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71、二十四、悬而未决

　　文艺汇演结束后，第二天，周汐看到路千像没事人一样，还是和方释舟在一起，她以为是路千昨天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晚自习中间下课的时候，她趁着方释舟出教室，到四楼找对方。
　　周汐把路千叫到办公室方向的走廊尽头，没有月光和灯光的照耀，两人除了眼前的彼此，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方释舟其实就在四楼的办公室里，他刚把数学作业收齐交到老师那里，余光看见路千从门前走过，他交完作业后，也悄悄跟了上去，然后他听见了周汐的声音。
　　“路千，你昨天有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
　　这是路千的声音，为什么路千会和周汐在这里说话？方释舟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听着。
　　“那你没有什么想法吗？还是要和方释舟在一起？”
　　“……”
　　“留学这件事，方释舟是不可能放弃的。”
　　“我知道。”
　　“所以你觉得你们能走多远？”
　　方释舟的眼神在黑暗里变冷，他不想让两人的对话继续下去，周汐的行为已经越过了他的底线。
　　“周汐。”方释舟的声音响起，黑暗的环境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冰冷。
　　周汐诧异地看向声音的源头：“方释舟…”
　　路千看着黑暗中走过来的人，对方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朝着对面的周汐说道：“你不觉得自己越界了么？”
　　“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帮你说了实话。”
　　“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
　　周汐还想反驳，方释舟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拉着路千离开，他知道和周汐说不通，而且现在他更关心路千。
　　方释舟拉着路千一路沉默地下楼，路千跟在后面轻声问道：“方释舟，我们要去哪？”
　　两人走到一楼，进到楼梯下面的阴暗角落，方释舟把路千锁在自己和墙之间，定定地看着她，不漏掉一点细节。
　　他哑声说：“你昨天知道的？”
　　路千知道方释舟问的是他留学的事，点点头。
　　“对不起…”方释舟深吸一口气，“让你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件事，我想告诉你，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怕你…生气和难过…对不起。”
　　路千听到方释舟对自己说了两次“对不起”，他是多骄傲的人，却向她低了头。
　　路千吸了吸鼻子，问道：“那你本来打算怎么和我说？”
　　“我本来想把选择权交给你。”
　　“什么选择权，分手吗？”路千知道自己又要开始钻牛角尖，明明方释舟是在尊重她的决定，可她就是受不了方释舟想到分手这件事，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他，“我为什么把你的第一当作目标，因为我想让自己有更多的选择权，想和你考到同一座城市，我每天都在期待和你的未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分手，哪怕知道你要去留学，我也告诉自己我可以等你…”
　　路千被方释舟抱进怀里，打断了接下去的话。
　　“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手，刚才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我不想给你选择权。”方释舟放开路千，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你说我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么？”
　　路千点头。
　　“我的要求就是，你可不可以给我四年时间，让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我只希望，她不要放弃我。”
　　方释舟说完，就响起了上课铃声。
　　“方释舟，上课了…”
　　“先不管，你还没答应我的要求。”
　　路千因为铃响有些不安，又因为方释舟“霸道”的样子心动。
　　至少现在，方释舟和她的心意是相通的，他们都愿意为了彼此努力和等候。
　　“我昨天就告诉你了，不管你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肯定。”
　　方释舟听到确定的回答，才安下心来，再次抱住路千，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周汐的话你不要去听，也不要去想，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嗯。”
　　两人要回教室，就没抱多久，方释舟怕碰到巡逻的老师，让路千先上去，自己等一会儿再出来。
　　路千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只是眼角还有些泛红，俞芝玫担忧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摇摇头说没事。
　　等下课，方释舟来一班找路千，还带了一袋刚买的零食，路千和他走到人少的地方，问他：“你干嘛呀，买那么多吃的。”
　　“哄女朋友。”方释舟暗暗地勾着路千的手指，“我想过了，我要对你好到你离不开我，也看不上别人，这样才能保住我在你心里的地位。”
　　“你这说的什么话…”路千一阵羞赧。
　　方释舟歪头想了想，说道：“姑且算情话吧。”
　　“那你的语文成绩不高，一点都不冤。”路千心里开心，面上却不显露。
　　“我有件事没和你说。”方释舟邪魅一笑，“我确实会控分。”
　　“啊？”
　　“期中考试的时候，语文我故意错了两道选择题。”
　　路千呆呆地看着方释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两道选择题就是6分，那方释舟本来的语文分数就应该是139分，比她这次还高。
　　“你…那你其实可以不用补习的啊。”路千不解地说道。
　　方释舟勾着路千的手指摇晃，笑着说道：“不补习，怎么追到你。你知不知道我从高一就在追你了。”
　　路千再次惊呆：“可是你之前暑假…”
　　“就是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毕业之后要去留学。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也喜欢我，而且我也不想耽误你。”
　　“所以你才推开我。”
　　方释舟点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粘住了不舒服，他咳了一声说道：“嗯，但我知道你的事情之后，我就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一点也不。”
　　路千第一次那么直白地听到方释舟袒露对自己的占有欲，开心的同时有些脸红。
　　好在上课铃又一次适时地响起，方释舟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指，摸摸她的头，让她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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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还是照常过，只是两人都知道，未来的他们会有一场分离，即使已经把话说开，路千还是觉得头顶像有一把悬而未决的刀，她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却逃不掉。
　　周汐在那天晚上之后，没再找路千麻烦，路千不知道是不是后来方释舟找对方说了什么。
　　正因如此，她也渐渐地忽略了这件事。
　　11月中旬，高二迎来了第一次学业水平测试。
　　路千在年级第一方释舟的补习下，物化生的成绩又有了提升，三门课考A的问题不大，只是她自己有些迷茫。
　　和方释舟在一起之后，她的目标是和对方考上同一座城市，这段时间以来，她也一直把这个作为动力。
　　但现在，她永远不可能和方释舟在同一座城市，连同一个国家都不行，而她没有出国的打算，她所中意的是国内的文学相关的专业。
　　所以一切都很突然，她开始迷茫自己的未来，以及没有方释舟的四年该怎么过，更何况她现在和方释舟算是在热恋中，这种迷茫与彷徨焦虑尤为明显。
　　方释舟在给路千补习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路千的异常，虽然路千的成绩在稳步上升，但整个人的精神常常看起来不太好，有时会看着一道题发呆很久。
　　他每次都会趁着这时候，轻抚路千的头发，把跑出来的碎发挽到她的耳后，然后戏谑地问：“是题目不够难，还是男朋友不够帅？还有心思发呆，嗯？”
　　路千回神，转头看他，带着茫然和无奈，她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说话方式，笑着又挽了一下头发，不让方释舟看出自己内心的不安。
　　可方释舟不会就此罢休，等路千做完卷子后，用身体把她揽在怀里，手把手给她讲解题目，路千有时候举一反三，方释舟就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让她羞红了脸。
　　方释舟也做到了他说的，对路千特别好，可路千觉得，方释舟对她越好，她越是能感受到那份未知的离别的痛苦。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喘不过气，欢愉和痛苦在身体里并存，她怕自己的这种状态，到某一天会彻底崩塌。
　　12月的平安夜，方释舟在晚自习的课间买了路千喜欢吃的零食，到一班的教室外面找她。
　　因为是平安夜，楼上楼下有不少互送苹果的同学。
　　方释舟本来是不想买的，因为路千不是很喜欢吃苹果，但他看到小卖部特意为节日制作的包装盒上，写着“祝你岁岁平安，祝我年年有你”，他心下一动，买了一个。
　　路千出教室，手背在身后，看向方释舟笑得很甜：“平安夜快乐。”
　　方释舟展示手里的东西，假装委屈地说道：“我没有苹果吗？”
　　“我不信没有人送你。”路千双手还背在身后。
　　“大概是全年级知道我名草有主，一个苹果都没收到。”
　　路千想了想又说道：“反正你也不爱吃啊。”
　　方释舟笑着往旁边看了一眼，又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你送的我就爱吃。”
　　路千不再逗他，拿出背后的手，还有手上的东西，那是一只渐变色的吸管杯，是最近很流行的一款，还是某个知名咖啡品牌的周边。
　　“里面的苹果雪梨汁，是我找宿管阿姨借榨汁机榨的。”
　　方释舟接过，整个杯子加上果汁很有分量，他喝了一口，确实比光吃苹果的味道好多了，主要是雪梨的清甜很爽口。
　　“你喝了么？”
　　路千摇头，方释舟把吸管递到她嘴边，她自然地喝了一口，等果汁顺着口腔入喉，她才想起来，方释舟刚刚也喝过这个吸管，那他们就是间接接吻了。
　　她抬眼看对面的人，方释舟正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想歪的人只有她一个，她尴尬地偏过头挡住自己羞红的脸。
　　回到教室，路千拿出方释舟给她的苹果，看到包装上的话，刚刚开心的情绪却消散了些。
　　其实她送方释舟杯子，是因为前段时间听班里同学提到的一个梗，说送杯子就是一辈子的意思，她企图用这种方式，弥补心里的不安。
　　可有什么用呢，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记得她妈妈苏爱玲就经常说她思虑过度，心里总喜欢装事情，还想太多。
　　晚上两人没有去逛操场，到了第二天才知道他们因此逃过一劫。
　　因为昨天晚上年级主任抓到了很多单独在一起的男女同学，还通报批评，禁止学生早恋，以学习为重。
　　为此，年级主任还特意在晚饭时间的校园广播里，又做了长篇大论的演讲，除此之外，严禁学生到不属于自己班的楼层瞎逛。
　　晚自习的时候，路千突然被关颖叫到了办公室，她一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办公室里没有别的老师，连四楼其他班的班主任都不在，这让路千很疑惑，然而接下来她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关颖也没卖关子，告诉路千有人举报她早恋，但另一位男同学是谁却没说，因为举报信直接放在了年级主任的桌上，而路千又是优等生，所以段里很重视这件事。
　　路千的心在狂跳，她现在心里有很多顾虑，怕方释舟被发现也跟她一样被约谈，怕影响他的留学计划，怕他们的父母知道反对。
　　“路千，你一直都是我眼里好学生的代表，懂事、自律、上进，我也看过你高一的成绩，到目前为止都是稳步上升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可以松懈下来，对吧？”
　　路千听着关颖柔声细语的劝诫，眼睛看着地面点头。
　　“老师也是你们这时候过来的，青春期的事情都明白，老师也不会去指责你什么，只是经历得多了，就希望你们能少走些弯路。你们都还小，很难去做一生的决定，说句不好听的实话，因为你们还没有足够的能力。”
　　“关老师，我明白的。”
　　路千忍着眼角的一抹猩红，关颖的话字字句句都正中她的要害，扩大她心中的不安。
　　关颖看路千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学业测试考得还是不错的，对你之后参加高校的提前招生很有帮助，老师希望你能分好主次。”
　　“嗯。”
　　“回去上自习吧，举报这件事我会去主任那里说，让他不要追究了，毕竟这种事也影响你们的学习生活，小事化了最好。”
　　“谢谢关老师。”
　　路千从办公室出来，先去了洗手间，泼了把冷水到脸上，12月的天气，水龙头里的水就像冰一样冷，也让她清醒。
　　俞芝玫看着路千回来后，脸上潮湿的痕迹和眼角未消的猩红，担忧地问道：“班主任批评你了？”
　　不应该啊，路千考试考得挺好，平时也没犯错啊，俞芝玫摸不着头脑，偏偏路千什么都不肯和她说。
　　其实俞芝玫自己这段时间也是杂事一堆，主要还是家里的事情，占去了她太多精力，连这次考试也没发挥好，期中考试的成绩也下降了。
　　俞芝玫在心里叹气，她和路千，一对同桌，难姐难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