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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你抱不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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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笑带来了冰灵玉蟾,宝贝地捧到赵寻真面前。
“师妹,玉蟾可以吸收你身体里的煞气,配合楚师兄的丹药,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赵寻真打了个哆嗦,犹疑道:“玉蟾?是……蟾蜍吗?”
“是啊,这可是我师母在西洲的一处险地,好不容易才捉到的宝贝,”萧笑解释道,“师妹,把你的手指伸出来一根,放到它嘴里,可能会有点疼。”
赵寻真吓得两只手都蜷握了起来,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敢置信地问道:“手指放它嘴里?”
救命,一想到要把手放到蟾蜍嘴里,她实在接受不了!
想到这东西疙疙瘩瘩的表皮,丑陋的外表……不能再往下想了!
赵寻真一脸抗拒,抬起手臂挡在面前,“师姐,你先等一下,先别把它拿过来,我、让我先缓缓。”
萧笑这才反应过来,“师妹,你害怕它?”
少女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
萧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冰灵玉蟾,忍不住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师妹,你连地煞灭魂阵都不怕,居然怕一只小小的灵宠。”
说着,她摸了摸手里的玉蟾,小蟾蜍舒服地趴在她手心休息。
赵寻真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灵宠?你们驭兽师管它叫灵宠?”
“是啊,我还养了几只蜘蛛呢,还没这只玉蟾好看。”
不管是蜘蛛,蛇,蝎,蟾蜍,蜥蜴……只要有用,性情温顺亲人,都能驯化成灵兽。
赵寻真浑身发毛,控制自己不要想象,可偏偏大脑越控制,越忍不住去想。
而且由于眼睛看不见,她想随便看向别处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
楚泠知道她怕蛇,跟蛇比起来,蟾蜍的外形也好不到哪去。
青年沉吟片刻,淡声道:“可以采几滴玉蟾的血,我炼制成丹药,效果是一样的。”
萧笑有点犹豫,毕竟是她师母的灵宠,弄伤了不好交代。
“不行,这样不好,”赵寻真毫不犹豫拒绝了,“还是用我的手指吧,我克服一下。”
毕竟是别人的灵宠,本来就是帮她疗伤的,她怎么能弄伤它。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想弄伤她的阿猫阿狗取血,她一万个不同意。
虽然玉蟾在她心里丑丑的很吓人,但在它主人眼里,肯定也是可爱的小宝贝。
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斟酌了半天,决定奉献出右手的小拇指,颤抖地伸向前方。
楚泠提出新的解决办法,“那便取它的蟾酥炼丹,不会伤到玉蟾,只是效果要差一些。”
这样的话,要想彻底清除她体内的阴煞之毒,便需要其他的手段才行。
少女如蒙大赦,嗖一下收回自己的手,结果因为太激动,指尖隐约碰到了麻麻赖赖的东西,吓得她短促地“啊”了一声。
萧笑忍着笑意,连忙出声安慰:“别怕别怕,你刚才碰到的不是玉蟾,是我的衣服。”
赵寻真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愧疚解释:“对不住,师姐,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我不是嫌弃它,我就是……”
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
“不用解释,我明白,”萧笑安抚道,“我以前也怕,后来接触得多了,才渐渐不怕的。”
她把玉蟾交给楚泠,“麻烦楚师兄取一下玉蟾的蟾酥。”
一转头,正想继续跟赵寻真说正事,却看到陌生的清瘦少年握住寻真师妹的手,在她手心写字。
赵寻真握着江南雪的手,对他说:“我还是接受不了,还是麻烦楚师兄帮忙炼成丹药吧。”
刚才,江南雪在她手里写:玉、不丑,冰白色。
她猜测,他应该是想写玉蟾不丑,只是蟾字不会写。
他想劝她接受冰灵玉蟾,可能是希望她早些解除阴煞之毒,早日好起来。
不过赵寻真依旧接受无能。
不管是冰白色蟾蜍,还是花花绿绿的蟾蜍,说到底都是蟾蜍啊!
让她把手指主动塞进这东西嘴里,除非不塞会死,否则她坚决做不到。
蟾酥炼成丹药,效果差就差点吧,大不了多休养几天。
赵寻真在他手上摸到一条伤口,关心道:“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江南雪眸光微闪,慢吞吞写:切到手了,不疼。
“嘶——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赵寻真向楚师兄要了些外伤药,拿给身旁的少年,“你快包扎一下,不然伤口会恶化的。”
万一感染了可就难办了。
江南雪听话地缠上布条,把左手食指塞到她手心,让她摸。
摸到他的食指被好好包扎起来,赵寻真这才松了口气。
她忍不住叮嘱道:“你以后做菜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切太快,再切到手就不许进厨房了。”
少年乖乖写字:我知道了。
萧笑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在心里“咦”了一声。
难道寻真师妹已经有道侣了?
那大师兄……岂不是要伤心失意?
大师兄对寻真师妹有情,这一点她很确定。
大师兄一向秉公持正,对所有师弟师妹都一视同仁,不偏不倚,从未见过他格外关照谁。
他对寻真师妹,明显是不一样的。
只是可惜,看样子,寻真师妹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萧笑打量了一下江南雪,见他长得肤白唇红,眉目如画,倒是跟寻真师妹很般配。
她好奇地问道:“这位师弟是?我怎么从没见过?”
“他叫江南雪,是……”
赵寻真有点忐忑不安,怕被人看出来她和江南雪的关系,不过又转念一想,此事天知地知,只要他们不说出去,应该没人会知道吧?
于是她心里安定不少,“是我朋友。”
萧师姐笑着点头,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
“师妹,”萧笑正色道,“你是不是被我的传讯镜骗到了阵法里?”
赵寻真点了点头,“嗯,我听到师姐你的声音,让我去驭兽峰,说是捉了几只灵兽幼崽,让我过去看看。”
“我越走越偏,到地方之后没看到你,只看到了一只骷髅鹦鹉,对着传讯镜说话。”
现在想想,骷髅鹦鹉说的话,完全不像是萧师姐平时会说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有人敢在宗门行凶,疏于防备,才一时不察着了道。
萧笑神色一凛,“可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唐风豢养的那种骷髅鹦鹉?”
“没错,我当时转身想跑,可是阵法已经启动,我被困在里面,不仅遇到了凶恶的双头犬,还遇到了天剑峰的几位师兄师姐。”
说到这里,赵寻真眉间笼上一层黯然,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把碎剑,灰白的剑刃失去光泽,还隐隐透着煞气。
“师兄师姐消散后,只留下了这些法剑残片,我想着把它们带出来,看看是否能查明他们的身份。”
看到其中的一把碎剑,萧笑神色骤变,一把将它拾起,捧着剑柄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眼眶霎时红了,慌张问道:“师妹,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师姐,眉毛弯弯的,很爱笑,脸颊中间有个小痣,左手有疾不能活动?”
这一刻,萧笑忘记了赵寻真暂时看不见,下意识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颊,“就是这个位置,笑起来像晨曦花。”
赵寻真抿了抿唇,“嗯,我见到她了。”
她的确看到一位左手不能动的师姐。
只不过她看到的师姐已经死了,面容僵硬苍白,没有丝毫表情。
萧笑捧着剑,嘴唇翕动了几下,两行热泪滚落。
“是元嫦!她三年前出任务的时候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这把剑是她拜入天剑峰之时,我送她的礼物……”
她和元嫦是同一年来的不周宗,两人在外门时就是最好的朋友,后来她来了驭兽峰,元嫦去了天剑峰。
元嫦三年都没有音讯,萧笑知道,她还活着的概率很小。
但只要一日没见到她的尸体,就还有希望。
可她终究没想到,元嫦竟然死在唐长老手里,还被他的地煞灭魂阵控制,死后都不得安宁。
萧笑咬紧了腮帮子,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的指甲深深攥进掌心,字字泣血,“唐昌睿这个畜生,他害死这么多人,还害死了元嫦,我要他血债血偿!”
“萧师姐……”
赵寻真来不及阻拦,萧笑便捧着那柄短剑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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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楚泠采药回来,看到院子里多了一张刚编好的竹椅,少女躺在竹椅里晒太阳。
本该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如果旁边没有那个多余的人的话。
楚泠早就想赶走江南雪,自从小寻苏醒后,他就非要赖在这里,每天寸步不离地黏着她。
纵然心中对江南雪厌恶至极,可当着小寻的面,暂时不能对他做什么。
听到鸭子叫,赵寻真转过头,面向小院入口的方向。
“是楚师兄回来了吗?”
江南雪目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便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继续帮少女梳头。
白衣青年走进院落,身上沾染了微苦的药草气息,“我回来了。”
枇杷扇动翅膀,激动地嘎嘎叫了两声。
这次它倒是很听话,没有胡乱往她身上扑。
赵寻真忧心忡忡,“楚师兄,大师兄和萧师姐有没有联系你?都好几天了,他们一直没消息,我有点担心。”
“还没。”
楚泠朝她走了过来,少年上前一步,拦在他们中间。
楚泠瞥了眼他紧绷的脸色,淡声道:“小寻,我在山上折了一枝山茶花。”
少女扬唇,期待地道:“开花了吗?我瞧瞧,我好久没见到山茶花了。”
江南雪不情不愿地让开位置,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开了几朵。”楚泠将折来的花枝,轻轻放在她手心。
赵寻真摸索着找到花瓣,放在鼻下轻嗅,什么味道都没闻见。
她的嗅觉也变得迟钝了。
“江南雪,你帮我闻闻香不香。”
少年弯腰靠近,很快在她手心写字:不香。
臭的。
“不香吗?”赵寻真手指轻轻拨弄着花蕊,有些疑惑,“难道是没有香气的品种?”
不过,不管花香还是不香,她都能摸着玩上半天。
养伤太无聊了,更何况她还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
江南雪帮她绑好头发,赵寻真摸了摸后脑勺,隐约能想象出来是什么样子。
“摸起来有点复杂,你还会编头发?”她觉得新奇,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这根发带好像是细的,你新买的吗?什么颜色样式?”
江南雪还没来得及写字,楚泠便道:“黑色,蛇形。”
赵寻真茫然地眨眼,“发绳还有蛇形的?”
那不得像蚊香一样?得多难看啊。
她对自己新发型的所有幻想,瞬间破灭了。
少年手掌紧握,差点把手里的梳子捏碎。
他将少女的手腕握在手心,快速写下:红色,他乱说。
朱红飘带垂在浓墨般的乌发间,还用金粉勾勒出桃花瓣的轮廓,明艳又灵动。
明明很漂亮,却偏偏有人存心不良,睁眼说瞎话。
赵寻真有点懵,“到底是红色还是黑色啊?”
江南雪和楚泠,难道有一个人是色盲?
可惜系统也受她的影响,被屏蔽了感官,没办法获知周围的情况,不然她问问统姐,就知道正确答案了。
下午,一位驭兽峰的师姐上门求药。
她的道侣中了蝠毒,眼神涣散,脸上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血纹,服了解毒丹一直不见好,所以才求到楚泠这里。
楚泠配好药材,让他们带回去煎服,两个时辰后来取丹药。
赵寻真听了个大概,好奇地问道:“楚师兄,你怎么不让师兄师姐进院子等?”
他这里也有药炉,在这里直接煎药,不是更方便吗?
楚泠正在处理药材,回眸看了她一眼,“不方便。”
他这里少有人来,偶尔有人来求药,也都是等在院外。
赵寻真救治疾风虎受伤那次,刚好情况特殊,驭兽峰的几位炼丹师要么有事外出,要么闭关钻研。
再加上,她不是驭兽峰的人,暂时没有住处,所以才安排到了他这里。
她是第一个住进他院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师兄,你待会儿要炼什么丹药?”
“玉清丹,治疗妖毒比寻常解毒丹效果更好,”看出她的好奇,楚泠眸光微动,“要不要帮忙?”
赵寻真正觉得百无聊赖,一听便来了兴致。
“可以吗?我能帮上忙?”
楚泠嗯了一声,走到她身旁,将一个小竹筐放在她怀里。
“这是青槿花,麻烦你帮我取出它的花蕊。”
“好啊!”赵寻真热情点头,摸索着拾起一朵花,轻轻摘掉中间湿润的花蕊,在面前晃了晃,“师兄,你看这样行吗?”
少女仰着脸,眼眸晶亮,期待地举着花蕊看向他的方向。乌发被朱红发带束起,随风微扬,整个人笼在暖融融的光霭里,好似在发光。
楚泠望着树下的她,一时恍神。
“师兄?”
楚泠走到她身边,长指压在她的指尖,深深陷进潮湿的花瓣中间,来回搅动,将残余的花蕊挖干净。
“嗯,你做得很好。”
“那我接着挑花蕊,师兄你先去忙别的。”
她认认真真地在竹筐里摸索,找到青槿花灵气最浓郁的花蕊,摘出来放在右下角。
来回摸了一遍,确认把所有花蕊都摘出来了,她喊楚泠来拿。
楚泠顺势在她不远处坐下,召出冰蓝异火,开始炼丹。
赵寻真怕打扰到他,不敢出声跟他说话,安安静静地躺在竹椅里晒太阳。
阳光穿过叶隙,在她脸上来回跳动,暖意温融。
慵懒的倦意袭上心头,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有人轻轻帮她盖上薄被,赵寻真本来就睡得浅,因为这一细小的动作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睁开双眼,眼神却难以聚焦。
“江南雪,你回来了?”
帮她盖被子的人身影一顿。
赵寻真毫无察觉,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谢谢你给我做的竹椅,躺着晒太阳很舒服,辛苦你了。”
青年站在她身侧,狭长的凤眸幽深,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你怎么一动不动?”赵寻真疑惑,忽然发现四周很安静,“好像没听见枇杷叫,楚师兄呢,他不在吗?”
她主动摊开手掌,递了过来。
青年犹疑片刻,试探地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缓缓写下:“不在。”
赵寻真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去给师姐送药了?”
可能是师姐没有来取药,所以楚师兄亲自给送去了,她心想。
手忽然被反握住,白衣青年身躯微绷。
少女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在?”
楚泠盯着她明媚的脸,指尖作答:“是。”
“正好,”赵寻真拍拍他的胳膊,神秘地吩咐道:“你去帮我找找,楚师兄这里有没有一个木偶,大概巴掌大,头上顶着两个双丫髻,长得跟我差不多。”
要是能趁楚师兄不在,偷偷把木偶换回来,就省事多了。
楚泠凤眸浮起淡淡的困惑。
木偶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他走进山洞转了一圈,很快又回到她身边。
在她手心写字:“没找到。”
赵寻真咬了咬唇角,“没有吗?难道被楚师兄藏起来了?”
楚泠再度捉住她的手,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是什么?”
“这个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赵寻真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等楚师兄回来再说吧。”
既然偷偷换回来的计划行不通,她也只能等下次跟楚师兄单独相处的时候,再从他那里要回来。
感受到空气中渗出的点点凉意,赵寻真搓了搓胳膊,“太阳是不是已经下山了?有点冷,你抱我回屋吧。”
楚泠迟疑片刻,缓缓弯下腰,手臂从她身下穿过。
她的胳膊下意识搂上来,淡淡的山茶花香和温暖的体温一起贴近他,占据他的感官。
青年瞳孔轻颤,动作顿在半空。
赵寻真弯了弯眼睛,笑道:“怎么了?你抱不动我啦?”
楚泠极力忍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定了定神,正要继续将她抱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回头,看到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外。
短暂的紧张之后,楚泠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江南雪的神态和气质,都和之前大不一样。
他身上散发出的敌意,比以往更加浓厚,让楚泠浑身的血液都躁动沸腾,叫嚣着要杀了眼前这个人。
楚泠放下怀中人,眉心微蹙,一步步朝他走去。
离得近了,才瞧见少年藏在昏暗光线中的双眸,竟然是赤色的竖瞳。
看到他,少年的竖瞳危险地缩成一条线,像是某种进入狩猎状态的冷血动物。
不对!
楚泠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阻隔他的视线。
少年歪头,静静打量他片刻,兴味地勾起唇,“沈寂玉,你没死。”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楚泠面色沉静,眼神无波无澜。
可不仅是他听到了,院子里的赵寻真也听到了依稀的声音。
“谁来了?是不是来找楚师兄的?”
她只听到有人说话,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
楚泠眼底划过一瞬间的紧张。
赤瞳少年兴味更浓,随手撕开长老设下的禁制,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内。
“你不在太华宫,跑到中洲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面前横出一把剑,薄韧的剑身反射着凛冽寒芒。
在冰雪般的剑身上,幽冥看到了那个新生魔种的脸,嘴角不由向下,厌恶地拧眉。
那个沉沦情欲的低劣魔种,几次三番打断他养伤。
若非如此,他的修为早就该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幽冥的视线越过寒剑,看向坐在树下的少女。
罪魁祸首就在那里。
只要抓走她,那个魔种暂时就能老实下来。
面前的剑尖挟着浓烈杀意,直直地刺向他的双眼!
幽冥竖起两指,轻飘飘地拨开剑刃。
又一剑从侧方袭来,他的身影霎时闪到几步之外。
刚才还乌发如瀑的青年,此刻竟发染霜白,面若冰雪,眉心浮现神圣的金纹,浅灰色眼眸沉寂如寒潭。
这样的眼神,才是幽冥熟悉的那个死对头。
两人快速过了十几招,身影交错的瞬间,幽冥敏锐眯眸,“你的剑招……你失忆了?”
看似有着化神期的修为,可他的武技生涩,明显没有百年前一剑破万法的剑意。
反倒,像个初入剑道的新手。
幽冥很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一举杀了眼前这个人,可他附身在江南雪体内,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况且,那个魔种也在跟他争夺神识的控制权,他的时间不多了。
幽冥虚晃一招,身法鬼魅地出现在赵寻真身边,握住她的胳膊。
赵寻真只觉手臂一凉,浓郁的阴冷气息钻入骨髓,好似被厉鬼缠上了一般。
她浑身的灵气,竟然被瞬间冻结!
耳边落下充满恶意的声音,夹杂着戏谑,“抓住你了。”
赵寻真头皮发麻,瞬间想起了他是谁,“幽冥!怎么是你?”
她刚才就觉得气氛不对,可她眼睛看不见,不清楚眼下的情形,也不敢贸然开口。
她倒是想跑,可她眼睛看不见,能跑到哪去?
没想到,这个魔头竟然又来了!
不是说宗门的护山大阵都开了吗,他怎么还能混进来?
天机峰峰主的阵法,到底行不行啊!
楚泠心底微沉,再度提剑攻来。
破禁丹有时效限制,药效一过,他的修为就会被再度封印,跌回炼气期。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赶走幽冥,或者,杀了他。
幽冥带着赵寻真,行动被拖缓不少,好几次都差点被罡风伤到。
他一只手攥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快速绘制魔纹,渐渐形成一个萦绕着赤紫色魔气的传送法阵。
赵寻真用力咬上他的手臂,浓浓的铁锈味弥漫在口中。
她在心里默默担忧,她咬了魔头,不会得狂犬病之类的吧。
幽冥闷哼了声,绘阵的动作停顿,竖瞳危险地收缩。
他咬牙冷笑,手掌在她背后一拍,将她推进了传送法阵。
魔阵如一张大口将她整个人吞噬,迅速合上。
“小寻!”
闪着金光的利剑劈开,少年反应很快地躲避。
视线快速在院内扫了一圈,竹椅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掉在地上的薄毯。
他漆黑的瞳孔颤动,脸色冷沉,“真真呢?”
少年嗓音沙哑,与方才的声音截然不同。
楚泠定定地看他片刻,顾不上惊讶他会说话,沉声道:“她被幽冥带走了。”
江南雪神色骤冷,正打算去找她,楚泠的剑却横在他颈前。
他语气笃定,“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江南雪不想跟他纠缠浪费时间,更何况,他愿意去送死,他当然不会拦着。
“忘忧城外。”
说罢,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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