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72、二十五、等我陪你再看

　　自从关颖找路千谈话后，路千以学习为由，减少了很多和方释舟的见面时间，又因为学业水平测试一过，路千就不用再学物化生了，而是专攻文综，所以连每周和方释舟的补习都成了两周一次。
　　这是路千上学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学习机器，她知道自己还没调整好心态，却始终不愿去解决问题。
　　元旦放假，方释舟问路千要不要出去玩，路千怕影响方释舟的学习，犹豫着要不要拒绝。
　　方释舟看出路千的犹豫，捏着她的耳垂说道：“不要小看你男朋友好吗？怎么也是个年级第一吧，人总要劳逸结合。”
　　于是两人约了元旦上午九点出门。
　　去年和路千一起过元旦的俞芝玫，知道路千抛弃了她，在手机上哭唧唧地控诉，又被路千一杯奶茶安慰好了。
　　第二天，路千穿着大衣，戴着围巾出了门。
　　云霞市的冬天和北方的冬天不一样，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湿冷，碰到下雨天就更难熬，不凑巧的是，今天就是这样的天气。
　　路千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在包里多带了一把伞，她出了院子，就发现早就等在门口的方释舟，对方穿得不多，只有一件毛衣和一件较厚的外套。
　　“你冷不冷呀，今天晚点还会降温的。”
　　方释舟牵起路千的手：“没事，不冷。”
　　路千被方释舟单薄的衣服和火热的手掌吸引去注意力，没发现对方有些低落的情绪。
　　两人先去了书店买书，出了学校，方释舟没有了任何顾虑，牵着路千的手陪她逛文学区，路千看到一本感兴趣的，拿下来想翻阅，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没了自由。
　　“我想看一下这本书。”路千轻声和方释舟说话。
　　方释舟笑着放开牵着的手，临了还用指尖挠了挠路千的手掌。
　　路千看得入迷，方释舟就也凑过去，环住路千陪她一起看，路千看这些书看得快，一页很快就翻过去，方释舟在她耳边轻笑一声。
　　“怎么了？”路千抬头看他。
　　“原来这就是语文第一的实力，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才看明白了三行。”
　　“啊？”路千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偷笑起来，她把那一页又翻回去，给方释舟看。
　　方释舟看着怀里捧书等他看完的路千，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把下巴抵在路千的脖颈里，喟叹一声：“好想和你永远就这样。”
　　路千拿书的手一抖，心里塌陷了一块，却又暖得一塌糊涂。
　　之后两人又到隔壁建筑区的书架，路千看着那些书，想起了自己书架上那份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在想什么？”方释舟又牵上路千的手。
　　“没。”路千发现今天的方释舟好像特别粘人，到哪都要牵她的手，就好像她会…跑了一样。
　　买完书，吃完饭，他们又去了附近的商场看电影，因为是元旦，所以人有些多，但还好他们提前买了票，又选了人最少的中午挡。
　　这段时间上映的有几部爱情片，一部青春片，还有一部鬼片，路千有选择纠结症，就让方释舟选，但她没想到方释舟选了那部鬼片。
　　路千看见屏幕上用惊悚的字体一笔一画写出电影名字，还有流血的特效就发怵，她抓紧了方释舟的手，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缩。
　　电影一开始就上了恐怖的音效，路千强装镇定，却在下一秒女鬼出来的时候，转头闭眼靠在方释舟身上。
　　没叫出声是她最大的勇敢。
　　“方释舟，你过来一点。”路千委屈地说道。
　　两人坐的是情侣座，中间没有任何东西阻碍，但方释舟这会儿却像个绅士，将两人的手横在中间，保持界限。
　　“嗯？这样吗？”方释舟往路千挪了一点，但还是把手放在中间。
　　路千睁开眼，大屏幕上的女鬼又再一次出现，她的心脏都快停了，这是她第一次来电影院看鬼片，就算平时在家里，她也从来不碰这一类电影。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路千的声音有些小，被电影的音效盖了过去。
　　方释舟没听清，就把脸靠近了些：“嗯？”
　　方释舟的声音同样被音效盖住了，路千只能看到方释舟凑过来的俊脸，以为是像之前篮球赛那样，要用一个吻换。
　　她没有犹豫，飞快地吻在了那张俊脸上。
　　这次轮到方释舟意外了，他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的女朋友撒个娇，却得来了一个吻。
　　昏暗的环境，只有路千那双眼睛是亮的，而那双眼睛里只有他，今天那股低落的情绪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方释舟伸手环住路千，右手和路千的右手握在一起，把人拉进怀里：“这样还怕不怕。”
　　“好一点了。”路千靠在方释舟怀里，两只手一起握住对方的右手。
　　因为有了方释舟，路千可以面对那些恐怖的画面，她甚至进到了剧情里，没想到鬼片也可以很煽情，她看完竟有点想哭，最后也确实流了几颗泪。
　　电影结束，两人走出电影院，路千的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方释舟捧住她的脸，温柔地帮她擦了擦眼角：“怎么看鬼片也会哭啊，以后可怎么…”
　　方释舟的话没说下去，“以后”这个词给两个人都点了穴一般，愣在原地。
　　“以后就不要看了，等我陪你再看。”方释舟把路千抱进怀里，“接下来想去做什么？这里好像有个电玩城，想不想玩？”
　　“人会不会很多啊？”路千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倒也是。”方释舟眼眸微敛，嘴唇微翘，“那，要不要去我家，也有这些东西。”
　　路千从方释舟怀里抬起头，眼神疑惑：“叔叔阿姨不在吗？”
　　方释舟摇头，没多说什么。
　　“好啊。”路千又靠回方释舟怀里，小声地说，“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呢。”
　　……
　　两人打车回了方释舟家，出租车停在了一片高档小区的大门外，方释舟带路千走进去，又坐电梯到了17楼。
　　电梯里的路千对17楼的高度没有实感，毕竟她家就三层楼小洋房，直到进了方释舟的房间，因为里面做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面还空无一物，可以看到半个云霞市。
　　方释舟的房间是黑白色的极简风，而且很干净，像是经常整理的样子。
　　路千局促地坐在书桌椅上，方释舟拿来几盒牛奶，是路千喜欢的葡萄味，还有几盒蓝莓味。
　　方释舟知道路千蓝莓过敏，把那几盒拿远了些，防止路千误拿，他开了电视机，放入游戏碟，连上游戏手柄，把路千叫过来。
　　“怎么啦？”路千一过去就被方释舟抱在怀里，坐在床沿。
　　“教你怎么操作。”
　　电视机的画面里出现了两个小人，一左一右，方释舟用手柄操作着右边那个，教路千每个按钮的用途，路千虽然记性好，但等上手操作起来，却发现没想的那么容易。
　　方释舟将路千的头发撩到另一边，脸颊贴着脸颊，看路千试玩。
　　脸上光滑的肌肤触感，让路千的心跳漏了一拍，而方释舟的手也环在她的腰上。
　　一个没注意，路千的手指长按在前进键上，画面里的小人特别“英勇无畏”地往前走，然后掉下了毒池。
　　方释舟轻笑：“又在想什么了，嗯？”
　　路千慌乱地眨眼，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是被男朋友撩的吧。
　　“没有，我们要不要开始玩？”路千生硬地转移话题。
　　“好啊，就这样开始吧。”
　　路千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方释舟抱着她拿起了另一个手柄，两人就这样贴着坐在床上，因为她的手在下面，被方释舟的大手挡住了，她看不见手柄的操作按钮，把刚刚方释舟教她的都记混了，好几个地方因为操作不熟练一直过不去。
　　画面里的小人一直在“死去”，方释舟还在她耳后轻笑，一切都轻刷着她敏感的神经。
　　“我们千千怎么又‘死’了，要不要男朋友再教教你。”
　　“那你先放开我。”
　　“不行，这是学费。”
　　“什么呀…”
　　“放开就要交另外的学费，但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方释舟“调戏”怀里的人，“这可是女朋友才有的待遇。”
　　路千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地靠在方释舟身上，说道：“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过不去，你也别想玩。”
　　方释舟嘴角上扬，丢开自己的手柄，抓住路千的手，跟她一起操作画面里的小人，没几秒就通过了刚刚路千一直卡着的地方。
　　“还是舍不得。”
　　路千听到方释舟在她耳边呢喃，但没明白话的意思：“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你生气难过。”
　　路千的脸轰一下就红了，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对方还是方释舟，她可能永远都会陷在里面出不来。
　　大人都说他们年纪小，不懂喜欢和爱，可现在路千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心里有一股热得发胀的眷恋，方释舟仿佛主宰了她所有的情感。
　　路千突然很想吻身后的人，但这样太不矜持了，她做不出来。
　　两人玩到下午四点多，路千准备要回去了，方释舟把她抱在怀里起身，搂着她到玄关换鞋。
　　“我走啦。”路千去开门，却被方释舟用手勾住，拉回来一些，“怎么了？”
　　“就这么不管你男朋友了啊，过会儿不会想我么？”
　　路千脸红：“明天就能见面了啊。”
　　“最近在学校见的面多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躲我呢。”方释舟开玩笑似的把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其实他今天有个目的，就是把这件事问清楚。
　　因为老是和路千见不着面，所以他今天才一点都不想让对方离开他半米之内。
　　路千其实最不会说谎，每次都会被方释舟洞察到，但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我…不想影响你学习，你现在的阶段很重要。”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我从来不觉得和你见面会影响我学习的进度。”
　　方释舟靠近路千一些：“告诉我，嗯？”
　　“没有人和我说什么。”
　　“不能告诉我么？还是你不相信我？”
　　方释舟问得温柔，但听在路千耳里却是另外一层意思，因为她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胡思乱想，明明说会等方释舟的人是她自己，可现在躲着方释舟的也是她自己，她甚至还没去想清楚这件事。
　　她觉得自己违背了那天说的话，她觉得自己很不堪，这样不堪的自己她不想让方释舟知道。
　　方释舟看着沉默不语的路千，想去牵她的手，却被路千轻微地躲开了，他一愣。
　　路千心乱如麻，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先回家了”，就匆匆出了方释舟的家，她没有等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下去。
　　所以十几秒后反应过来又追出来的方释舟，刚好等到了电梯，坐电梯下去没找到人，等他上楼后，路千才刚从安全通道里出来，两人擦肩而过。
　　……
　　晚上，路千在家陪苏爱玲看跨年晚会，她盖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粥粥也在旁边的玩具窝里躺着。
　　苏爱玲听到主持人的对话笑了起来，想和自己女儿分享，却发现对方不知道看着哪里在发呆，毛毯上的手机信号灯一直在闪烁，意思是有未读信息。
　　苏爱玲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脸颊，问道：“最近太累了？妈妈这也不用你陪着，粥粥在就行，上去休息吧。”
　　“好，妈妈晚安。”
　　路千拿着手机上楼，一进房间就斜躺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被她静音了，但信号灯还在闪烁，像是催着她加快呼吸，让她快透不过气。
　　她知道里面一定有方释舟的消息，她不敢看，可总要面对。
　　摁亮屏幕，上面显示有十几条来自方释舟的消息，显示的最新一条是，“你理理我”。
　　路千点开，前面几条是方释舟的解释和道歉，方释舟以为她生气了，因为那句“你不相信我”。
　　他发了好几遍对不起，还有一段语音。
　　可是方释舟越是这样，路千越觉得自己不堪，那些暗恋时的自卑和敏感都跑了出来，为什么两个人相互喜欢也会那么难过。
　　她讨厌自己的别扭，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路千把手机盖在被子上，抱着枕头无声流泪，她没有回复方释舟的消息，因为她后来太疲惫睡着了。
　　第二天去学校，路千的眼睛还有些肿，早上为了不让苏爱玲发现，早餐都没吃就出门了，这会儿有些饿，在俞芝玫那里蹭了点吃的。
　　“你昨天在被窝里看小说啦？”俞芝玫看着路千的眼睛，眼神疑惑。
　　“没有啊。”
　　“那你这个金鱼眼怎么回事啦。”
　　路千摇头，俞芝玫也善解人意地没再追问，把剩下的早饭都给路千。
　　中午，路千和俞芝玫去食堂吃饭，这段时间年级主任抓得严，她们和方释舟、叶淮休也不敢再坐一起，但都在二楼吃饭。
　　可今天俞芝玫被路千拉进了一楼，晚饭的时候她看见方释舟在一楼想进去，却被路千拉去了二楼，她再迟钝也明白了，小情侣大概是闹矛盾了。
　　同样明白的还有叶淮休，因为他对面的家伙已经黑脸一天了，中午和晚上吃饭也没见到路千。
　　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要凑上去得好，免得被误伤，小则人身攻击，大则第二不保，没错，学习比面子重要。
　　晚自习的时候，四班数学老师把批改好的随堂测验卷发给同学，还重点夸奖了方释舟，因为他考了满分。
　　叶淮休觉得他同桌不是学霸，是学神。
　　“你他妈的，数学考满分？”主要是他记得当时方释舟提前十几分钟收笔的。
　　方释舟还是那张阴郁的脸：“很难？”
　　叶淮休看着方释舟疑惑的表情，觉得他同桌不是学霸，不是学神，也不是人，是狗。
　　方释舟为了不让自己良心受到谴责，还是多说了一句表示安慰：“留学要考的比这个难。”
　　叶淮休心里平衡了一点。
　　“但我也能考A。”方释舟又补充了一句。
　　叶淮休：“……”
　　让他那“杀千刀”的老爹毁灭吧，他不可能考过第一，家产他也不要了，爱给谁给谁。
　　叶淮休整理好心情，想到方释舟刚刚说的考试，问道：“你的A- level啥时候考？”
　　“5、6月。”去英国考。
　　“行，兄弟先祝你旗开得胜。”
　　方释舟转着笔，心想还是先祝我“百年好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