里,他没追问“为什么给他”,好似这件事翻篇了,没什么大不了,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我先前以为只有最上层那几位才知道神女的事,没想到连白玉真都知道了。
刚要问他消息从哪来的,却被他堵了回来。
“他拿到信物意欲何为?有没有跟你说接下来的安排?”
见我没立刻答上来,他放软了语气:“只言片语也行,不知道也没关系。”
以我的修为,战神顶多让我做些顺水推舟的事,不会予以重任。神女之事涉及天宫安危,甚至上神们的权力博弈,再说事件本身又有些黑暗,在别人眼中,战神不透露给我,是常理。
所以白玉真这话没给我什么压力。
倒是我自己纠结起来了……要不要跟他说实话?不是带着算计的那种“实话实说”,是真的不瞒他,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给信任的人。想到背地里挖他墙角的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告诉他,我凭信物见到了神女,痛骂温狗无耻。
我希望他跟我一起骂,就好像他旗帜鲜明了,日后就不会像温盈对神女那样对我。
白玉真听完,问:“他让你去见琼华神女,自己没去?”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战神。
说了那么多,他只听到了战神吗?
突然想到,战神会利用我和白玉真这层关系,让我去跟文渊帝君抢人。那反过来,文渊帝君如何不能利用白玉真来要“信物”?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信物”那么简单,这是在让战神交权。
战神是陶染的师傅,还是夷林的师傅。一个欺负过我,一个堵在洗仙池给他下马威,前不久还动了手,白玉真对紫宸宫上下有着天然的不信任。他怀疑战神,也是怕我被人当枪使,谁让银练自己也不太靠谱呢。
有点夹在婆媳之间的感觉了,我在中间和稀泥:“战神不是你想的这样,他一个行伍出身的大老粗,哪有那么多心眼子。他其实很欣赏你的,当初将你引荐给帝君是迫于形势,悔得他肠子都青了。”该说不说,你只是以为自己不喜欢战神而已,那天晚上眼神热辣、热情似火的“云筱”,我看你挺回味的。想了想,一口吃不成胖子,他现在对战神有偏见,还是先别提紫宸宫延揽他的事儿,惹他反感。
“欣赏我?”白玉真笑了一下,像是被我逗笑的,说:“你不必替他向我解释,我信你的判断。你说他没有恶意,那便没有。”
“只是有些事,你年纪还小,未必看得清。”他说,“天宫封锁,是谁的决定?”
是战神。我没接话。
“进出天宫的权限,对外的情报通路,现在全在他一个人手里。”白玉真看着我,“你觉得这只是保护吗?”
“天宫这般如临大敌、紧张戒备,外面的人怎么想?天宫不是孤城,它有盟友,有附庸,有需要维系的关系。那些本来站在天宫这边的人,等他开门的时候,还会站在门口吗?”
他说这些的时候带着一丝了然的嘲意,好似战神的私心昭然若揭。
“神女的事他拖着不处理,你以为是谨慎?”白玉真摇头,“他需要这个威胁存在,天宫有危险,封锁才有理由继续。继续封锁,天宫便是他说了算。他把所有人关在笼子里,大权在握——即便他没有私心,这个局面本身就是危险的,若他想对天宫不利,谁人能与之抗衡?”
见我神色有异,他停了一下,缓了缓语气。
“也许他没有处心积虑,也许他自己都信了。但筱筱,你在里面,你看到的消息都是他给你的。你怎么确定外面的局势,真如他说的那样危急?”远的不说,他信手拈来一个例子:“至少青丘局势已经稳定,加之小狐主修为大跌,即便侥幸逃回青丘,也难成气候。”
“…………”才几天的功夫,外面怎么误会成这样了?!我暗暗吃惊,想解释说银练不是贪恋权势的人,可白玉真从彦平上神那里听来的却是——银练从小就是不服管教的滚刀肉,为了坐上战神之位,无所不用其极,当初与他竞争的另一位上神至今还困在坤墟,不知死活,他们时过境迁再回望,总觉得和银练脱不开关系。
这……我心一横,自曝说:“其实是我!”
“是我和他说魔君近期有攻打天宫的计划,他才严阵以待的!”
那时我在凡间闲着没事,自己作死,透过遗失的旧剑,窥探了华商,得知他打算在下一次月圆攻打天宫。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就告诉了战神!
说出口的那一刻,心跳得飞快。
藏在心里的小秘密,拿出来说给他听,心里莫名有种期待。
我又紧张又兴奋,说不清想得到他怎样的回应。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按了按我的头顶。
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说:“筱筱,你……唉,别怕,师尊以后会保护你。”
这话好像在说,你永远当个长不大的孩子就好。
那颗欢跳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知说什么好,胡乱说:“你是觉得我天真吗?”
他目光略有不忍,摇摇头说:“你是心善,旁人待你好,你便掏心掏肺地相信。只是,战神不会仅凭你几句话就封锁天宫。若这是他告诉你的,那真真是无耻。他这般说,无非是把你赚上他那艘船,叫你以为自己是参与谋划的一份子,对他深信不疑,死心塌地。”
神仙不需要洗澡。
但我需要,连轴转了这些天,脑子里全是权力博弈、阵营站队、谁在算计谁,我现在只想当一条泡在温泉里的咸鱼,什么都不想,谁也别来烦我。
福地洞天好歹有这点好处,想要温泉就有温泉,想要花瓣就有花瓣,热气蒸得我眼前雾蒙蒙的。
月尘师兄这个池子建得小而美,青石垒的边沿被水汽养得温润,池底铺了一层细白的砂,水面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也不凋,也不沉,就那么懒洋洋地漂着。
四周的灵木垂下细长的枝条,尖梢刚好点在水面上,碰出一圈一圈极小的涟漪。
说了不去想,无奈大脑闲不住,自动梳理了一遍目前掌握的那些杂乱信息。
其他的都能放一放,绵绵怎么办?天宫封锁了,我还能把她送走吗?虽说帝君最近有了些担当,但恐怕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也身不由己,为挽救天宫,将绵绵摆上谈判桌……绝不能让绵绵步琼华神女的后尘!
——你难道看不出没人想要破阵吗?
其实兆和质问我为何要执着于盘龙阵时,我心底有一瞬的狭促,生怕被他看出来。
是了,人都有私心,我又不是什么心怀苍生的真神仙,没有驱动力的事,我为何要去做?
先前我下凡那趟,也不是吃白饭的,凡间两年的时间,足够我在盘龙阵周围做好布置。
只要兆和肯跟我走一遭,便会“凑巧”发现,要破此阵,非是凤凰血脉不可。
更巧的是,正好就有一位在天宫作客的凤凰血脉,瞌睡送枕头,这岂非天意?
借由此,我便能顺理成章地奏请帝君带绵绵下凡破阵。
到时候通过相思仙子,联系上凤主,提前来接应绵绵……
这趟下凡顺利的话,兆和就是我的见证人,有执法上仙的证词在,帝君也好就坡下驴。
上次我瞒着战神偷偷送走绵绵,帝君知晓一切,却还故意纵容,所以我赌他这回仍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我将绵绵带离天宫。
手指拨弄池水。帝君这关好过,在绵绵的事上,他甚至可以算是我的同伙。反倒是战神那关不好过,尤其现在天宫还封锁了,进出都要上报……只能寄希望于他忙得顾不上管我。
好在盘龙阵涉及堕仙,算是战神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还曾被人拿来攻讦他。
我执意破阵,在外人看来,是弟子在维护师傅。而且广陵君早就有法旨下来,要求尽快破阵。于公于私,盘龙阵都迫在眉睫,这说法应付外面足够了。
叹了口气,给脑中几件事按重要程度排完优先级,又不得不面临眼下的难题——我还没和白玉真说那八位剑仙调岗的事呢!
白天那会儿,我要再和他解释,我俩非吵起来不可,他对战神的误解颇深,我自然不能在那时提挖墙脚的事,自讨没趣。
得找个他心情好的时候,慢慢说。
算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我这个澡白泡了。
水没过肩膀,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热气把骨头都泡酥了,眼皮开始打架。
“玉真……”我扬声喊了一句,也没想好喊他干嘛。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怎么了?”
还没和异性一起生活过,有点新鲜。
他是在稳固元仙境界吧?
“水温刚好,”我闭着眼说,“你也来泡泡啊。”
没事,他不会真的来,我正好热情主动一点,化解白天那点别扭。
我隔空跟他念叨:“真的很舒服呢,你刚渡完雷劫,底子再好也该养一养,温泉通筋活络,比你干坐着运功强多了,这水里的矿物质……灵力充沛,正好帮你滋养神魂,我还略懂一些冥想放松的秘法,想要献给师尊呢!”
“咱们升了仙也不能忘本啊,这凡人善待自己,懂得享受的好习惯要保留下来,师尊你说我这话说得……”
衣料窸窣的声音。
我睁开眼,“……对不对……”
男人解了外衫搭在池边的石头上。
!!!
……尽管马上就撇开眼睛,但这一眼……湿透了的中衣贴在身上,窄腰腹肌,尽收眼底。
不是鸳鸯浴,不是鸳鸯浴,不过是温泉混池而已,对对,我缩着脖子往水里藏,谁知道他还真下来!
水面漾开,花瓣被波纹推着往我这边漂。他如此放得开,我便放不开了!以为他会找另一处坐下,可他直接将我拉入怀中,这……这画面是不是有点荒‘淫无度了?好在我不是光着的!我抬起眼睛,透过雾气看他,视线沿着喉结往上,路过清晰的下颚线,与他半寐着的眼眸对上,这样的视角,让他的视线有些居高临下。
“兆和……”
扶在我胳膊上的手猛地掐紧,我有些吃疼,将话说完:“兆和上仙不会要来了吧?”
每次渐入佳境兆和都会莫名出现坏他好事。男人眉眼舒展开来,我总结出来的规律逗笑了他,他压低身体,凑到我跟前,半真半假地说:“此处是你我的福地洞天,谁也进不来。”哪还有一点正经人的样子,我想问问他怎么加的禁制,可在那之前,他拿拇指蹭了蹭我的下唇,目光落在上面,“敢再来,我要他的命。”没有铺垫,没有笑意。
“筱筱。”确实不该在这时候扫兴,我柔顺地依偎过去,他搂着我,池水被搅得晃了晃。他知足地叹了口气,下巴搁在我头顶。温泉很舒服,身边的人也待我很好,我不想去思考明天,只想珍惜这一刻的宁静与安稳。
他又唤了我一声,我懒懒地应他,他说:“离开紫宸宫,离开战神。”
我怔住。
他收紧手臂,说:“别怕,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再看人脸色,师尊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你、利用你。”
“…………”
但我不是因为被人强迫才留在紫宸宫,他突然这样说,我不禁回想……战神有欺负我吗?好像是有的,但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久到像是上辈子,我早就记不起他那时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