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陛下》采芹大人

68、叫哥 哥，哥，我

　　战火刚平息的地方是不能回去了，走出急诊大门，萧凌云立即识趣地走开一点，给那对母子一些独立的空间。

　　夜晚有点冷，萧凌云双手插大衣口袋，安静打量远处的母子俩。

　　路灯昏黄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宁靖。

　　他看见母亲抬手触摸儿子包扎的纱布，也看见儿子露出的轻松笑容。

　　片刻交谈后宋祁就朝他招招手，喊一声：“星星，我们走！”

　　他们要回昨晚入住的酒店，车上没人说话，余双把人放在酒店门口简单叮嘱几句就走了。

　　宋祁揽一下萧凌云的肩膀，像是给他安抚，也是给自己打气。

　　进入房间，萧凌云给宋祁脱掉沾血的衣服，把人送进浴室，确认一遍：“真不要我帮忙？”

　　“不要！”宋祁一口拒绝，绷带下的左眼有点微肿，笑得像个坏人：“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你想害我。”

　　“滚啊你！”

　　医生开的药都贴了服用剂量，萧凌云烧好热水，洗净杯子，开始听浴室里的声音。

　　开门声刚响，立即冲到门边把人扶出来。

　　他细致的照顾和体贴殷勤让宋祁不习惯，有点受宠若惊，突然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脸埋他脖间嗅了半天才低声问：“陛下，你关心我？”

　　萧凌云一下一下撸着他的背，瓮声说：“怎么可能不关心。”

　　“抱歉，把你拖进我和父母的战争里。其实你本不用面对这场难堪的争执，是我没把控好场面，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跟他们讲这件事，今晚看你在身边，我想，就是被爸爸打死我也不怕的。”

　　萧凌云扶正宋祁脑袋，瞧着焦干的嘴唇和发肿的眼睛，有些心疼，“别动，我想亲你。”

　　唇瓣有点粗糙，但滚烫炽热，萧凌云在他唇上慢慢啄着，用湿润的舌头舔遍焦干的唇，动作轻柔而呵护，他不懂用什么话安慰，好像亲密的接触自然能把自己关切的心思传达给宋祁。

　　宋祁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轻易就把萧凌云不带情色的轻吻变了质，搂着他的腰直往怀里带，气都喘不匀，哑声责怪：“我会忍不住。”

　　萧凌云挣开一点缝隙，没心思跟他打情骂俏，严肃地问：“我头一次听‘败类’这个骂法，不知为何，总觉得此话太伤人。‘败类’是何意，畜生、禽兽的意思？你爸也够狠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骂过。”

　　“差不多就这意思。我爸气极了，我能理解。不过，今晚虽受了点伤，但我现在真的轻松，他发过一次脾气之后再不会出现比今晚更糟糕的情况。从发现自己对你有些企图那一刻起就担心家里的真主任，我不怕被打，是怕连累你受委屈，没想就这样过去了。”

　　萧凌云喜怒都不善于挂在面上，宋祁说的再多，他都冷静地听着，不会做太多表情，不过刚才“主任”二字逗笑了他，露出半边洁白锋利的小虎牙，“你以后也会做主任？”

　　宋祁一下陷在他的笑容里，恍惚一瞬，突然粗鲁地拽着他的手往自个儿身上摸，身体不受控的昂扬起来。

　　陛下现学现用：“败类——不要命了？”

　　宋祁很想现在就压倒眼前这个一丁点苦都没吃过的陛下，但颅内还一抽一抽地跳动，担心做到一半晕在萧凌云身上，只得把人狠狠亲一遍解馋：“别跟我分床睡陛下，我们都做过了，你再跟我分床睡就是要我的命。”

　　“你先把药吃了。”

　　这一夜宋祁几乎不留一点缝隙地抱着萧凌云睡，把陛下勒的半夜起来揍他三次。

　　车子还停在家里。

　　宋祁独自回去取车，得知气了一夜未睡的父亲早上还按时上班后，愧疚之心才潮水似的慢慢撵上来，只能把未能对父亲说的道歉的话一遍又一遍说给母亲听。

　　余双都不想睁眼瞅他，“行了，行了。你爷爷说的对，这种事不管出现在哪个家庭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让人接受的。我以后在她们面前再也没机会聊孙子孙女了，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让我当不成奶奶，”消停一夜的情绪越说越激动，她一拳又一拳抡在宋祁背上：“小王八蛋，这么多年都没说你喜欢男孩子，怎么敢突然就给我们带回一个男朋友，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妈！！！其实这里有个渊源。”

　　“什么渊源，你说！”

　　这会不是透露萧凌云身世的正确时间点，宋祁又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就当给他们打个预防针，郑重地说：“高二那年我开始频繁做同一个梦，你还带我去寺庙祈福消灾，梦里的古人说将来要赐我百金，还说叫我等他。后来我就遇到了萧凌云。”

　　“你还说话哄我，古人呢？百金呢？跟小萧什么关系？”

　　“他就是不停出现在我梦里的人。”

　　余双不愿跟他多说一句，挥手撵他走：“跟你爷爷道个别再走，他又去公园下象棋了。”

　　“爸在气头上，下次可能过年才回来。”

　　“我会慢慢开解他，别担心这事了。回去路上一定注意安全，不舒服就停下休息。”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天高气清，萧凌云终于看见沿途辽阔的农田和闪闪发光的河流，每看见一条河就问有没有宋功曹的功劳。

　　“河流四通八达，挖河道的人的功劳随河水流经每一个地方。”

　　萧凌云像个校车上巴望自由的小学生，脸都堵在玻璃窗上，“这是齐国疆域。”

　　宋祁谨言慎行：“一千五百年前齐国的疆土。百姓是一样的百姓，只不过是当权者强行把他们划分开，齐国人也不全是罪大恶极。”

　　“不必安慰，我早就想通了。”

　　“这么乖？我以为你要很久才能忘记家仇国恨。”

　　“你的头还疼不疼？”

　　“不疼。等搞定户口，拿到身份证，我第一件事就教你开车！”

　　萧凌云猛地转身看过来，“真的？”

　　宋祁笑地很宠溺，瞄一眼前方路况，又深深看了他一眼，男人啊，就算过了千年，对车、马的喜爱都不变，“一定教，我想看千年前的皇帝开车会是哪种震撼人的场景。”

　　回到A市第二天，萧凌云就收拾行囊赶去剧组。

　　宋祁把人送直接送到剧组安排的酒店。

　　可能许正元用他财大气粗的手腕打通了人脉，萧凌云这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新人演员、论资历在电视剧演员里排十八的不起眼小角色也被安排了单间。

　　宋祁把房间里里外外看过，条件不错，楼下也供应早餐，就是陛下从没搓过衣服，不知个人卫生能不能克服。

　　“跟我去酒店周边看下。”

　　萧凌云丢下密码箱，两手揣口袋，昂着头，满脸倔劲和不服气：“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儿子？小学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我现在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懂吗？”

　　“别废话，你要有这能耐，至于到现在都我给你搓内裤吗？”

　　房间的门没有关严，恰好有个剧组的年轻人打门前经过，可能听见“搓内裤”这个敏感词，不自觉朝门缝望一眼，萧凌云刚好与之视线撞一起，对方冲他笑一下。

　　萧凌云突然想起一件事，退后一步与宋祁保持距离：“剧组有通告，要求演员注重自我修养，不要轻易给人拍到私生活。我可能要跟你保持距离。”

　　“啊——”宋祁歪着头望着他，“你是认真的？”

　　萧凌云有模有样掏出手机亮出群里通告，“热乎的，刚收到。”

　　宋祁一脚踢上门反锁，把穿的整整齐齐的陛下扑倒在床上，掰开一截白皙细嫩的颈部亲个不停，“小子，这么快就跟我划清界限。”

　　扯开白衬衫的一粒纽扣，在锁骨上啃啮一阵子，直到萧凌云颤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叫哥！”

　　小情侣打打闹闹什么话都说的出，萧凌云当即认怂：“哥，哥，我错了。是剧组要求我也没办法，是你叫我慢慢融进社会，又反悔。”

　　宋祁在他一声声“哥”里浑身酥麻，当即投降。得尊重萧凌云的工作，故而不敢在他脖子和锁骨上太放肆，只是有些担心地问：“以后真跨进演戏行当，帅哥美女多如牛毛，会不会有一天不认我这个聚光灯之外的人？”

　　“你以为谁都能入朕的眼？”

　　宋祁得到满足答案后把人从床上拉起来，蹩脚地梳好萧凌云长发，整好衣衫，才领着他出去。

　　剧组有大腕明星，就少不得引来狗仔蹲点拍照。

　　宋祁看过几篇娱乐报道，居然也深谙明星对狗仔的忌惮，萧凌云虽是个新到不能再新的面孔，就当是熟悉萧凌云大红大紫后的流程，宋祁也确实与他保持了几步距离。

　　拐过酒店附近几处最热闹的地方，确定狗仔都不会出现的超市门口，宋祁牵了下他的手腕又松开，突然笑起来：“我会不会太敏感了点？”

　　萧凌云冷冷静静地盯着他笑。

　　二人把方圆五里范围内转个遍，美食街、超市、健身公园都留下足迹，看看天色不早，宋祁才颇多感慨地对萧凌云做最后叮嘱：“手机随时保持有电，没戏拍的时候就出来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环境，衣服是自己手搓还是送洗衣房，跟同剧组的人学学，他们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得空就来看你。别轻易相信人，但也不能完全不理人。”

　　要说的话太多，宋祁纳罕自己竟能这么啰嗦，可陛下一人在外打拼，小学四五年级的文化水平，怎能不让人担心呐。若是大梁的文臣武将知道自家陛下到处拍戏卖脸，不知心疼成什么样。

　　萧凌云云淡风轻地听着，末了，望着宋祁还要张合的嘴，忍不住说：“你真的，很啰嗦。不过，我喜欢听。”

　　时间终究无情，宋祁像个会开车的望夫石，缠绵哀怨地上车、打火，车轱辘滚一圈他回眸三次，终于把挺拔如松的身影甩在后视镜也看不见的地方。

　　从梅市回到A市已经九点，路上他左思右想，还是抛弃自己的单身公寓回到萧凌云租住的地方。

　　深夜，宋祁在床上翻身打滚，发去两条没有回复的信息，琢磨萧凌云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想的越多越精神，直到从放在枕边的T恤上嗅到萧凌云身上的味道，这个还有几年就三十的人，突然间意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阿贝贝。

　　那么大的一个人，搂着T恤刚要安然入睡，微信突然收到信息。

　　猛地从半睡不睡里振奋起来，原来是谢飞扬发来的内容：“明天上班有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