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香》牙大仙

6、6

　　李荥眼看着一众人趾高气昂地来，又匆忙地离开。
　　凭着她对这薛家公子仅有的两面之缘，她现下对他无甚好感。
　　想来这薛家公子，定是惯会惹事生非的富家子弟。
　　一想到此，她便觉得浑身不爽利，只隐隐觉得若在此多留，定又要生事端。
　　她也不求这所谓薛家对她前日被误绑一事有何表示。
　　此事传出于她算不得好，想来这薛公子也是这么以为，才将自己放置在这偏僻小宅。
　　李荥看着惊魂未定的丫鬟们，更定了心只想尽快离开。
　　“李姑娘，我来扶你上车。”昨日照料她的婢女华蓉出面，将她扶上车，问了所要去的地方。
　　“朝阳门东街。”李荥已将这地方烂熟于心。
　　然待听到目的地，华蓉顿了顿。
　　“姑娘确定是这地方？”她试探着问了问。
　　李荥疑惑，不知她为何这般问，但到底点了点头。
　　华蓉也是疑惑，这地方分明是薛家本宅，缘何这位姑娘要去那里。
　　“那便是我远亲本家，可是有何问题么？”李荥看她面色带疑，想来是有话要说。
　　这般说来，眼前这姑娘也是与自家少爷沾亲带故了。
　　所以少爷将其接来，还深夜替她治伤，更是嘱托好生送她回家？
　　华蓉哪里知道这其中缘由，听了李荥的话，心中愈发疑惑了。
　　她于是道：“姑娘不知么？姑娘所去之地是薛府，少爷的本家。”
　　这回轮到李荥顿住。
　　她如何晓得？
　　这兜来转去，怎与薛家少爷有关？
　　她不太愿意相信，看着眼前年岁尚小的丫鬟一脸真诚发问模样，实在语塞，缓了半天也应不上一句答话。
　　诚然两处离得不算远，她还没缓过劲来，马车便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华蓉先下了车。
　　华蓉见她不便，让她在车上稍等片刻，她去敲了薛府的门，而后回来将她扶下。
　　看门的小门仆闻声而来，开门一瞬间，便瞧见了李荥，瞬时眼前一亮。
　　他在这京城也是见过不少大家娘子了，貌美的也不是没见过，可当下这般貌美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真是稀奇了。
　　然美人脸色惨白好似经历了什么大事，便好似一块白玉蒙着灰，却仍闪着柔和光芒。
　　再定睛看扶着她的，却是个熟人。
　　“华蓉妹妹？”门仆惊讶。
　　“这是？”他又看向李荥。
　　李荥疑惑两人竟是认识，然也不便多问，自顾拿出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书信，交于他。
　　“我是梅县李家娘子，名唤李荥，家母是庆合顾氏大娘子，顾夫人几月前曾书信邀我家母拜访，这是我家母同顾夫人的来往书信，可否为我传达一二？”
　　小门仆不知内情，也不敢贸然应答，但看着华蓉妹妹是熟人，又见如此貌美的贵家娘子，还是半疑惑地接过书信，道了声，“这位娘子稍等片刻，我且交于薛管事去。”
　　他小跑着，去寻薛管事怎生办。
　　片刻后管事匆匆而来。
　　“这位定是李娘子了。”薛管事一见她便眼前一亮，而后伸手邀她进门，“夫人早有吩咐，娘子随我来。”
　　李荥看着门槛，一时犹豫。
　　她今日换了身裙子，是华蓉准备的，那裙子层层叠叠，将她的伤腿遮盖了个彻底，旁人乍一看，还真真瞧不出。
　　华蓉也是眼色快的，赶忙扶着她往里进。
　　“李娘子，你靠着我便是了。”
　　她先过了门槛，让李荥将半个身子倚在她双臂处，这才勉力进门。
　　薛管事早注意到华蓉，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娘子，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荥不知其中故事，艰难地就着华蓉进了薛府。
　　幸而薛管事带去的住所不远，走了不一会便到了。
　　“夫人今日不在府上，明日便会回来，李娘子且在此处歇息。”管事道得客气，“若有何需求，同院中的花絮说便是。”
　　华蓉见一切安排妥当，也自觉松手，同李荥道别。
　　“李娘子，我已完成少爷吩咐，该回去了。”
　　李荥点头，道一句“劳烦。”
　　薛管事在一旁听得分明，眉头一挑，只觉听到了什么秘辛。
　　若眼前女子是夫人所说的远房表亲，从未入过京，如何与自家少爷扯上干系？
　　然不等他多探究，不远处一道惊中带喜的声音突兀传来。
　　“娘子！”翠竹不知从何处来，一把冲到面前抱住李荥，“娘子真的是你！”
　　翠竹满面愁容，头发也稍许散乱，约莫这些日都未睡好，眼底也带着青色，看起来狼狈极了。
　　“翠竹。”李荥回抱她，看她模样也是又惊又喜，“你如何在此？怎落得这幅模样？”
　　翠竹泪眼汪汪，抹着眼泪注意到她腿脚的不利索，“当时我随着马车差些撞上这府里的公子，他便将我安置在此处。娘子怎腿脚也不好走了？短短几日怎生回事？”
　　李荥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见主仆二人对话正紧，薛管事轻声离开，将院子全数留给她二人。
　　而李荥这头粗略地将前些日的故事讲与翠竹听。
　　“什么？”惹得翠竹眉毛挑起，大喊一声。
　　她叫完才觉失态，环顾四周后缩头轻声同李荥确认，“娘子是说，此处便是顾夫人家宅？救下娘子的就是顾夫人的，公子？”
　　李荥点头。
　　她省去了昨夜和今早的荒唐事，道自己是回来路上心急扭伤了脚，免得翠竹多想。
　　“怎会有如此巧合事！”翠竹连连惊叹，
　　“如此说来，这兜来转去，竟有如此缘分。”翠竹满怀感恩之情，两眼真诚。
　　李荥不似她这般欣喜，她甚至不知如何形容此事，只觉此番来京，全数透着荒唐。
　　“当日那些匪徒真是吓坏我了，娘子以后可莫要这样
　　然她看翠竹模样，暂且将心下的忧虑抛之脑后，不愿多想，转而问起旁的。
　　“翠竹，那日遇事突然，我的玉佩可是落在你那处？”
　　翠竹仍在感叹中，一时听了愣神。
　　“什么玉佩？娘子说的莫不是夫人给娘子的那块？”
　　李荥点头。
　　“娘子不是一直带在身上？”翠竹不解，“可是寻不到了，我帮娘子寻寻。”
　　李荥看她真切的迷茫神情，也知她未见过玉佩。
　　她自那日遇劫匪后，便再也没见过那枚玉佩。初时她只当是落在了马车上，现在想来当是在落水时遗落了。
　　“罢了，不是大事。”李荥摸摸翠竹的手臂，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