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会儿一个栓法 油灯照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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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莺姐儿吃得有些多，家里其他几个孩子便换着法子带着她在院子里扑腾，琴姐儿还带着她蹲地上钓虫子。
琴姐儿道：“六柱说村里有个小虾可爱吃这小青虫，这虫子跟螃蟹似的见灯就钻，咱点个小油灯晚间在院子里多钓点，明儿我去给你钓小虾吃。”
宋律皱眉道：“还用油灯照虫子，哟，琴姐儿，你发财了？”
宋琴瞪他一眼道：“我是那么不听话的人吗？二哥你别着急，六柱说他家油多，我回来前他给用软树叶包了些，咱们用六柱家的。”
宋律就转头问唐俗，“六柱家很有钱么？”就是春晚巷子，也没人用油照虫子玩儿。
唐俗想了想，道：“村长家有钱，但他家孩子多，六柱上边有五个哥哥，下边还有三个妹妹，五个哥哥里有两个已经成家生了好几个和六柱差不多大的孩子。”
“是个孝顺孩子。”宋律赞道，作为从十岁起就饭量陡增的小少年，一听就清楚这家人的经济水平了——再多钱也经不住这么些孩子吃的。
再看琴姐儿去厢房拿出来的油灯，他难免心道：这场面要是让老爹老娘见了就好了。他也能少挨些打骂不是？
但他们会有良心把油还回去吗？宋莺看了看灯，道：“小姑，明天咱们多钓点虾给六柱分吧，如果能钓螃蟹那就更好了。”
早上村里人送他们的两只螃蟹不够肥，拿回来吐了一会儿沙季老娘就裹面下油炸了，虽然没有膏蟹好吃，但酥酥脆脆放了小毛毛盐连壳都能嚼的酥蟹，她们也很喜欢。
要不是因为这个，宋琴才不钓这劳什子虫儿，丑死了。
宋琴道：“虾也不错，咱们县的小虾春日头上就有膏，钓多了把虾膏剥出来做虾酱面，也鲜得流口水。”
姑侄两人想了一下，都低着脑袋在地上找洞。
这种小青虫的洞只有耳洞大小，只要天黑以后，用小灯对着洞照一会儿，小青虫就会自己爬到油灯上，这个时候只要用两根细树枝把它夹到铺了树叶的碗里就行。
春晚巷子也有不少这种虫，不过巷子里的小孩子不会用它钓虾，而是把它晒干磨成粉拿来染手帕，宋莺就有几条虫汁手帕，青葡萄似的，还不容易掉色，据说还有专门的采虫人把它捉了卖给染坊。
唐家院子很大，有不少土和果树，等他们捉了一碗虫子之后，宋莺的肚子不仅消了下去，她还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
花生看两个小姐儿靠在树上都能睡着了，便叫了姑奶奶一起一手一个抱了孩子去厢房洗澡。
宋莺从自己有行动能力后就很少要让人帮忙洗澡、穿衣、吃饭、上厕所，尽管累得爬不起来，还是先拒绝道：“我自己脱衣裳，娘，你离远一点儿。”
唐氏就往后退了两步，用余光看着闺女。
宋莺今天做了很多事，可以说从早到晚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就是比格犬投的胎这会儿也累了，她抬了半天胳膊都没抬起来，只能忍羞喊了声：“娘。”
唐氏没忍住哈哈大笑，两步过来把人提起来扒光往热水桶里一丢，还去寻了跟老丝瓜瓤子打上泡沫擦。
宋莺用手捂着脸，小声道：“娘，等回了家，你可不能把给我洗澡的事跟老爹老娘说，巷子里也不能说。不然我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唐氏肠子都快笑断了，道：“娘肯定不说。”
宋莺这才好受些，至于宋琴，这孩子脸皮天生就厚，觉得十岁了还让人洗澡有些臊皮，干脆就直接在桶里睡着了，睡着了不就不知道了么？
花生和唐氏把两个小姑娘都洗干净后，就想把人抱回厢房躺着睡。
宋莺这会儿已经好一些了，她去屋子里看了眼小姑就又慢腾腾地溜达到爹娘屋子里往床上爬，道：“娘，我想跟你说个事。”
六岁的姑娘不算大，但作为成年长辈，宋文从女儿三岁起就很注意避嫌，尤其莺姐儿还比同龄人懂事得早。
但想跟孩子亲近也是父母天性，莺姐儿想跟唐氏一起睡，宋文就放了帐子，抱了床小被子睡到榻上去，把地方挪给这两母女。
唐氏把人往里头一塞，小声道：“是要我不许跟你爹说方才给你洗澡的事儿么？”
“娘！不是这个！”哪壶不该提哪壶啊，爹还在屋子里没走呢！宋莺心虚地看一眼黑咕隆咚的房间，没听见她爹笑声才转头道：“我说的可是正事儿。”
唐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你哪天说的不是正事？满巷子就找不出一个比你正事少的。”
可宋莺觉得自己的事就是正事。她很严肃地说：“外祖不是给我三百个大钱让我和小姑待客么？我想明日再去多拔点酢浆草回来做面吃。我一个人拔不完，我明早跟着唐表哥一起出门，和村里孩子在咱家那块地附近拔酢浆草可以不？”
当然，她还想跟着去马头村整整那群野孩子，让他们少欺负人。
叫唐俗拔草的事值得她眼巴巴地过来说么？唐氏在心里转了两圈就知道莺姐儿又在憋坏水，她道：“你表哥上学呢，你跟着去干什么？而且家里才打了架，你去再把你打破了皮怎么办？不许去。”
宋莺还要再说，唐氏就翻了个身，她又溜下床摸黑走到外间榻边，本来凝神细听的宋文就轻轻地打起了鼾。
宋莺：……
早知道刚才她就不那么谄媚了，唉。
虽然爹娘都不赞同，但宋莺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件事，娘的娘家也是她的家，家里和睦些，娘不能回来时心里也要好受些不是吗？
第二天天不亮唐俗就摸着灯起来洗漱穿戴好准备去念书，半夜又跑回厢房睡的宋莺早早就竖起了耳朵，听见外边有点动静，便跳下床往外走。
季老娘在厨房给唐俗装早餐，一个红糖馒头，一杯绿豆浆，一个煮鸡蛋，两个肉包子，不知怎么宋律也在，他不客气地把所有菜都装了，一个也没落下。
唐俗没拿肉包子和鸡蛋，他觉得路上吃着嘴里有味儿，念书时很不雅。
宋莺也觉得路上吃包子和鸡蛋有味儿，她就寻了一小竹筒，兑了点家里带来的薄荷道：“这样就没味儿了。”
村里没地方卖薄荷粉，唐家自然也没有，唐俗尝了一口，道：“那我今早带肉包子和鸡蛋试试。”
少年人谁还不爱吃肉呢？
几人装好了，宋律道：“你在家要听话，我和吉祥一起送他念书，回来小叔再跟你玩儿。”
宋莺听了就知道没戏了，可能是她娘怕她早上偷偷溜了才特意叫小叔跟着的。呆了半晌，宋莺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下午过去接唐表哥。”
唐俗淡淡地嗯了一声，孩子嘛，一会儿一个栓法，到了下午他们又可以想别的事把她拦住。
两村离得不远，不到一个时辰宋律就喘着气攥着拳头回来，一屁股坐凳子上，道：“跟那起子浑人实没道理可讲，我刚才去不过略问了他们村口的小姑娘两句话，险也被石子儿打破头。”
他和吉祥怕也惹出事，所以是快步跑回来的，这事说起来有些丢人宋律不想给家里说，就扯着两个姑娘絮叨。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会儿一个栓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