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小寻，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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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雪蹭了蹭她的鼻尖，回身蹲在她面前，背着她下山。
少年看似清瘦，肩膀却出乎意料的宽阔，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托起她，在他背上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赵寻真早已收起了傀儡小人，视野一片漆黑，脑袋埋在他温暖的后背，丝丝缕缕的幽淡兰香直往鼻尖钻，她的心神奇迹般地安宁下来。
她在心里想，要是他将来不会入魔就好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赵寻真忍不住问。
江南雪脚步微顿，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
“忘了你不能说话，”她停了一会儿，想起原本打算跟他说的话，“江南雪，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能在我脖子上留那些痕迹，被人看到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多尴尬啊。”
他低头，侧脸贴了贴她的手臂，乖顺又温和。
林间洒下皎洁月光，少年安静地背着她，步伐稳健认真，像背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少女散落的发丝钻进他的衣襟，温热的气息呵在他侧颈，虽然没有回应，却还是饶有兴致地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没想到，宗门里与邪修勾结的人这么多，姓唐的还是长老呢，竟然这么是非不分，畜生不如。等我上报宗门，揭穿他害死天剑峰弟子，常峰主肯定不会放过他。”
“本来想亲自报仇的，不过等我能打过他，都不知道多少年之后了，还是先上报宗门把他处理了，以绝后患。大不了以后我修为上去了，再把他挖出来鞭尸。”
她停顿了下，话题突然生硬地拐了个弯，“邪魔都是这么卑劣无耻，跟他们勾结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们要跟邪魔坚决划清界限，不要有任何牵扯才好，你知道了吗？”
她看不到江南雪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身下少年的脚步不自觉放慢。
赵寻真心里有些没底，“统姐，我说这些，他能听得进去吗？”
江南雪会按照剧情发展入魔吗？
如果她没有欺辱他，现在好好教育他，把他扳回来，还来得及吗？
系统说：“宿主，我也不知道。”
赵寻真咬唇，希望他能记住她的话。
江南雪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沉痛。
她如此痛恨邪魔，可他却早已被烙上魔印，彻底堕入魔道。
降魔池中的锁链穿透琵琶骨的疼痛，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可身体的痛苦，不及心中酸楚的万一。
赵寻真劝了他一会儿，在伤痛、疲惫以及煞毒的多重影响下，意识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中趴在他身上昏睡了过去。
少年回眸看她一眼，咽下喉间酸涩，渐渐加快了脚步。
上次来过楚泠的住处，不用赵寻真指路，江南雪也记得地方。
只是楚泠的住处有禁制，他又无法在她面前暴露声音。
江南雪指尖蕴起灵力，正要挥向防护屏障，一只青头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于是他的灵力化作一条绳索，拴住鸭子，将它提了起来。
“嘎嘎，嘎嘎嘎——”
鸭子用力扑棱翅膀，惊恐大叫。
白衣青年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江南雪，下意识朝他身后看去。
待看到少女染血的身影，楚泠瞳孔骤缩，弹指解开禁制，急切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神识查探完她的情况，楚泠面色沉凝，肃声道：“带她进来。”
江南雪背着她走进山洞，苦涩的药草味扑面而来，跳动的烛火散发出昏黄光亮。
“放她躺床上。”
少年取出厚厚的几床被褥，铺在石床的玉簟上方，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身后的人放下。
楚泠眼角的余光，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
他从架子上挑出最好的外伤药，递给床边的少年，“包扎她身上的伤口。”
赵寻真已经服过疗伤丹，不过楚泠这里有更高级的丹药，倒了两颗喂给她。
随后，他沉默地去一旁处理药材，配药，煎药。
江南雪剪开她破烂的衣衫，看到血肉外翻的伤口，漆黑眼底霎时涌上浓烈杀意。
他指尖颤抖，动作小心地帮她清理伤口，涂上伤药。
泥炉上煎着汤药，黑漆漆的药汁翻滚，浓郁的苦涩味弥漫在山洞中。
楚泠犹豫片刻，往里面加入了甘草，冰糖。
他一边分出心神盯着泥炉，一边召出冰蓝色异火，开始炼制祛除阴煞之毒的丹药。
山洞里一时寂静下来。
直到器炉哐当哐当摇晃，不停喷出白汽，他减弱了火力，专注地凝液成丹。
准备把丹药和汤药喂给她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拦住了楚泠的动作。
江南雪黑眸盯着他，带着些许防备。
“玄阳破煞丹，用来祛除她身体里的阴煞之毒，”楚泠神色清冷，难得开口解释，“汤药可以止痛安神，让她睡得更安稳。”
江南雪把他手里的汤碗要了过去，一勺勺放在唇边吹凉了，再喂给她。
他的动作细致熟练，像是经常这么做，早已习惯了照顾她。
楚泠眸光微沉。
上次小寻的灵宠进阶昏迷，来找他的时候，这个少年也在。
这次她受伤，又是他背着她过来。
他们经常在一起吗？
喝了药，赵寻真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紧蹙的眉宇也渐渐松开。
江南雪握住她的手，神识探入她的身体，一寸寸检查她身体的受伤情况。
神识游走到灵台，却意外发现，有一团魔气盘旋在她识海上空。
她身体里怎么会有魔气？
江南雪心生疑惑，神识靠近过去，本想将那团魔气直接吸收，魔气四周却突然金光大亮，阻拦他的靠近。
楚泠倏然睁开眼，嗓音冷冽，“你在入侵她的灵台？”
江南雪的神识退出，下颌微绷，充满敌意地看向他。
真真识海中的金色禁制，是他设下的？
他们何时关系这么亲近了？
二人各怀心思，冷锐视线在空中交锋。
赵寻真腰间的传讯镜在此时亮起。
光芒亮了许久，担心有要事找她，江南雪弹出灵力接通。
传来的却是熟悉的温柔嗓音：“师妹，你睡下了吗？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楚泠看了面色不虞的江南雪一眼，起身走了过去，拿起她腰间的传讯镜。
“她在我这儿。”
“楚师弟？这么晚了，师妹怎会……”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染上紧张，“她受伤了？她现在怎么样？”
“伤得很重，昏迷不醒。”
东方灼匆忙切断了传讯。
没过多久，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山洞中。
看到江南雪也在，东方灼心底微诧，不过暂时也腾不出多余的心神去关注旁人，开门见山道：“师妹怎么样了？”
“她中了阴煞之毒，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东方灼看向石床，少女面色苍白，双眸紧闭，左臂和大腿都缠着绷带，身上遍布伤痕。
双拳无意识地紧攥，东方灼眸底一片冰冷，“有人在驭兽峰东南的山上布置了地煞灭魂阵，阵法被破，煞气四溢，有弟子刚刚告知执法堂。”
想到赵寻真要去找楚泠要东西，东方灼担心驭兽峰有心怀不轨的弟子，便想联络她，让她晚几日再去。
可没想到，破开地煞灭魂阵的人就是她。
地煞灭魂阵何其险恶，便是金丹期的天剑峰弟子陷入其中，也难保全身而退。
而师妹她，才刚刚筑基。
看她满身的伤痕，不难想象，她在阵法中遭遇了多少艰辛，才得以活着走出来。
东方灼挥手布下一个隔音阵法，将她笼罩在内，回身沉声问：“楚师弟，你在哪儿发现的师妹？”
楚泠扫了江南雪一眼，语气淡漠，“他送来的。”
东方灼冷寒的视线，落在床边的冷肃少年身上。
只一眼，他便注意到，江南雪束发的青色发带，与师妹平时所用的一样。
出现在师妹家里的人，果然是他。
“江师弟？”东方灼眸色微凉，缓缓开口，“我记得上次见你之时，师妹曾说过，与你素不相识。”
“你在哪儿找到的她？你又为何出现在驭兽峰？”
楚泠意外于他们二人居然见过面。
根据他对江南雪的印象，楚泠道：“他似乎不能说话。”
“我知道，”东方灼在桌上铺开纸笔，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江师弟，把当时的情形写下来，也有助于我们找到幕后布阵之人。”
自从东方灼出现，江南雪幽沉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
本能地，他很厌恶这个人。
厌恶他妖颜狐媚的皮囊，厌恶他低沉虚伪的声音，更厌恶他身上的气味。
看到他腰间挂着和真真同样的手鞠球，散发出同样的花香味，江南雪更是烦躁得想杀人。
面对东方灼的请求，他只当没听见，冷漠地别过脸，帮床上的少女掖了掖被角。
东方灼盯着他头上的青色发带，桃花眸笑意微敛，说出的话也变得不客气。
“江师弟，难道你的耳朵也出问题了？”
江南雪抿唇，眼底骇然冰冷。
楚泠平静地坐在桌前，他也很疑惑，为什么是江南雪送小寻过来。
在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僵持间，东方灼的传讯镜亮起，他暂且收回凛然目光，走了出去。
对面传来柳青青的声音，“东方，你人呢？我到那个弟子说的地方了，果然有阴煞之气。”
“我另外有事，那边怎么样？”
“只看到血，没看到有人，执法堂弟子找到了几块青色的碎布，是我们门派弟子的道袍没错。这边没什么其他线索，不过……”
“不过什么？”
柳青青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味，“除了阴煞之气以外，附近还有未散的魔气。”
魔气？
宗门护山大阵已开启，魔修是怎么混进来的？
亦或者，他早就混了进来，一直没有出去？
“柳师兄，我找到我的传讯镜了。”萧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柳青青同她说话：“你的传讯镜怎么会在这儿？”
“前两天丢失的，我一直没找到。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被困在地煞灭魂阵里的弟子究竟是谁，若是他还活着，就能知道事情真相了。”
东方灼淡声道：“被困的人已经找到了，你们来楚泠这里一趟。”
很快，柳青青和萧笑也到了。
看到山洞里三个人，萧笑一脸不解，“枇杷被人拴在门口，怎么没人帮它解开？”
她还以为里面的人都忙着，顾不上那只鸭子。
结果里面早就安顿好了，三个人都闲着，哪忙了？
楚泠这才想起，枇杷被那个少年捆住，他一心挂念小寻的伤势，忘记帮它解开了。
东方灼着急查看赵寻真的情况，更是根本没注意，门口有只鸭子。
萧笑问：“人呢？被困的弟子是谁？”
东方灼侧身让开位置，萧笑看到赵寻真苍白的面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寻真？怎么会是她？”萧笑满眼不敢置信，后退了半步，她的手抚摸上自己的传讯镜。
东方灼走到楚泠对面坐下，沉声道：“看来有人偷走了你的传讯镜，用它把师妹骗到了阵法中。”
“该死的，别让我抓到他，”萧笑脸色铁青，怒上心头，“寻真师妹怎么样了？”
东方灼看向楚泠，后者低声解释：“伤得很重，还中了阴煞之毒。”
萧笑霍然起身，“我师母的冰灵玉蟾有涤阴正元的功效，我这就去向她讨要。寻真师妹就交给你们了。”
她走后，东方灼问一直没说话的柳青青，“萧笑怎么也在？”
“几个驭兽峰弟子去她的洞府，把她叫来的。”柳青青打量着江南雪，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对了，这位师弟是？”
东方灼不咸不淡地介绍：“江南雪，应当是叫这个名字。”
“原来是江师弟，”柳青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来来，别站着了，一块坐下歇会，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刚才对谁都不理不睬的江南雪，竟然听了柳青青的话，走到桌边坐下。
他们三个人，在方桌前一边一个，坐下了。
柳青青安顿完江南雪，本来想坐最后一个空位，可是椅子刚好不够了。
“啧，我自己反倒没地儿坐了。”柳青青看向东方灼，“掌门不在，这事只能交给你，要真有弟子在宗门内布下如此阴险的杀阵，你打算怎么处置？”
东方灼说：“不一定是弟子。”
“你的意思是，还有可能是长老？”柳青青发愁地搓了搓下巴，“那这事就更难办了。”
“赵师妹究竟是得罪谁了？那人还特意偷走萧笑的传讯镜，骗她来驭兽峰……”
说到这，柳青青猛地反应过来。
“萧笑可是金丹修士，哪个弟子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还不被发现？”
东方灼说得对，此事极有可能是长老所为。
柳青青伸了个懒腰，“我们先回去吧，等寻真师妹醒了再来问她，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他往外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东方灼还坐在桌前没有动。
柳青青疑惑，“东方，你不走？”
桌上另外两个人，也同时看向他。
东方灼面色平静，慢声道：“不急，我还有事。”
“你不走那我走了，忙了一天了，我得回去好好休息。”
柳青青走后，山洞里安静下来。
床上的赵寻真睡得香沉，桌前三个人各怀心事。
山洞的陈设简单朴素，墙上却挂着一面彩旗，上面用彩砂绘了药草，和一只憨态可掬的灵鸭，虽然好看，但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楚泠为什么会把它挂在这里？
没多久，楚泠便沉声下了逐客令，“二位打算什么时候走？”
东方灼收回看向彩旗的目光，淡声开口：“江师弟，你若是实在没有去处，我可以帮你安排。”
“师妹一心修行，你却总去打扰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很招人厌烦？”
江南雪阴冷地盯着他的脸，胸腔剧烈上下起伏。
他和自己的道侣住在一起，关他一个外人什么事？
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东方灼慢条斯理地道：“你不服气？这可是师妹亲口告诉我的。”
江南雪瞳孔不受控地放大了一瞬，虽然被他很快隐藏回去，但还是被东方灼敏锐地捕捉到。
这个哑巴不太对劲。
三人看似平静地坐在同一张桌前，空气中却杀意暗涌。
桌上的茶杯震颤，洒出几滴水。
楚泠掀眸，冷冷道：“要打出去打，别打扰小寻养伤。”
另外两人猛然看向他，翻腾的敌意同时对准了他。
楚泠不躲不避，迎上他们夹杂暗火的视线。
“我这里住不下这么多人，二位请回。”
江南雪厌恶的视线从另外两人身上扫过，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少女，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
他走后，东方灼也没有久留。
多余的人终于都走了，空旷的山洞里，只剩下楚泠和赵寻真二人。
白衣青年走到床边，目光沉静专注，用视线一点一点描绘她的睡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偶小人，微凉的指尖抚过木偶脸颊，眼底的柔色一闪而逝。
这个木偶雕刻得很像她，不过左眼和她的不太一样，木偶的左眼没有她的眼睛明亮有神。
他小心地捧着木偶，慢慢靠近，微凉的唇瓣轻吻它的眉心。
床上，睡梦中的少女迷糊地咕哝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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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凉风习习。
东方灼蓦地出声，打破沉寂的夜色。
“江师弟难不成以为，只靠做饭就能俘获师妹的心？”他笑意轻蔑，“师妹要找的是志趣相投的道侣，可不是厨子。”
江南雪差点忍不住开口骂他。
真真就喜欢吃他做的饭，有本事东方灼也做。
可不是谁都是极品食灵根。
说不定他做的饭，真真一口都不会吃。
东方灼冷笑地看了他一眼，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江南雪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没多久，他身后便多了一道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
那人服用了容音散，改变了外形和声音，说话声沙哑如同破锣，“见过圣子。”
江南雪眼神冰冷漠然，嗓音低沉，“你的任务是什么？”
黑袍人愣了一下，“回圣子，鬼冥大人派我盯着楚泠。”
“为什么盯着他？”
“唐风曾向我身边的人透露，不周宗有一位神秘的炼丹师，能炼制八级丹药。丹峰主身边有人保护，相比较起来，楚泠修为低，更易控制。”
江南雪抿唇，“鬼冥让你抓他去炼药？”
他知道枯尸老人想要一枚回春肉骨丹。
可那是九级丹药，楚泠即便能炼制八级丹药，距离九级也还差着一大截。
或许他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将丹药等级提高。
“正是。”黑袍人恭恭敬敬地弯腰，“圣子大人有何吩咐？”
“暂时先不要动他，等我的消息。”
目前还需要楚泠帮真真疗伤，最起码要等她身体恢复了，才能抓走楚泠。
黑袍人看他一眼，低下头，“是。”
江南雪问：“唐长老在哪？”
“他上次与我们联络的时候，还在苏木城。至于现在在什么位置，属下不能确定，是否要派人去找？”
江南雪眸底厉色浮动。
那个杂碎，果然与魔修有来往。
少年冷声吩咐：“找到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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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寻真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挥了挥酸痛的右手，茫然道：“天黑了吗？怎么不点灯？”
怎么这么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胡乱挥舞的手，被床边的少年一把抓住，安抚地轻拍。
刚走进来的白衣青年，冷眼看着这一幕，“你身体里的阴煞之气还未荡清，暂时会影响六感，过段时间会好的。”
凡人有五感，修士多了个神识，算作第六感。
没想到阴煞之气不仅影响五感，还会影响神识。
她试着调动神识，果然灵台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不得不放弃。
这下，她也不能随意操控傀儡来“看”四周了。
“楚师兄，我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还好能听见声音。”
楚泠诧异于她的冷静。
本以为醒来突然失明，她会紧张慌乱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坦然接受了。
“你的视觉和嗅觉损伤最大，其他感官受到的影响较少。”
赵寻真眨了眨眼，“那个阵法臭气熏天，果然把我的鼻子熏坏了。”
顿了顿，她想起来自己昏迷过去之前，还趴在江南雪背上。
“江南雪呢？是他送我过来的吗？”
少年握着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我在。”
楚泠的视线落在他们交叠的双手，眸光微沉。
赵寻真一心着急报仇，“欸，帮我找一下我的传讯镜，我得跟大师兄说一声，昨天是谁害的我。”
没想到，她一醒来就要找东方灼。
江南雪皱紧眉头。
楚泠走了过来，将自己的传讯镜放到她手里，顺势将她和江南雪的手分开。
“你暂时不要动用灵力和神识，”青年淡淡道，“用我的。”
他已经拨了出去，东方灼倒是接得很快，嗓音冷冽疏离，“她怎么样了？”
“师兄，我已经醒了，”赵寻真没跟他寒暄太多，直入主题，“是唐长老设下的地煞灭魂阵，而且我在阵法里，还见到了我们不周宗的弟子，用的是天剑峰的剑法。”
“有一位师兄是筑基巅峰，还有三个筑基后期，六七个筑基中期的师兄师姐。”
东方灼语气温柔下来，气息声更清晰，似乎离得近了些，“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没多久，东方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山洞中。
他今日又换了华丽的新衣袍，金冠束发，身形颀长，一举一动间暗香浮动。
江南雪阴郁地想着，可惜真真现在看不见，也闻不到气味。
“师妹，你感觉如何？身上还疼吗？”
赵寻真摇摇头，“还好，就是暂时看不见了，楚师兄说我身体里的煞毒，还没有清除干净。”
东方灼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明亮的双眼毫无反应，心底微沉。
他将清虚石放在她眉心，“这样会好一些吗？”
“好像舒服了一点。”
“师兄，唐长老跟魔修勾结，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常峰主，让常峰主替门下弟子报仇吧。”
东方灼眼眸带笑，扫过面色不虞的另外两人，“师妹在担心我？”
赵寻真点头叮嘱：“嗯，师兄，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你安心养伤，等我回来，给你带苏木城的八宝灵茶。”东方灼取下她腰间的法器，缓声道，“你的飞行法器我先带走了，等铭刻了更好的防御阵法，再拿给你。”
“好，我等着师兄回来。”
少女眉眼弯弯，唇边带笑，跟一旁的温柔师兄聊得热火朝天。
楚泠和江南雪俱是面色冷沉。
知道她这会儿看不见，两个人也不必刻意掩饰。
江南雪双拳紧攥，眼底充斥着嫌恶。
此人面对真真和旁人，完全是两幅面孔。
这种装腔作势、表里不一的小人，只是用伪装出的温柔表象，掩盖凉薄冷血的内心而已。
他在哄骗真真。
他想勾引她。
江南雪正要做出行动，白衣青年上前，冷冷地打断他们的对话，“你要抓人就去抓，小寻还有伤在身，不要让她费神。”
听到那声“小寻”，少年森寒的目光霎时看向楚泠。
东方灼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站在少女身后，漫不经心地帮她调整靠枕的高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楚泠撩袍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汤药，“该喝药了，小寻，张嘴。”
少女乌眸圆睁，眼神却无法聚焦，透着几分茫然。
她试探地张开嘴，楚泠将吹凉的药汤，喂到她嘴边。
赵寻真已经做好了药很苦的准备，她还记得之前救疾风虎受伤的时候，喝过楚师兄熬的汤药，简直就是食草动物没消化完的草团，混着胆汁一起煮出来的味道。
可这一次，她居然尝到了淡淡的甜味，味道一点都不苦。
她咂了咂嘴，脸颊转向勺子喂过来的方向，“楚师兄，我的味觉也出问题了吗？怎么喝起来是甜的？”
“我改了配方，加了甘草和冰糖。”
赵寻真点头表达自己的认可，“这次就好喝多了。”
江南雪面容紧绷，漆黑的瞳孔范围微微扩大，眼底杀意暗涌。
如果说东方灼是心如蛇蝎的笑面虎，那么楚泠，就是个道貌岸然、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东方灼温柔地拨了拨她的头发，往她手里塞了包樱桃蜜饯，“师妹，我走了。”
“嗯，师兄再见，你早点回来。”
临走前，东方灼连声招呼都没跟楚泠打，只是冷然地瞥了他和江南雪一眼。
他先去抓了唐昌睿，给师妹报仇，回来再对付这两个心怀不轨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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