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伺候 你真来当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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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的房子是单身公寓，很精巧，小小的，去年他理直气壮加入“掏空父母口袋”的买房大军。这回父母把口袋捂得很紧，为逼他回大虞市上班，只肯出资十万，另外三十万现款和房贷全是宋祁自己解决。
开门输入密码时，宋祁稍微侧了点身挡住后面视线。
“房子很小，你可能会感觉局促，没办法，才上班两年，能力只能到这。”
房子布局简单，一室一厨一厅一卫，为有效利用空间，宋祁在装修上与装修公司花费不少时间，环视屋内摆设，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并不显得太逼仄。客厅靠墙是一张三人可坐的沙发，紧靠厨房位置有张仅够三人吃饭的餐桌，餐桌光洁如新，宋祁多在上面办公。
暮色四合，从客厅的窗户看出去，不远处是片小公园，公园里有遛狗的小年轻，有牵着孙女出来透风的奶奶，还有摆摊卖闪闪发光玩具的小贩。
萧凌云在窗边看了足足五分钟，才转过身说：“是很小，还不够摆朕寝宫的屏风。”
住惯了空旷宫殿的皇帝，又从没体察过民间人情，并不知道一个人可以住这么小的房子。
这小子每句话都往宋祁脑子里钻，他再次确定，萧凌云的脑子有问题，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世界。
宋祁找了身T恤和棉质长裤，把内裤放在最上面并强调：“内裤洗过，但没穿过，如果你还介意，请随意。”
萧凌云脚上还穿着医院的一次性拖鞋，他穿出了十次性的价值。
宋祁领着他走进卫生间，拿一双凉拖鞋过来，指着马桶和盥洗台说：“跟医院一样用，换下的衣服机洗，右腕石膏不要碰水。”
简单叮嘱几句，宋祁就开始摆弄刚买的小青菜，并在脑中想象右手不能沾水的年轻人洗澡姿势，一定很难看。
宋祁有个妹妹，年纪相差八岁，妹妹还上小学时，他经常下面条给她吃，所以，农贸市场的新鲜菜再多，种类再丰富，宋祁只会下面条。
葱花切好，青菜洗好，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水开，但卫生间还没有声音。
又静等五分钟，还是敲响卫生间的门问：“好了没？”
一阵窸窸窣窣声，萧凌云略窘地打开门，这是宋祁在他脸上看见除冷峻外的第一个表情，很生动，好歹不像傻子。
宋祁看着他，年轻人脱了竹青色的交领长衫后，里面本该是一身雪白的里衣，好像脏水泼湿过，晕染出许多污渍，衣服的衿带散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看来开门之前把脱一半的衣裳又穿了起来。
“还没洗？”
“朕不会用。”
宋祁走进卫生间，把淋浴、洗发水、沐浴露一一指明，并详细说清使用方法，然后深深吐口气准备出去。
“宋太医！！”
“还有不清楚的吗？哦对，湿纸巾、酒精湿巾、卫生纸都在抽屉里。”
“帮朕洗头发。”
宋祁虽经常不苟言笑，看上去严肃沉稳，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冷冷的外表下还藏着助人的热情，以及偶尔会蹦出一句风趣话的优点。
总而言之，他是个很好相处、乐于助人、热情奔放兼爱运动的高冷男。
此刻，宋祁正用他的热情帮萧皇帝洗头。
“没有凳子，你坐马桶上吧，上衣脱掉，头低一点。不脱？不脱也行，反正弄湿了也得换。”
长这么大，宋祁第一次给自己而外的人洗头，生疏的差点成左撇子，好像怎么洗都不顺手，嘴里反复叮嘱：“一定把眼闭上，嘴巴也闭上，泡沫是苦的，进鼻子和嘴里跟我说。”
水温调的45度，这个季节偏烫了，萧凌云脖子烫的一片通红。
“你想谋杀朕？”
“在我自己的公寓谋杀一个不认识的人？我看起来跟你一样蠢吗？”
萧凌云被迫低头冲水，语气嗡嗡地反抗：“你骂我蠢？”
“我蠢！我都弄不懂昨天为什么掺和你的事，你好好的提剑在路上乱砍干嘛，现在的人开不得玩笑，要是碰到那种身强力壮的，你这身板不够人打的。”
“是你们把我抓来，又把我丢在古怪地方不管不问，是要测验梁国人的容忍度？他们见朕受辱只会浴血奋战。宋太医，你去告诉你们陛下，侮辱一国之君并不能彰显他的能耐，早点把朕送回去，不管胜负，沙场上见。”
“洗好了，接下来自己洗吧。”宋祁懒得接他的话，全部都是胡言乱语。
“朕并非贪生怕死之徒。”萧凌云撩起长发，终于能抬头了，直视对方认真强调自己的态度。
“行了，快洗。”
精神病人的世界，常人无法想象，两者不在一个维度，但宋祁觉得萧凌云的几句话说得极其郑重，有种视死如生的悲壮。
卫生间折腾近两个小时，萧凌云终于在保证右手不沾水的情况下把澡洗完，这个叫淋浴花洒的东西挺方便，打开就能出热水，惊讶齐国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都怪之前没跨大江微服私访，去齐国刺探他们的人情风貌，弄得自己见到这些新东西跟个乡下土包子似的。
齐腰的发丝还在滴水，萧凌云反穿T恤走出来，大大的猫脸图案占满整个背，对露出两臂有点不舒服，坐在餐桌旁等饭时便把两手夹在腿中间，减少被人觑到皮肤面积，这样，他的坐姿就显得非常乖顺。
宋祁从厨房端出两碗面，瞄一眼那少年。
宽大的T恤下身板更显瘦削，两臂往胸口微微收拢，背显得弯，但毫不影响他身上自成一派的气质，说不上是什么气质，大概是疏离感，这个说话颠倒的少年对外人的戒备心很强。
宋祁先帮萧凌云吹干头发，电吹风对准他按下开关那一刻，少年又开始在房间里摸防身工具，两眼瞪得像只猫。
“小子，你是从古代来的吗？怎么我拿什么出来都能吓到你？这是吹干头发用的，怎么说呢，我斥三千元巨资买的，已经很小巧安静了，如果我拿那炮筒一样的旧电吹风对准你，这会我是不是已经被你一棍砸晕在地上？”
萧凌云紧握扫把杵在沙发一角，纹丝不动。
“听话，把扫把放下，如果我真想伤害你，或者我们‘齐国’人要侮辱你，还会把你带进来收拾干净？”说完，把电吹风对准自己，启动开关键。
萧凌云终于安安静静坐到沙发上。
“头发挺长，得留三至五年吧，三五年前你才高中，校长这么大度？”宋祁很快想到谢飞扬的院长父亲。
“不止五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们为何都把头发剪了？”
宋祁居然慢慢被年轻人带入他幻想的世界，经常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这个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谈起，是段苦难史，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高中课本都讲过的。”
萧凌云的头发很长，比齐腰还长一截，洗过吹过后的青丝乌黑光滑，蓬松柔软，宋祁想：那些洗发水广告得找这年轻人拍，不但头发好，五官也算顶级了吧。
两人同时坐在餐桌旁，面对面。
“做饭水平一般，下面卧了一个蛋。”
直到宋祁把筷子摆正在萧凌云碗边，才想起来这家伙的右手打了石膏。
“草！！！！”
宋祁终于骂出声，把维持多年的修养抛之不顾。
“我欠你的吗？你真来当皇帝的啊？吃完饭赶紧把家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你家人赖我也罢，打我也罢，我认了。”
有点怪自己捡了个累赘回来，宋祁深深喘口气，算是对自己的无奈，走进厨房拿个勺子出来，“我不该下面给你吃。”
萧凌云试着用勺子捞面，五次无果。
宋祁一把夺过勺子丢到旁边，端起碗把捞在筷子上的面堵到萧凌云嘴巴前，“是你受伤我才喂你，别把我的做法视作理所应当。”
萧凌云就着送到嘴边的筷子，张嘴吃下一口，接过碗拿起勺子咔咔咔几下把面和卧在下面的蛋都给斩碎，几口就把一碗面给扒进肚子，抽了桌上的抽纸擦擦嘴，揉成团丢在一边，平静地问：“多谢你的面。我也有很多问题，我们轮流一人问一个。”
宋祁靠在椅背上，抱起双臂，近距离认真打量醒着的少年，此人除了一双漂亮乌黑的大眼，最显眼的是鼻头上一颗小小的黑痣，令整张英气冷漠的脸多了三分稚气，看上去没那么苛刻。
萧凌云用右手勉强能动的指头配合左手，把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也坐正在椅子上，姿势没有屋主人那么慵懒，但气场生冷。
宋祁一直看不惯留长发的男人，包括搞艺术的长发男，满嘴胡须在后脑根扎个拇指粗的油发，他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从那些长发上看出艺术的气息。
今日看见萧凌云才算明白，不是男人扎长发不好看，而是那些扎的人不好看。
“啪”一下，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指着问：“你没有？没见过？”
萧凌云摇头。
“那你看看这个房间，你认识的东西有哪些，我是认真的，你指给我看。”
萧凌云仅在餐、客一体这个小范围厅堂内开始寻找，嘴里不确定的发声：“桌、铁盆、筷子、碗、书、鞋、椅、花——”
宋祁一错不错盯着，看他的指头跳过沙发、角落的排球、台灯、开关、充电器、扫地机器人等所有非常普通大众的器物。
沉思片刻，心里忽然意识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伺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