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他武夫的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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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继续说着：“我想了很久，你不喜欢齐铮，不想嫁给他，但是，齐铮人都过来了，肯定是要接你去益州成亲的，否则，他父亲也不会放过他，为今之计，只有我代替你去成亲。”
宋雅第一反应，就是摇头：“齐铮不美也不风趣，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武夫，我怎么能让你代替我进火坑？”
萧婉道：“也未必是火坑，你忘了去年那个谢道人吗？”
“谢道人？就是那个说你有大贵之相的道士？”
“是的，我不是跟随他学了一段时间的相面之术吗？我观齐铮面相，面貌端正，轮廓分明，将来必贵不可言，封王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宋雅根本不信：“齐铮一介庶子，连节度使都当不了，还封王拜相呢，我知晓你在编谎话安慰我，但是我不会同意你替我出嫁的。”
“你不信我，你总应该信谢道人吧，你当时也看到了，他神机妙算，算什么准什么，我都跟他学大半年了，总能学到点皮毛吧。”
想到谢道人的灵验，宋雅开始有点半信半疑：“可是……”
“不要可是了，若娘，你信我，齐铮将来必贵不可言，我嫁给他，总比当个孤女好，说不定，他还能将我父亲从岭南救回来呢。”
萧婉说的煞有介事，宋雅终于信了大半，她于是犹豫着点头，同意萧婉替她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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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在齐家士卒的护卫下，戴着帷帽的宋雅拜别父母，离开了宋府，萧婉也带着帷帽，名为陪伴她去往益州，其实路上，两人悄悄调换了身份。
之后，宋雅就假意说要回兰陵，实则乔装打扮去了长安，投奔她的王妃姐姐了。
而她的王妃姐姐也甚是回护她，假称她是宋家另一个妹妹，在长安替她寻觅良缘。
萧婉和齐铮成亲一段时间后，兵荒马乱的，加上路途遥远，两人从未回门，但一直有兰陵世族前来拜访齐铮，而萧婉百般推脱与他们会面，被蒙在鼓里的齐铮终于发现了端倪，一直温厚有礼的齐铮罕见地勃然大怒，其实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被未婚妻子百般嫌弃，又被她与金兰设局替嫁，都不可能不动怒。
齐铮这才明白，为何迎亲的路上，宋雅一直不让他见到容颜，还说什么男女大防，原来根本是存心设计。
萧婉也知晓，此事是她和宋雅对不起齐铮，她心中又是羞惭，又是害怕，但念及宋家大恩，她还是跪下，叩首请罪：“此皆为我一人所为，与宋雅无关，大公子要杀的话，就杀我吧。”
齐铮是气得够呛：“你就为了报恩，赔上自己终身幸福？”
“宋家于我，恩若再生，萧婉，不悔。”
萧婉抬首，望着齐铮，坦然面对接下来他的怒火，齐铮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又紧，他看着这个同床共枕数月的妻子，看着这个可怜的孤女，最终，他咬牙道：“我会禀告父亲，说是我在兰陵迎错了亲，娶错了人，而你，因为怕名节受损，所以将错就错。与宋雅的婚约，我会解除，她以后爱嫁谁就嫁谁，与我再无干系。”
说罢，他就扔了剑，头也不回地走了，萧婉则愣在原地。
姑且不说迎错亲这个荒谬的借口，齐铮父亲根本不会相信，就说这个借口，等于齐铮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他自己身上，他难道不怕父亲生气吗？他本来就不讨他父亲喜欢了。
可是他还是这般做了，所有的惩罚，他一人承受，萧婉连苛责都没有受过半分。
他甚至没有将萧婉赶出齐家，而是认下了她这个妻子，全然不顾她罪臣之女的身份。
当萧婉小心翼翼问他的时候，他只说：“世道不易，兵戈连年，我能领兵打仗，即使揽下罪责，我也能活下去，你若被赶出齐家，兵荒马乱的，你能活得下去吗？至于宋雅，她本就不喜欢我，强求无益，倒不如放她自由。”
直到此时，萧婉才知晓自己嫁的丈夫，心胸有多么宽广。
她和宋雅，真是枉做小人，其实当初在兰陵，若宋雅请求退婚，他也会答应的。
他根本就不会顾忌颜面，也不会顾忌无法向父亲交代，他会放宋雅自由的。
萧雅看着眼前的丈夫，感慨颇深，所有人都认为齐铮木讷、无趣，是一介武夫，但谁都没看到，他武夫的外表下，是一颗多么旷达的心。
于是一桩由报恩开始的替嫁，开始慢慢变成了相知相惜的爱恋。
而宋雅，在婚约解除后，如释重负，她在长安借由姐姐的关系，结识了皇子永王，居然成了永王妃。
永王风度翩翩，青年才俊，宋雅十分满意，假以时日，说不定永王能荣登大宝，成为天下之主。
如果故事止步于此，这桩替嫁，会是宋雅和萧婉双方都得到幸福的替嫁，可偏偏意外发生了。
朔北质子裴晏突然弑君谋逆，天下大乱，各地节度使纷纷起兵造反，而永王也在这场浩劫中不幸殒命，齐铮则随父起兵，之后斩杀裴晏，立下大功，问鼎天下。
他真的如同萧婉当初预言的那般，前程贵不可言。
萧婉的父亲果真被他从岭南救回来了，但是宋家却在战乱中七零八落，宋雅也落在叛臣手中，几经辛苦才逃出，投奔了萧婉。
彼时的萧婉已经是大齐皇后了，而宋雅衣衫褴褛，浑身脏污，面上还有为躲避乱兵划出的一道深深刀疤，萧婉见状，不由潸然泪下，她对宋雅心怀歉意，于是让宋雅住在宫中，供她锦衣玉食，还帮她找到残存的宋氏族人，一一安顿，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若没有当初的替嫁，这皇后之位，应该是宋雅的。
可毁了容的宋雅似乎并没有怨恨，她拒绝了萧婉替她再觅良缘的请求，而是自愿遁入道门，为战乱中死难的丈夫和家人积攒功德。
只是萧婉没有发现，宋雅看似没有怨恨的外表下，那恨意，却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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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河畔，清风徐徐，霜照看着对岸的几点昏黄渔火，想着那个让自己家破人亡的替嫁。
很小的时候，阿娘让自己叫那个面有伤疤的黄冠女道为，若愚仙师。
她懵懵懂懂问阿娘：“她和阿娘年纪相仿，为何要去做女道？”
阿娘解释：“她碰到了一些让她很伤心的事情，所以才做了女道。”
“她的法号，为何叫若愚？”
“因为她觉得，她以前识人不明，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她的乳名，带一个若字，所以她将这两个字结合在一起，希望修行后，能达到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的境界。”
霜照似懂非懂，阿娘还和她说：“若愚仙师是阿娘最好的朋友，你要尊重她，要像尊重阿娘一样尊重她。”
但后来，若愚仙师成了叔父齐焕的心腹，阿耶不明不白死于朔北之战，阿娘带着她和阿兄搬去了别宫，也是在那时，若愚仙师和阿娘的那段过往，她第一次从阿娘口中听说。
阿娘红着眼睛，跟她和阿兄说：“事也至此，瞒着你们也没有益处，还不如说出来，让你们知晓起因，才能应对。”
“你们一定要小心若愚仙师，她已经不是阿娘的朋友了。”
而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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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渔火动。
霜照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段恩怨，她简略讲给了裴十九听，裴十九没有发表意见，因为站在宋雅的角度，她确实有怨恨的理由，她夫死父亡，容颜尽毁，而替嫁的萧婉反而成了风光无限的皇后，让她心中如何能够不平。
萧婉的每一次风光，对于宋雅来说，都是一次凌迟，恨意就在这一次次凌迟中愈发加深，而那一点姐妹之情，早已湮没在滔天恨意之中了。
只能说，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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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西流，背着陌刀的绮艳少年，赶着简陋马车，载着车中的落魄公主，沿着渭水滩涂，踏过夜色，迎来晨曦，待斜阳西坠，又奔赴夜色，朝暮往复，行走不辍。
渭水东流，长安城内，歌舞升平，篡位的正和皇帝听到密报，沉了脸，而精巧昙仙观中清修的若愚仙师，被修行时心魔滋扰，睁开了眼。
她唇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婉婉。”
她跌跌撞撞自蒲团上起身，神色有些癫狂，回首时，却看见庄严三清祖师像，她歪着头，看了会塑像，忽喃喃道：“天尊，弟子无错。”
“萧婉有相面之能，她既已知晓齐铮能问鼎天下，又如何不知弟子的命运？她非但不救弟子，反而趁机抢了弟子的姻缘，弟子家破人亡，容颜尽毁，萧婉却登上凤位，骨肉团聚……”
若愚仙师的眸中，隐隐有晶莹泪光：“天尊，萧婉种种，弟子如何不恨，弟子一家对她恩同再造，她却忘恩负义……试问弟子复仇，何错之有？”
脑海中，掠过萧婉质问她，是否勾结齐焕谋害齐铮，得到“是”的答案后，眼中的痛楚和泪花。
真奇怪，你痛什么？哭什么？该痛的，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
取道号若愚，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昔日那个若娘，是如何愚蠢。
若愚仙师闭眼，再睁开眼时，脸上的那道伤疤在烛火映衬下分外狰狞，她看着三清祖师像，一字一句道：“天尊，有因才有果，萧婉种下恶因，就该让她尝尝恶果，弟子纵然入魔，万劫不复，也绝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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