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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卷一·大荒东经·合虚篇2 不周山的小 ...

  •   “我前世,竟是这九天之上的神仙??!”焰冠立即起身与辞水面对面,脸上神色复杂,有忧虑亦有欢喜。

      “我是你未来的夫君,怎会骗你。”辞水一双龙眸受了彭蠡湖雾气润泽,分外明亮。焰冠痴痴看着辞水那双眸子,半晌没有说话,辞水忍不住低了头掩饰笑容,他知焰冠是痴迷自己的美貌,竟痴得忘了继续开口询问其它疑惑之处。

      “哎呀!我我……我……”焰冠捂住脸颊顿时觉察到脸上绯红温度不低,余光躲开辞水定了定心神又问:“那天界的先天后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呢,可是因天界的人神都是瞧不起人族的,以掌控出身卑贱官职低微的人族为乐?以欺侮弱者为乐?”

      闻此言,辞水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起身收袖,站在她身旁。焰冠好奇答案,总想追问到底,于是仰起头看着辞水又问:“那又是为什么?我听说仙人历劫,是悟道之行,从此便看透俗世了的,”话说到后面,似乎是害怕天界真如她所想,以力量权衡互相制约,一时着急声音语调都高了许多,“连这都看不透,他们还做什么神仙呢?”

      辞水伸手将她拉起,“并不是所有的仙族都是这般情形,我年幼时我的师父伏羲氏曾带我去不周之山寻有巢氏,就是你们人间所奉的巢神,”他目色凝重地看着她一双泛着水光的美目,“有巢氏虽然是不周山的人神,也是教我筑巢的仙人,但却和天上的人神都不大一样。”少女忽然好奇心起,她微微一愣,问道:“有何不同?”

      辞水环抱她于怀间,“许是受了药祖黄芪的影响罢。不知师父以什么代价,从他那处换到了九颗镇魂珠,换了我平安长大。”焰冠迷惑不解,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哪一句话问起,辞水不疾不徐地开口:“这个把镇魂珠换给我的神仙,是我唯一见过不同寻常的人神。”

      接着他便讲起伏羲氏给他讲述的那个关于有巢氏的故事来。

      不周之山的夜空无比清透,仿佛星星皆沉于水中。

      “我真是太老了。”

      耄耋之年的老人低头碾碎指尖偶然光临的绿叶,明明是早春,是四季里最好的时光,指腹也还依然有力,分明像年轻时一样,可是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却听到了苍山之钟。

      时间到了,有鬼神来带她走了。

      她抬头,果然看到了楚江王丰神俊美的侧脸。

      不周山的初代神主,在这个万物生又兼死物复苏的春日里,察觉到了她波澜壮阔的这一生,落下的安静终章。

      “师祖!”银铃隔空激起池水中漾着淡淡的波纹,赤足的小女孩举着漂亮的黄姜花踩着清晨草叶,露珠被白皙的小脚丫震落,扑簌簌滚下了翠色的叶子,小姑娘兴奋地挥动着手中的花儿,“师祖!黄芪!黄芪花开了!”

      白发被风悄无声息地吹起,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渐渐跑近,并不反驳。

      “说了多少次,这是黄姜花,才不是黄芪花,你弄错啦。”

      大一些的女孩子跟在小女孩的身后大声呵斥,“你又要无端端惹得师祖伤心了!”

      有巢氏的泪水顺着布满褶皱的脸上老态的纹路里流下来,落在她黄芪茎叶织成的草鞋鞋背上,不周山不长黄芪已有不知几万载了,有巢氏与黄芪断绝关系的那日,那年轻男子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不周山了。黄芪茎叶做的鞋子,还是好友神农氏许久许久以前送给她的。

      从前,有上古八大药,药草相继修炼成精,时日久了,便有了九药祖,其中是有这样的一个药祖。

      知晓她满门被灭,并不作声,也无反应。

      晨起时,却总能在石桌上见到放着一朵黄芪的花儿,长得与黄姜花确有几分相似。

      她毫无表情地丢了花儿。

      到了第二天,还是能见到那株固执的黄芪花儿。

      有巢氏本是不识字的,她只会筑巢造屋,因而是对黄芪真的很烦躁,她耐着性子学写字,被友邻神农氏嘲笑过好多次,收了三百年的黄芪,每回都是毫不留情地扔掉。

      这才写了封信,大意是这是黄芪花,不是她所中意的植物嫩芽,她也不喜欢黄姜的花,也不喜欢黄芪的花,更不喜欢黄芪。

      黄芪花安静了几天,她没再在空气清新的早晨在饭桌上见到黄色小灯一样的花儿。

      倒是因为酷爱送自己开的花儿,总要命自己生出来的小黄芪好好地学习黄姜的形态,药祖黄芪多了个黄姜子的名号,而不周山附近的百姓也私下戏谑地以黄姜子称呼之。

      这一日,是她的生辰。

      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辰,且她又是不周山仅存的唯一一个人类,自然没人记得她的生辰,为她庆生。

      这一天的早上,有一个知道的神仙告诉了黄姜子。

      那个神仙是神农氏。

      傍晚之前,有一束绽放得盛大的黄姜花儿,静静躺在她的桌子上。

      夕阳很漂亮,像是流淌着的黄金,有巢氏恍惚间看到有万千的金黄色小蝴蝶从漫漫金河里煽动着彩色的翅儿,沾着落日的余晖。

      然后,一只接一只的,活泼生动地飞起来,落下一桌的金色黄姜花。

      有巢氏忽然想起了自己已经逝去的全族,想起,今日是她的生辰。

      黄姜子给自己留了一枝黄芪花,他跑遍不周山附近山脉周围的荒野,衣裳被高高的花儿草儿划地破破烂烂,腿上还添了不少灌木丛留下的伤痕,一声不吭地回了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云翎天府。

      可惜他并没有找到更多的黄姜花。

      因为他甫一到云翎天府,便被守山神兽陆吾给缚得死紧,一群师兄弟师姐妹将他赶了出去,称他不配做师祖焰冠的徒弟,也不配与他们八大药为伍。

      大概,只有三百年前的不周山才有那种花儿。

      大概,只有五百年前的不周山才有踹了他的心一脚,却阴差阳错把它给踹活了的不周山小巢神。

      适逢神农氏和养女黄姜一同从南方回来,黄姜一向喜欢各式各样的花儿,她最喜欢黄色的花儿,是天上地下几乎无人不知的。

      因此便有了这样荒唐可笑的传闻,不周山脚下的小童说,药祖黄芪喜欢不周山的那位小公主,神农氏养女,黄姜。

      黄芪听了这传闻,只是默默苦笑,并不辩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苦笑认真地思索,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顽石做的桌子光亮的桌面,像是要坐实传闻是真的一般,英姿飒爽地起身果断得迈开步伐,下了阶,翻身上马,直奔不周山而去。

      然后那一大束浸泡在天池水中的黄芪花,再次出现在了有巢氏的眼前。

      有巢氏看着花儿的边缘落下水珠子,眼睛亮亮的,时隔一年,再度变得闪闪发光起来。

      鲜活的花朵,把不周山的师父和师兄师姐妹们带回到她的眼前,她忽然之间就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

      黄芪毒死了她全族,只因天上的神仙共工听说了她是含着镇魂珠出生的女娃儿,镇魂珠沾了血,便有将神魂玷污毁灭的力量,共工想要这珠子,还想要这珠子浴血,便令黄芪长满了不周之山。

      人们日日夜夜唯有黄芪可吃,渴了唯有拔出山间的黄芪取其汁饮下,不久便全都被毒死了。

      有巢氏被伏羲救下时,全族皆死于黄芪之药性,因着药性过大,便成了毒性,伏羲赶至时已是迟了。只是她含珠而生,体质特殊,毒素侵入得慢些,又祛除得快,伏羲才得以救下她。此一时伏羲也损失了许多神之清气,他欲斩黄芪于座下,然而被神煜阻拦下来,让其胞妹黄龙捉住,一口吞吃了他的恶。

      神荧是天地间唯一可吞恶吐善之兽,为四兽之首,有她在,有巢氏便也不再说什么,虽然坚决同黄芪死生不相往来,但也无报复之法了。

      有巢氏没再写信骂黄芪,也没再扔花,只是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将花儿收下放在山脚处供来往伤者取用,算是接受了他的忏悔,尽管她也永逐黄芪出不周之山。

      “时间久了,难免会将过去慢慢地淡忘。但我希望,你永不要忘记我的错处。”

      有一次,黄芪花的花朵下压了一张这样的字条,笔迹遒劲,力量亦是蛮横,几乎力透纸背。

      有巢氏见了,第一反应是扔花,第二反应是写信骂他,最后还是从山垣里将花儿收起,决心要蹲到送花的愧疚药祖,好好地讲一讲道理。

      不周山的小丫头同神灵相处,竟学会了讲道理。

      可是她趴在桌子上看了一晚上星星眨眼,数了六百多只山上的小昆虫,也没有等到那药祖的半个影子。

      她望着天际,思念自己的师父师母。

      天就快亮了,有巢氏觉得今天不会有假的黄芪花了,也没法跟他讲清楚再也别送花来,黄姜听说了她今日没有等到黄姜花,笑她没事找事,把自己的花作没了。

      “你懂什么!”有巢氏委屈巴巴地凶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黄姜挠了挠小脑袋,走开了。她生得太晚,神农氏也不曾告知她,她还以为有巢氏心仪黄芪,被喜欢有巢氏的黄芪误会了,以为有巢氏心仪自己,这才拿黄芪调侃有巢氏。

      有巢氏困得受不住,便眯着眼睛打了个盹。

      好香啊。

      是花香。

      有巢氏的梦里,漫山遍野都开着黄芪花,不周山鲜活而生动,笑着向她——向大自然孕育出的孩子张开怀抱。

      她笑着在草间打滚,又手脚极快、身形极灵活地爬上树梢。

      最后,天下雨了,很大颗的一滴水珠子,滴在她的脑门上。

      有巢氏很生气,刚刚要把水抹去时,有人已笨拙地将它抹去了。

      梦醒了。

      有巢氏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居然是黄姜,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桌上躺着一株黄姜花儿,怒放的绚烂的黄姜花儿,像黄芪的花一样。

      其实原本是黄姜不忍,自己撇了自己的几支花儿偷偷放在桌子上,假装有人来过不周山送花。

      有巢氏忘了黄姜装作看花入迷,不小心把口水滴在了她的头上的事,懊恼自己又没捉到那位送花的,好仔细同他说明,不管多久以前二人是如何交好的,从毒死不周山之民这件事开始,她永远恨他。

      “师祖!给你!”小姑娘挤进老人的怀里,眼巴巴地望着她清澈而疲惫的眼睛。“好——”有巢氏枯瘦的手指触碰到花儿的瞬间,花瓣毫无预兆地落了。

      “你要长命百岁,要活到白发苍苍,要看到新的世界。”

      有巢氏还记得不知几万年前他的这句话,他是云翎天府偷偷溜出来玩的药草黄芪,她是南境不周山的野丫头,一句话,几万载这样过去,她做到了。

      神农氏已然睡下了。

      她也该走了。

      “你便是辞水...好哇,好哇,等圣兽身醒,神农啊,我们就能看到新的气象了吧...”

      把一直守护着不沾染一丝血腥之气的九颗镇魂珠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伏羲氏以后,她瞧着即将新生的小不点辞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闭眼前,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着什么跑远,“不必追....”她想说,却没有力气。

      花儿和人儿,不曾见过面。

      却一同闪烁了千万年,然后安静地落下,堆去尘埃,再不见人世万千。

      “有巢氏化归便是如此,她一生只为了守护这九颗珠子,旁的是从未想过。这是她为自己选的‘道’,即便是人神,也有循着己身之道而行的神祇。”辞水衣袖叫湖畔风吹起,焰冠久久坐在他膝上,却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她忽然瞧着辞水手腕上青翠的串珠有些晃神,一时间竟差点掉入湖中。好在辞水反应迅速加之动作敏捷,顺着焰冠淡青衣袖拉住了她的手腕,焰冠脑袋晕晕乎乎,竟绕着辞水转了几转,青色长衫飞起铺开袍边些微湿润甩出了好些水珠子,连带着腰间缀着的貔貅坠子也落进了湖里。

      终于在站稳的那一刻将焰冠收入怀中,清清凉凉的镇魂珠贴着焰冠的手腕擦过,停留在她的后背上。掌心朝下接着立刻拂袖翻回手,貔貅顿时自湖水之中飞起直穿水花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手心里,似是有灵。焰冠看得目不转睛,心道这应当就是传说中的神通了。

      “有一事我一直觉得蹊跷,云翎天府的师祖与你同名,也名为焰冠。”

      “许是巧合,我母后说,怀着我时做胎梦,有一条燃着一身黄色火焰的龙一直在她周身盘旋,最后落在她头顶变成了一顶金灿灿的帝冠,所以她给我起名焰冠。”

      辞水未多想,只觉得云翎天府的师祖是云中君,而云中君如今在合虚山守着一方水土,与焰冠当是没什么瓜葛。

      “我的母亲就居住在这彭蠡大泽之中,明日,我们顺路去看看她,可好?”

      辞水合眸,将声音压了又压,小到焰冠只能勉强听见,他似乎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期盼。

      “好。”

      焰冠犹豫了一下,颊侧红彤彤一片,眼眸亦是亮晶晶一片,如同星辰埋入了她的眼睛,还是答应了辞水的请求。

      “我对前世的事着实不大感兴趣,捷径固然好,可我想试试从凡人开始修炼的感觉。”

      少女仰头,看向辞水润泽透亮的一双眸子,这次轮到她请求他了。

      辞水很是意外人间的女子如此有骨气,仍旧是言笑晏晏的模样,却无限缱绻地将她圈入怀中。

      “自然依你。”

      次日。

      自渔船驶进了彭蠡大泽,波谷山竟也望得见一点影子了,且船尾还时有鱼儿跟随。焰冠瞧见了,便折身丢出些五谷的碎屑去,笑意盎然地凝视着它们欢喜地开口道:“这些可爱的小生物定然是察觉到了我未来要修成的仙气,故而欢喜非常,愈跟数目愈发多起来了。”

      辞水嘴角微微弯起,视线顺着她的目光落入船下,只见终年不肯散去的烟雾缭绕,其下时时有各式各样、颜色大小不一的鱼儿虾儿腾起跃入朝阳下金红色的灿烂晨光里,再顺着弧线扎入湖水之中,水面顿时漾起些浅浅淡淡的波纹散开来,伴着清脆婉转的落水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小船轻摇,湖光山色交相辉映着掠过焰冠的眼睛,留下她与辞水之间和缓的微风阵阵,煞是惬意。将手护在焰冠身侧,辞水清澈如水的眸光里,全然只有眼里不时闪过些自游鱼尾上落入湖中的水滴与灿烂金辉下泛着虹色的亮闪闪鳞片的焰冠,只她一人,再无其它。

      由是入夜时,月下水波时不时地晃动,湖水与人影也一同摇晃着。焰冠兴致勃勃,直觉得此情此景宛若大言宫廷中画技最好的画师向焰冠描述过的完美江湖彩画儿。

      “刳木为舟,剡木为楫,我曾造过比这更小些的舟楫。”辞水如玉光泽的眸子里骤然一片明亮,熠熠生辉,他低头握住焰冠的手掌,“那时师父携我居于赤水之北钟山,钟山乃是上古神女魃神的洞府所在,师父似乎与魃神情同挚友,我后来能够识人识药识天象,造船造桥造山海,都是魃神所教。”

      焰冠听得入了迷,忍不住仰头问:“我昏迷那日的长尾画地成江,也是那位神祗传授的吗?”

      辞水听了,仍用五指包裹着焰冠的手,叹息了几声。

      “并非如此,画地成江是年幼时师父携我去云翎天府游玩,与守山神兽陆吾玩时,受陆吾所教。”仿佛想起了遥远的旧事,辞水凝视着湖中鱼与莲叶相戏,陈年旧事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焰冠却似乎隐约知道陆吾是谁,又似乎是对有巢氏也很是熟悉,便努力回想,以至于默默念叨出了声都未察觉到。

      “不周山有巢氏…昆仑山神兽陆吾…我好像对你说的神人很熟悉,这是为何?我在人间时分明不认得那些神祗的……”焰冠头猛然间十分疼痛,明明想与辞水对视,目光却落在他身后叆叇缥缈的流云之上。

      “你前世既是天上的神仙,听说些奇闻秘事也不奇怪,是不是?”辞水循循善诱间,与焰冠四目相对,青丝随着辞水垂首的动作温柔地落在焰冠的手臂上。焰冠茅塞顿开,不再纠缠,笑着把玩辞水手腕上的冰凉珠子。

      “这便是师父带我去不周之山向有巢氏以什么代价交换得来的镇魂珠。我儿时魂魄不稳,常常受五脏灼焚之痛,师父便带我一同投奔魃神,其后又与魃神带我一同去不周之山寻有巢氏求镇魂珠。个中艰辛,又怎能用几句话便道尽。”

      焰冠停了动作默默地听着,辞水静静地说着,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清风停息,薄雾消弭,焰冠这才知道,他手上这串始终冰凉的珠子便是镇魂珠,且还少了一颗,镇魂珠象征三魂七魄,共有十颗,少的那一颗乃是欺骗共工说此珠仅有一颗,丢了一颗去人间,目的是引得共工去人间寻。如今那一颗珠子也不知下落几何,让焰冠忽然间想到了自己身上那颗琅玹珠,她还不知道这珠子是做什么用处的,师父只道是非常重要,却从未提及它为何重要。

      焰冠也毫无保留,说这话便取出了珠子给身边的妙人儿查看摩挲,辞水摸了摸,虽然大小颜色相类似,却好像并不能藏住人的魂魄。焰冠于是将珠子收好,与辞水一同眺望彭蠡的湖水,不知为何,辞水总觉得自己在面对焰冠时,似乎根本不需隐藏,亦不需遮掩,不知不觉间便将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许是因为神荧本是万物所化的神灵,可以真正做到与旁人感同身受吧。辞水抬眸时,才发觉已至卯时,天快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卷一·大荒东经·合虚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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