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二十六、睡前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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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方释舟在三楼等路千，却等来了俞芝玫，对方说路千让他先走。
方释舟咬了咬后槽牙，他不接受冷战，有问题就要快速解决，所以他现在就要去四楼找人，管它什么不能瞎逛的破规矩。
但俞芝玫把他拦了下来：“千千说她要自己一个人想清楚一些事情，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但我觉得你还是先尊重她的意愿比较好，反正又不会跑。”
方释舟心里有些烦躁，好看的眉眼蹙在一起，却只能说道：“行，那麻烦你照顾好她。”
俞芝玫觉得这话听着就好像她是个外人，他们俩是小两口。
路千和方释舟这种类似冷战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天。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一班的体育课，三班也是这一节。
路千在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就按习惯坐在老地方看俞芝玫打羽毛球，然后她看见宋星恬和卫焕明一起离开了体育课的活动场地，没一会儿宋星恬先回来了，因为离得太远，她没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几分钟后，卫焕明也回来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班里的同学讲话，一个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她没躲，只是托着脸看着。
卫焕明看到路千后，就朝她走了过去。
“路学霸在这儿干什么呢？”卫焕明讲话还是痞痞的语气。
路千也没介意他的调侃，说道：“冥想。”
“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发呆。你和宋星恬…怎么样了？”
卫焕明痞笑一声，没有了刚开学时候的阴郁：“不怎么样，我现在要好好学习。”
路千很意外：“啊？”
“怎么。”卫焕明也学路千托腮，“我不能学习吗？你之前不是一直叫我‘改邪归正’。”
两人面对面托腮，路千观察着卫焕明的眼神，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对方好像是认真的，她有些欣慰。
“那我挺开心的。”路千兴致不高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卫焕明轻哼一声，笑着说：“你这表情比哭还难看，哪里开心了，这么敷衍我啊。”
路千收敛笑容，看向一边。
“和他吵架了？”卫焕明试探地问道。
路千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问道：“卫焕明，喜欢一个人到底应该怎么对待对方。”
“你问我啊？”卫焕明嗤笑一声，“以前我追宋星恬，她拒绝了，现在她来追我，我又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了。”
“但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希望她快乐的。”
路千回头看他，又问道：“那如果…你和她在一起，总觉得难过，会是什么原因。”
“这是什么问题，在一起不应该开心吗？”
“就是…你知道未来你们会分开一段时间，你也相信她，但就是每天都开心不起来…”
卫焕明看着路千说不出口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路千，太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
“要分开难过是正常的，太喜欢一个人才会患得患失。”
路千想着方释舟给她发的那些信息，还有方释舟对她的好，不自觉地说道：“可他好像也很喜欢我，可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很别扭的人，嘴上说着一套，心里却…我怕他知道，也怕这样的自己不够好。”
卫焕明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安慰路千的，因为路千想要的不在他这里，他只能像朋友一样，拍拍路千的肩膀以示安慰。
而这一幕刚好落到方释舟的眼里，今天因为他们班的体育老师上午有事，体育课和最后一节自修课调换位置。
刚才外面的场地满了，他们老师就带他们去了室内的场馆，这会儿才自由活动。
方释舟看见那边的两人动作一致地坐着，卫焕明的手还搭在路千的肩上，他放在裤口袋里的手就攥紧了些。
他走过去，毫无预兆地开口：“在聊什么？”眼睛死死地盯着路千肩膀上的那只手。
卫焕明觉得方释舟的火气来得很好笑，收回自己的手，站起来和他对视。
路千回头睁大了眼睛，很意外方释舟这节课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误会。”卫焕明嗤笑一声，“我和路千就随便聊聊。路千，我走了。”
“嗯，好。”路千呆呆地回答。
然后就只剩下她和方释舟两个人在这里。
路千对上方释舟深邃的眼睛，这几天对他的思念就像海水一样涌出来，“太喜欢一个人”吗？可她好像没有回头路了，她就是那么喜欢方释舟，欢愉和痛苦她都接受。
路千眼眶微红，向方释舟伸手。
方释舟一愣，但下一秒立刻就抓住那只手，把人拉起来凑近自己。
“原谅我了？”
路千点头，又摇头。
“这是怎么个意思，千千小朋友。”
“我从来都没有生你的气，我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方释舟握紧路千的手，路千的手冰凉，没有丝毫暖意，他把手藏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还用手包着。
他现在不想问路千这几天都想了什么，只想和她好好待一会儿，他带着路千向学校的小树林走去，等到周围都没有人了才停下。
“手怎么还是暖不起来。”方释舟拿出口袋里的小手，“另一只也给我。”
路千闻言听话地伸手，她的两只手被方释舟合在掌心，力度刚好地揉捏，没一会儿就隐隐发热起来。
方释舟摸着路千的手指，中指上骨节处有茧：“平时写字是不是太用力了，试着先用手腕发力。”
路千的握笔姿势确实不太标准，所以中指上的茧比较明显，她摸了摸方释舟的手，比她小很多。
摸着摸着，她就欣赏起来，方释舟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很适合弹钢琴和…戴戒指，她为自己这个想法而羞涩。
“喜欢？”方释舟戏谑地问道。
路千以为他问的是手，没有犹豫地点头。
“那更喜欢手，还是手的主人。”
“你这是什么问题…”
“喜欢手就说一次让你牵一次，喜欢手的主人就随便你怎么牵。”
路千知道方释舟又在逗她了，这种二选一的选项，怎么选都是她被占便宜啊。
“算了。”方释舟叹口气。
“啊？”
“不给你牵，还能给谁牵。”
路千听到方释舟的话，低头浅笑，眉眼弯弯，粉嫩的脸颊像极了远处刚显现的晚霞。
晚自习下课，卫焕明托人来找方释舟，把方释舟叫到了没人的地方。
“你找我？”方释舟对此很意外。
卫焕明把玩着口袋里的打火机，想了很久才把路千下午的事情告诉对方，正像他自己说的，如果他喜欢一个人，只希望她快乐。
“她很喜欢你，但没有安全感。”卫焕明痞笑着，眼神有些狠戾地看着方释舟，“我不知道什么叫你们未来会分开一段时间，我只知道如果你对她不好，我会把她抢过来，说到做到，总要给方学霸一点危机意识。”
方释舟神色自若，还透着一股冷漠：“谢谢你的提醒，但还是劝你白天少睡觉。”
意思就是劝你别白日做梦。
卫焕明等方释舟走了才反应过来，低声骂了句：“草。”
……
过了元旦，日子就过得很快，考完期末再过几天就是春节。
寒假的时候，路千和方释舟常常去书店看书学习，几乎是天天都待在一起，路千也终于知道了方释舟那些不同寻常的试卷内容是什么，那是他留学申请需要先通过的考试科目。
但那些公式和题目都是用英文写的，但方释舟看题和做题的速度并没有变慢，就好像英语是他的第二母语一样。
小年夜前一天，路千去方释舟家，有幸听到了方释舟在练英语口语，是一口纯正的英式发音，加上他勾手让她过去的动作，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
雅痞绅士。
她过去坐在方释舟腿上，拿出手机问他：“我可以录一段你说英语吗？”
方释舟抱着路千往上坐了一点，让她坐得更稳。
“好，想听什么？”
“都可以，念广告都行。”
方释舟笑起来，他女朋友怎么那么可爱，手边正好有一本王尔德的英文原版作品集，他就拿来翻开找了一段：“准备好了？”
路千打开手机录音软件，开心地点头。
“Be happy; you shall have your red rose.I will build it out of music by moonlight……His lips are sweet as honey, and his breath is like frankincense.”
等方释舟念完，路千按下暂停键，把文件名字改为“方式英语”。
方释舟一看那个名字，又没忍住笑出来：“怎么不写男朋友式英语。”
路千摁灭屏幕，撅嘴说道：“当然不行，被我妈看到怎么办，我总不能说我的男朋友是外国明星吧？”
“嗯，有道理。”方释舟让路千靠在自己肩膀上，“你这辈子的男朋友只能是我了，我再努力努力升个职。”
路千羞得说不出话：“什么呀…”
其实路千不是没有感觉到，自从他们那次闹别扭和好之后，方释舟好像又变了一些，从不吝啬表达对她的喜欢和他的心意。
今天是路千第二次来方释舟家，因为苏爱玲包了些饺子让她送过来，说是感谢方释舟帮她补习。
关于她妈妈苏爱玲为什么会记得方释舟，路千想大概是因为方释舟来她家补习那段时间，苏爱玲见过他几次，而苏爱玲又正好是个颜控。
“我妈妈今天包饺子，让我拿了些过来，刚刚给你放冰箱了。”
“好，替我谢谢阿姨。”
路千一直坐在方释舟腿上有些尴尬，就站起来坐到了床沿上，让对方先做完英语练习。
她上次没来得及看房间里具体的摆设，现在趁方释舟在听英语，她仔细地环顾了一遍。
靠近落地窗的床边有一个透明的方格子置物架，架上是一些奖状、奖杯和小摆件，其中有一个摆件是古建筑造型的，有点像首都古建筑群里的天坛。
方释舟摘下耳机回头，就看见路千睁着好看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房间，他转着椅子到路千面前：“喜欢男朋友的奖状？送你几个。”
“不是啦…”路千指着那个建筑摆件，“我就是觉得那个挺好看的。”
方释舟顺着手指看过去，神色微变：“那是我之前的生日礼物，我爸送的。”
说起方释舟的父母，路千想起来自己的疑惑，问道：“对了，叔叔阿姨经常不在家吗？”
“嗯，他们工作比较忙。”
“可明天就是小年夜了。”路千皱眉，“过年也不能放假吗？”
方释舟摇头。
路千有些意外，不确定地问道：“那你都是一个人过年吗？”
“也不是，他们还是有几天休息的，只是回来得比较晚。”
路千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然后被方释舟握住了一只手，对方又露出了那种她熟悉的笑容，问她：“怎么，心疼我啊？”
路千觉得方释舟说中了她现在的心情，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方释舟的心口被撒了一层糖，抑制内心汹涌的欢喜之情，摩挲着那只细嫩的小手，用轻浮掩盖心动：“那要不要留下来陪我？包吃包住包男友，晚上还有睡前故事听。”
“什么睡前故事？”
“留下来就告诉你。”
路千只是下意识好奇地一问，留下来是不可能的，当然她也知道方释舟就是开开玩笑，对方就是想看她脸红害羞的样子。
但她也是会反击的。
路千做认真思考状，然后说道：“根据你考试时候的阅读理解，我觉得你讲的故事应该一般般吧，我好像也不是很感兴趣。”
方释舟轻笑一声，他的小猫咪学会咬人了，可他依旧喜欢得紧。
“难道不是你这个老师需要反省一下吗？”
路千摇头：“可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呀。”
方释舟一愣，以退为进：“嗯，路老师说得对，看来我还是要跟路老师多学学，以后也要多见面才行，是不是？”
“天天见面还不够吗？”
方释舟看着路千带笑的眼睛，好半天才说话：“不够。”
路千被对面赤裸的眼神看得脸热，不自然地偏开头，心跳如雷。
“我要回去了，都出来好一会儿了。”
“真的不陪我？”
路千笑着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晚上去梦里陪你。”
方释舟按捺住想吻上去的冲动，嘴角微翘：“好。”
……
晚上路千躺在床上，和方释舟互道晚安后，点开那段录音，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方释舟选读的这段来自《夜莺与玫瑰》，是个悲伤的童话故事，但她现在并不觉得伤感，只有慢慢的欢喜。
方释舟的声音很好听，她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最后她把那段录音的备注改为“男朋友的睡前故事”，以防万一还上传到网上U盘里保存。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二十六、睡前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