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74、二十七、我会永远永远地爱你

　　小年夜晚上，路家三口正边看电视边吃饭。
　　突然，路林的手机响了起来，对方是个大客户，不在云霞市。
　　接完电话的路林眉头紧锁，苏爱玲担忧地问他怎么了，路林说前几天送的货有些问题，因为店里的小工是新招的，把货号记错了，所以有大批货对不上客户要的型号。
　　苏爱玲一听，立刻放下了筷子，拿手机查看最近的高铁或是飞机。
　　“老路，我们现在就把货亲自送过去，这是个大客户。”
　　路林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一来一去，加上请客户吃饭赔罪，怎么也要大年三十才能回来了，他们女儿怎么办。
　　“闺女咱不管了？”
　　苏爱玲镇定自若：“让千千去我妈那儿，反正我们回来也是要过去的。”
　　“今年妈不是说他们去二姨那儿了？”
　　苏爱玲的手一顿，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路千在一旁安静地吃饭，闻言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忙工作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反正还有粥粥陪我呢。”
　　这倒也是，家里好歹养了只狗，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
　　路林夫妻二人当夜就去仓库点货，忙到凌晨把货送走，回来睡了一觉起来就去赶飞机。
　　路千和苏粥粥一人一狗站在家门口送别两人，车上的路林看着女儿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年末总是容易出事情。
　　“没事。”苏爱玲收起手机，“我刚刚拜托隔壁的秋姨帮我们照看着点。”
　　路林闻言稍微放心了点。
　　路千送完爸妈就牵着粥粥出了门，因为有粥粥在，她和方释舟也不好去书店学习，所以两人约在了方释舟的家里。
　　路千刚到的时候，方释舟还在练英语听力。
　　粥粥对新环境很喜欢，又因为家里都是方释舟的味道，它更开心了，路千只有抱着它才能稳住那乱蹦的身体。
　　“粥粥乖，不要去打扰哥哥学习。”
　　方释舟做完题出来，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女朋友和他的“小弟”，他笑着蹲下身问道：“这是在干什么？粥粥又惹你姐姐不高兴了？”
　　“它想找你玩。”
　　“哦，你不想？”
　　路千语塞，最后妥协：“…嗯，想的。”
　　方释舟开心地一笑，牵着路千进房间，粥粥也跟在后面，吐着舌头蠢萌蠢萌的。
　　两人做了会儿作业，中午吃了方释舟做的面，路千发现方释舟的手艺极好，简单的一碗面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你真的好厉害呀。”这是路千第一次把一碗面吃完，“好撑。”
　　“要不要下去走走？”方释舟收拾着碗筷，问她。
　　“好啊，消消食。”
　　方释舟穿了一件短款黑色羽绒服，带黑色针织帽，和路千的白色羽绒服、白色针织帽看起来就像情侣装。
　　出门没多久路千手机就响了，是隔壁的秋姨。
　　“喂秋姨，怎么啦？”
　　听筒传来秋姨温柔的声音：“千千啊，秋姨做了些曲奇饼，你在不在家啊，我给你送过去。”
　　“哦，我在同学家做作业，晚点才回去，等我回去去秋姨家拿呀。”
　　“也好，诶千千啊，刚刚有几个小孩子在外面玩鞭炮，好像不小心往你家扔了几颗，你回来记得看看。”
　　“嗯，谢谢秋姨。”
　　路千挂了电话，把手机藏好，手立刻被方释舟又牵回手里。
　　“怎么接个电话就这么冷了。”
　　路千笑笑：“不冷啊，不是有你嘛。”
　　方释舟也跟着笑，把牵着的手放进口袋，另一只手抓着粥粥的绳子，想到昨晚路千和他说的事，问道：“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最早也要大年三十晚上吧。”路千身体微微转向方释舟，“方叔叔他们呢？”
　　方释舟想起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电话，说道：“应该不回来。”
　　路千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方释舟：“那你一个人过节吗？”
　　“嗯。没事，习惯了。”
　　方释舟不说还好，一说路千心里更难过了，因为她家每年都是去乡下过年的，大年三十晚上亲戚们都会互相串门，很热闹，将近12点才停歇，所以她想象不到一个人过节是什么样的，更何况这个人是方释舟。
　　“方释舟。”路千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好想把你带回我家过年。”
　　其实路千的意思是，想让对方体验过年的热闹，不想让他一个人。
　　但方释舟理解的是，路千想把他带回家，想把他带给亲戚朋友们看，以男朋友的身份。
　　“这么着急？”
　　路千看着方释舟嬉笑的脸，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很大的歧义，但话已经说出口，她再解释也没用了，主要是对方释舟没用，因为他最喜欢逗她了。
　　路千红着脸想继续往前走，却忘了自己的手还在方释舟的口袋里，下一秒拉着对方也一起走了，耳边传来轻笑声，但她不敢看。
　　晚饭前路千带着粥粥回了家，方释舟本来想留路千吃完饭回去，但路千怕秋姨担心和怀疑，还是拒绝了方释舟。
　　为此，她又给了方释舟一个脸颊吻当安慰。
　　路千开了家门，先把粥粥放进去，然后去找墙上的灯按钮，结果按下去灯并没有亮，她疑惑地跑到厨房，结果厨房的灯也不亮。
　　直到路千把二楼的灯都试了个遍，才意识到，家里的电路好像都坏了。
　　她牵着粥粥到隔壁的秋姨家，秋姨给她拿了曲奇饼，又让她留下来吃晚饭，等秋姨进了厨房，她给小区物业打电话，过了会就来了人。
　　路千在一旁看他们检查线路，秋姨也跟着出来，想起什么来说道：“应该就是下午那群孩子干的，一直在这附近放鞭炮，把小苏家的电路弄坏了，本来就有些老化了。”
　　事实证明确实是秋姨说的那样，维修工人把电路重新接上，又劝路千尽快把电路换新，不然很容易再次停电。
　　路千谢过维修师傅，给苏爱玲打电话报备情况，等他们回来再换电路。
　　晚上路千从秋姨家回来，让粥粥趴在她的房间睡觉，她看了会儿书，又和方释舟聊了会儿天，一看时间到了11点才去浴室洗澡。
　　亮浴室灯的时候，灯泡突然很快地闪了一下，但路千没在意，直到刚洗完澡穿上衣服，整个环境都暗了下来。
　　又停电了。
　　路千听到粥粥在外面叫，她抹黑走出浴室，没看到来找她的粥粥，一下子被绊倒在地，膝盖也冷冽得一疼。
　　倒吸一口气后，路千把粥粥唤到身边，检查它有没有事。
　　她忍痛站起来，在房间床上摸到手机，打开灯看自己膝盖的情况，不知道刚刚磕到了哪里，现在在流血。
　　医药箱在楼下，但现在那么黑，她不保证自己能平安下楼，而且还有粥粥这个小家伙在。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给物业打电话，物业说维修工人已经下班了，她只能等明天早上。
　　路千处理完伤口，又抹黑出浴室，正巧方释舟给她发了消息，她没法打字，就打算回语音，结果不知道又撞到了哪里，发出一声闷哼，语音键上的手也松开，一条语音就这样发了出去，最后的痛呼非常明显。
　　方释舟听完那条语音，眉头紧皱，发了几条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
　　他等了几秒，最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路千接起方释舟的电话，痛劲儿还没过去，声音听起来有些虚。
　　“怎么了？”
　　“没事啊。”路千忍了忍膝盖上的二次疼痛。
　　“那刚刚的语音是怎么回事？是撞到哪里了？”
　　“没有，你想多啦。”
　　方释舟沉默了会儿，听到对面粥粥在叫，按平时来说，粥粥不会那样叫的。
　　“那你等会儿，我过来看看你。”
　　“啊？”路千有些心慌加心虚，“我真的没事啊，这么晚过来太危险了。”
　　方释舟声音听起来严肃：“没事，我过去抓个说谎的小朋友就回家。”
　　路千语塞，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方释舟，只好叮嘱他路上小心，等方释舟到了，她把钥匙扔给他，让他自己开门进来。
　　方释舟发现路千家的灯坏了，用手机照着才到二楼，一打开路千的房门，粥粥就冲他扑了上来，他安顿好大白团子，才看到坐在床上的路千。
　　方释舟坐到床沿，检查路千的情况，问道：“停电了？”
　　“嗯，电路老化。”
　　“刚刚伤到哪了？”
　　“…膝盖。”
　　黑暗中的方释舟没说话，路千以为对方生气了，摸到手捏了捏，方释舟很高，坐在床上只有影子也看得出来，背又宽又挺，像一座伟岸的山。
　　“能站起来吗？”方释舟反握住不安分的小手，将人从床上拉起来。
　　“要干嘛呀？”
　　方释舟把衣服披在路千身上，微微蹲下身：“上来，去我家。”
　　“可是…”
　　“乖，听话。”
　　路千单着脚趴上方释舟的背，对方很轻松地就将她背了起来，还向上托了一下，她帮方释舟打着灯，两人到楼下，又将粥粥的绳子系上，牵在手里出了门。
　　路千趴在方释舟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耳朵，是转头就能吻上他脸颊的距离。
　　其实她没有必要去方释舟家，明天叫人来修一修就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再拒绝方释舟，而是放任自己做出现在这样荒唐的事。
　　但她觉得方释舟也有些奇怪。
　　“方释舟。”
　　“嗯？”
　　路千把头靠在对方肩上，小声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方释舟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很快就消失不见，他严肃正经地说道：“这段时间小偷多，你家还刚好停电了，太危险。”
　　路千听方释舟这么一说，也有些怕，但她还是觉得方释舟有私心，很大的私心。
　　两人到了方释舟家，路千坐在沙发上，方释舟拿来药箱给她处理伤口，等给她贴完创口贴，又去拿被子铺在他床上。
　　路千小心地走到房门口，看到方释舟的床上铺了两条被子，一左一右，各自一个枕头。
　　她的脸腾得就红了，慌张地问道：“没有客卧吗？我睡沙发也行的。”
　　方释舟走过来把路千打横抱起：“没有客卧。在男朋友家睡沙发？”
　　路千被放在右边，方释舟帮她盖好被子，去外面关了灯，把粥粥也牵进房间，才上了床。
　　路千坐在被子里，看方释舟也上了床，和她面对面地坐在一起，笑着看她。
　　“想听睡前故事吗？”
　　“童话故事吗？”
　　方释舟躺下身，路千也小心翼翼地睡下，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粥粥看两人睡在一起，也跳到床上，嵌在他们中间卧着。
　　方释舟用手撑起头，摸摸大白团子的脑袋，给路千讲睡前故事。
　　故事讲的是一个小男孩，他从小就一个人待在家里，他的爸爸妈妈都很忙，爸爸总是拉着行李箱出门，然后等他学完课本上的知识才会回来，妈妈也是如此，所以他后来以为只要学完一本书，爸爸妈妈就会回来看他。他学得很快，变成了班里的第一名，但是爸爸妈妈没有回来，那一年他都没有见到他们，他一直保持着第一名，家里的奖状和奖杯多到数不胜数，但他却找不到人分享。
　　11岁的时候，爸爸送给了他一个生日礼物，那是爸爸第一次赶上他的生日，没过几天又匆匆离开。生日礼物是一个拼图，爸爸告诉他，等他拼完就能再见到爸爸了，于是他没日没夜地拼，花了整整一个礼拜，可是爸爸并没有回来，他就把拼图拆了再拼，拼好后再拆再拼，可暑假结束了他也没等到爸爸。
　　后来他想爸爸的时候就会拼拼图，渐渐地，他爱上了搭建一个东西的感觉，等爸爸回来妈妈的时候，他告诉他们，他想当一个建筑师。爸爸妈妈很高兴，最高兴的是爸爸，因为爸爸很喜欢古建筑，他的工作也跟这个有些关系。小男孩第一次看见爸爸妈妈这么夸奖他，比他得第一名还高兴，所以他想自己一定要成为一个建筑师，让爸爸妈妈一直开心。
　　可是努力学习的他发现，爸爸妈妈还是经常不回家，他们甚至想把他送到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所以小男孩第一次做出了反抗，他没有去那所学校，而是偷偷改了志愿，爸爸妈妈知道后很生气，质问他为什么不明白他们的苦心。小男孩一点儿也不后悔，因为他这样做的目的达到了，他的爸爸妈妈回来的次数变多了，虽然他们会吵架，但有时候吵架也是进一步理解彼此的方式。
　　小男孩的妈妈多次尝试让小男孩转学，都被小男孩破坏了，后来小男孩想，他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妈妈，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错，而且有人告诉他，要学会敞开心扉。他说了实话后，妈妈竟然真的理解了他，没有再逼他转学。现在的他依旧为自己的建筑师梦想努力着，虽然他的爸爸妈妈还是不常回来，但他已经长大了，明白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要去的地方，没有什么能够再困住他。
　　路千听得入迷，故事却嘎然而止。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结束了。”
　　路千的半张脸蒙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此刻正微垂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睡觉吧。”方释舟摸摸她的头，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两人面对面地躺着，说是睡觉，却都还睁着眼睛看对方。
　　方释舟，那个小男孩是你吗？路千在心里问着，却不想说出口揭开方释舟的伤疤。
　　昏暗中的方释舟笑了一下：“怎么还不睡，故事都讲完了。”
　　“冷不冷，要不要再开会儿空调。”
　　路千摇头，慢慢闭上眼睛，直到看不见方释舟的轮廓。
　　她在心里默念。
　　方释舟，我会永远永远地爱你，用我全部的生命，在这无穷无尽时光里，守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