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灵石》陆歆之

6、布施赊粥、嘲风首现

　　“喂，醒醒，快点儿呀！小子，你怎么还没起来？！”

　　熟睡中的洛凡被耳边的催促声吵醒，隐约听见对方急匆匆说道。

　　“金家大善人又要布施米粥了，你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唉...你小子以前就笨手笨脚的，哦对了，记得带上你的碗！我先走啦？！”

　　相熟的小乞丐眼见洛凡坐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急得直跳脚，由于担心自己去晚了抢不到今日裹腹的米粥，他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只留下下了一句“记得带上饭碗”，便匆忙朝着门外街头的方向跑了开去。

　　“...金家大善人？...布施米粥？你说的是八大家族之一的大佛金家吗？

　　是啊是啊，就是八大家族里最有钱的大佛金家，他们又来向穷人免费赊粥了，你还不快起来抢粥喝？

　　另一名睡过头的小乞丐一面说着，提上裤子就往外跑，生怕去得迟了。

　　嗯呼......大清早的去抢粥喝？什么嘛？他不会真把我当成要饭的小乞丐了吧？！”

　　洛凡听后略感失望，睡眼朦胧，后仰着重新倒在昨晚睡过的麦秸上，本打算再多睡一会儿，不料腹中“呼噜噜”乱叫了起来。

　　翻来覆去间，睡意一点点消散，他不由得皱了皱眉，睁开眼望着上方残破漏风的屋瓦，回想起自己从昨日清晨开始，就没有再进食了。

　　“唔......好像真的有点饿了。”

　　洛凡越想越饿，索性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摸了摸皱瘪的口袋，扫了一眼身旁放着的破碗。

　　“要不...我也去看看？呼......那就去看看吧！”

　　呼吸着清晨清凉的空气，缓步走过旧时的街道，布施米粥的地方正在眼前，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洛凡还是不敢离得太近，甚至有一种想要撒腿就跑的冲动。

　　他就这般无所适从的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之所以没有立刻逃走，只因腹中的饥饿战胜了一切。

　　“额，请问......”

　　“...嗯？”

　　可能是感受到了对面人的目光，洛凡拿着碗的手紧了紧，扫了一眼盛粥的大木桶，仍有些难以启齿。

　　负责布施米粥的金老头子顺着来人的目光，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木桶，以及木桶里面的葫芦舀子，这才明白了过来。

　　“...哦，你也是来讨粥喝的吧？”

　　可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高个子小孩，穿着还算得体，用词也谦敬，老者第一印象并没有将洛凡和那些哄乱抢粥喝的小孩子联系到一起。

　　然而其身旁负责维持秩序的金家卫兵却留心到了这一异常情况，只见卫兵满脸疑惑的寻思了一番，又仔细打量了眼小洛凡的外貌打扮，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向对面的另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卫兵悄声招呼了下，示意对方也确认一下眼前的这个小孩。

　　再三观察确认后，两个卫兵会心的点了点头，远处的那个卫兵偷偷撤身而去......

　　望着两个交头接耳的金家卫兵，洛凡有些不明所以，他因羞于自己正在乞讨，并未多想，回看了看赊粥的老者，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是，这里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布施米粥的地方吧？不知您能否也施舍一点给我...额...我真的有些饿了。”

　　洛凡支支吾吾的，总算是把话给讲了出来。

　　“啊...？”

　　老者听完，脸上却露出了难色。

　　“额......这里的确是赊粥的地方没错儿，可是现在这粥...已经没了呀？”

　　他尝试着用葫芦舀子在桶底刮了刮，而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仅剩下的那一丁点儿米粥，也一起倒给了最后一个小乞丐，额...孩子，我看你这身打扮不像出来讨粥喝的样子，你是不是跟家里人走散了？还是说......家里遇到了什么难事？”

　　“哦，是这样啊，实在没有的话...那就算了吧，麻烦您了。”

　　洛凡赶忙开口打断了老者继续追问下去的话语。

　　由于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生活在猛虎盖家，养成了以礼待人的习惯，即使没有得到想要的帮助，依然礼貌的向老者鞠了一躬。

　　“哎，好孩子！要不...你下次再来吧？下次一定记得早点过来呀？！”

　　“哦，好！”

　　洛凡再次点头示意一下，这才转过身，随便择了条路离开，边走边想道。

　　‘呼......真是难为情呀！粥也早被人抢光了......’

　　原来像我这样的普通小孩没了家族帮衬，很可能沦落成乞讨要饭。

　　呵，想想还真是如此，像小乞丐他们还知道往上爬，总不至于饿死，而我洛凡......唉呼，我甚至连饭都要不到。

　　时间在漫无目的的游荡中，匆匆而过。

　　洛凡顺着黑石学院西街一直往南走，时值正午，路上行人罕至。

　　洛凡听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饿，我听到啦！没东西吃我能怎么办？

　　不经意间，前方一道蓝光闪现。

　　洛凡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眯缝起双眼，抬手遮挡。

　　蓝光散去，一只幽蓝色的小兽凭空出现。

　　咦？这是什么？...一只石灵兽？而且还是...蓝色的？！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蓝色小兽，心中大呼不可思议。

　　原来传说中蓝色的石灵兽真的存在？！！！居然还让我碰到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当他看到小兽的第一眼，内心开始“砰砰”直跳，莫名有种想要向前亲近的冲动。

　　奈何自己根本没有灵韵天赋，就算有幸遇到了这种极其罕见的成长期小兽，也是有缘无分。

　　正当洛凡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之际，对面的蓝色小兽先是打量了一番周遭环境，见周围没有威胁，而后莫名其妙的看向了洛凡。

　　只见那小兽鼻子微动，嗅了嗅后者的气息，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无甚特殊感觉，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奇怪的陌生人一般。

　　额......你，你好特别，我能摸摸你吗？

　　洛凡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伸手就想向前抚摸一下小兽的脑袋，不料蓝色小兽警惕得很，即刻转身蹦跳两下，竟离得人类更远了。

　　哎？别呀，我只是想...摸摸你就好......

　　内心的想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见不远处的蓝色小兽抖了抖华丽的长毛，张口打了个哈欠，见对面的人类少年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意念微动，就像他陡然出现那般，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啊？！！

　　...啊？！！

　　发出如此惊叹的，除了洛凡外，还有躲藏在不远处的千面美人韦菁菁。

　　蓝色小兽正是她特意引来的，根据《天恩异能录》一书中记载，小兽名曰嘲风，是所有灵兽中速度最快的一只。

　　一切都在按照孟先生的指示进行着。

　　看着不远处一人一兽互相打量彼此的场景，韦菁菁不禁嘴角露笑。

　　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将灵兽嘲风吸引到了洛小子身边，一旦二者确认了彼此的灵韵气息，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毕竟身怀如此稀有蓝色灵韵的他们能够相遇，一定会倍加珍惜对方！

　　可惜天不遂人愿，韦菁菁见状也是一愣。

　　哎？消失了？！

　　她还没从刚才的得意中回过神来，看着原地瞬间消失的灵兽嘲风，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等了片刻时间，蓝色小兽再没有出现。

　　不行吗？就算把灵兽嘲风吸引过来，他们也不能产生灵韵共鸣吗？

　　（灵韵共鸣：具有相同灵韵的唤灵者和石灵兽会在靠近时产生共鸣，这种奇妙的联系会促成二者的伴生关系。）

　　此刻，她的内心更加焦急。

　　第一颗蓝灵珠已经成功将灵兽嘲风从黑石界吸引到黑石学院附近，本想着第二颗珠子可以让这一人一兽产生联系，不想结果竟无甚发生。

　　眼见灵兽嘲风消失多时，再无踪迹可循。

　　韦菁菁低头看了看手上仅剩一颗蓝灵珠，犹豫不决。

　　最后一颗了吗？要不要立刻捏碎它，把嘲风再唤回来？为什么它没看上那小子呀？！

　　她多么想把这颗珠子捏碎，把灵兽嘲风再吸引回来试试看。奈何这种透着幽蓝光泽的珠子太过稀有，孟先生只给了自己三颗，如若再试不成，便再难将这蓝色小兽吸引过来，任务也就彻底失败了。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呀？灵韵这种韵力不是会一直存在于唤灵者体内吗？怎么灵兽嘲风没有察觉出来？这不可能呀？咦？难道说...这小子没有？他的蓝色韵力比较特别？需要被激发出来？

　　韦菁菁心思敏锐，不一会儿便分析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呼...呼...应该是这样没错了，刚才幸好没有鲁莽行事！

　　她看了眼手上最后一颗蓝灵珠，小心将之收入囊中。

　　唔，看来事情要比想象的难办得多呀，既然要把这小子的潜力激发出来的话，只能兵行险招了！

　　想罢，韦菁菁环顾了一圈可以实施新计划合适地方，小心退身隐匿而去。

　　另一边，洛凡回想着刚刚遇见的蓝色小兽，感觉甚是可惜。

　　他心里虽然喜爱，奈何对方刚才只是疑惑歪头看了看自己，鼻子嗅了嗅气味，而后直接消失不见，好像对自己没有任何兴趣，也只得作罢。

　　“咕噜噜”的声响打断了洛凡的回想。

　　他低头摸了摸又开始咕咕乱叫肚子，注意力重归现实，情绪倍加沮丧。

　　“唉呼......都一上午了，什么吃的都没弄到，去哪里搞些吃食呢？

　　“唔......此处以南都是大佛金家的地盘，好像禁止通行，向西则是盖家的猿啼山，西南是通往暮山的大路。

　　这两个地方很可能碰到盖家人，还是不去为妙，北边的那条大路，距离陆家的柳荫山又很远，东面则是成片的大漠草原，也不是一个好去处。

　　洛凡茫然四顾，正不知该去往何处，不意间，目光忽而被一黄衣清俏，长相媚婉的女子吸引。

　　女子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正从路南边走来，更吸引他的，则是女子正品尝香嚼着的手中甜瓜。

　　一滴汁水从其甜美洋溢的嘴角流下，直看得洛凡咽了咽口水，呆望着对方从自己眼前走过。

　　仅匆匆一瞥，他的这副呆傻表情引得女子莞尔一笑，停下脚步，退身来到高个子男孩面前。

　　呵呵呵，小弟弟，你看姐姐漂亮吗？

　　嗯，漂...漂亮......

　　洛凡应声说着，看着眼前音容娇艳的清丽女子，他心里莫名感觉一丝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哇哦...好漂亮的姐姐啊？！她...她是谁？她身上的香味...为何如此亲近熟悉？

　　他一时看得痴了，甚至感觉周围的环境也随着女子的到来，一下子明媚了起来。

　　正想着，肚子竟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洛凡鼻翼微动，目光下意识的瞥向女子手中拿着的甜瓜上。

　　呵呵，呵呵哈～

　　女子笑靥如花，将男孩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好看吗？哦...姐姐手上的瓜果味道也很甜哦！呵呵呵～

　　女子倾城一笑，百媚油然而生，看得洛凡心神荡漾，正不知该说什么，却见对方把手中的另一颗甜瓜递到自己面前。

　　给！姐姐这儿正好多一个，快吃吧，很好吃哟！

　　哦...

　　洛凡乖乖的应了声，下意识的接过甜瓜，看着对方点头允许的表情，一口咬了上去。

　　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其口中弥漫开来，惹得他顿时喜笑颜开。

　　嘿嘿，小姐姐，你的果子真甜呀！

　　很甜对吧？！哈哈，这是我刚从南山摘的，那边还有好多呢！

　　啊？南山？哪边的南山？

　　就是那边呀...

　　女子正说着，伸手指向东南方向的重重山脉。

　　那边多是野山，很多野果无人采摘，估计再往深处走还有更多呢！

　　啊？真的...有这么好吗？

　　洛凡闻言，眼神中再次升起一丝希望，关于接下来要去哪儿，似乎已有了答案。

　　当然！姐姐还能骗你不成？就在那座最高的山上，周边想找还是能找到的。

　　哦，这样啊，谢谢姐姐！

　　呵呵，多大点事儿嘛，对了，你一个小孩子摘完果子要早点回家哦！

　　嗯，谢谢，也谢谢您的甜瓜，真的很甜。

　　小洛凡刻意避开了要早点回家的承诺，一个劲儿的说着感谢的话。

　　呵呵呵...～你这个小弟弟可真乖呀～

　　女子早已识破了对方的小心思，也不拆穿，见计划实施的颇为顺利，不禁喜上眉梢。

　　如此美丽娇艳的女子，正是魂殿四大侍奉之一的韦菁菁。

　　自从接下孟先生的任务后，她近来一直暗中观察保护着小洛凡，也无时无刻不在为如何躲过盖明卓等八大家族高手而发愁，没想到眼前的男孩这么有个性，居然自己离家出走了？

　　还好有人刚刚跟自己透露了目标人物的行踪，这才一路寻找跟随至此，韦菁菁情知对方腹中饥饿，故而专门带了两个甜瓜做为诱饵设局。

　　其的目正是引诱洛凡去传闻中灵兽嘲风最近出现过的南部山区，尽全力促成两个小家伙的相遇。

　　按孟先生所说，只要眼前这个男孩是真的洛家后人，受诅咒之力影响的他必然会与另一个有着相似能力的灵兽嘲风产生感应，由于此种能力的特殊性，常人根本无法直接干预，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只能看天意了。

　　唔......这大姐姐人美心善，没想到笑声也如此好听。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贴耳而过，洛凡有些意犹未尽，回望了眼女子远去的方向，令他惊讶的是，身后已然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嗯？！怎么会？那位姐姐不见了？这怎么可能？！

　　洛凡呆望着午后空荡荡的西街，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才的美丽邂逅又是否只是一场幻觉。

　　低头看了看手中甜瓜，以及指间微黏的汁液，他确信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唔，可能是自己习惯性的发呆了？还是说...那是上天派下来帮助自己的仙女姐姐？

　　洛凡憨憨的笑了笑。

　　咕噜噜～

　　正想着，肚子再度不争气的响了起来，一个小小的甜瓜似乎很难饱腹。

　　唔，感觉还是好饿啊！要不先去小姐姐说的南山上摘几个野果儿充饥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捉到肥鱼、野兔什么的！幸好盖伯伯早就教过野外狩猎技巧！呵呵，这下总算派得上用场了！”

　　他想到这儿，回想起那些用盐巴火烤的美味，不禁咽了咽口水。

　　那就向着东南方向走吧！”

　　洛凡抬眼观望了一番周边大体情况，打定了主意后，径直向着东南的野山行去。

　　待得行至东南群山，时间已来到下午临近傍晚，洛凡强打起精神，一路上发散视野，左右仔细寻觅。

　　他就这么走了许久，时间一点点逝去，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除了在草丛间找到几粒还算新鲜的兔蕈，甚至连一个活物都没碰到，只捡了几个干瘪的野果充饥，再无其它收获。

　　“唉......什么嘛！骗人的吧？那个大姐姐，这里哪有她说的野果子啊？根本什么都找不到！”

　　洛凡唉声抱怨着停下脚步，望了眼周遭逐渐黑下来的天色，有些不甘心，又寻了将近两个时辰，结果非但没有找到任何吃食，还因腹中饥饿，使不出力气，一不小心从半山腰上摔了一跤，划伤了手臂。

　　唔呼......甜瓜、果子、还有野兔肉.....

　　直到此时，他方才想起养父盖明卓教过的野外动物习性常识，奈何当时觉得颇为新鲜，像是听故事一般，并未将重点内容记到心里，如今看来，竟然白忙活了一个下午。

　　好不容易挨到入夜，洛凡拖着一身的疲惫，继续摸索着寻找，期间倒也遇到过几只兔子和獾，可一连尝试了几次悄悄接近猎物，也不知是哪里出错了，皆被猎物提前逃脱。

　　“唉呀！可恶！！又让它逃了！！”

　　洛凡咬牙恨恨的喊了声，望着不知窜到哪儿去了的野兔，早已没了耐心的他，因腹中实在饥饿难受，果断放弃了捕猎的念头。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望着周围黑朦朦的大体轮廓，虽学过短暂提高夜视能力的技巧，但毕竟不是天生的夜瞳，夜视能力就算再出色，也绝对没达到跨越功能的先天优势。

　　‘......太饿了！呼...呼...这大黑天的，存在太多未知的危险，不如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恢复一下体力？唔......总之先安顿下来再说吧！’

　　他打定了注意，找来地上的枯叶树枝，在一处被风的巨石边上，斜搭了个庇护所，蜷身躺了进去，就这么硬挨着度过了饥寒交迫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