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70、二十三、你要仔细听

　　篮球半决赛还是在室外篮球场进行，胜出的三个班里，分数最低的直接排第三，第一和第二再进行决赛。
　　这次路千和方释舟一起到的比赛场地，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占不到最佳观赏位置。
　　但问题就是，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在一起，几乎是向所有人宣布了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方释舟让路千站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脱了外套让她拿着，又让她帮忙拿水，这番举动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起哄声。
　　路千也闹了个大红脸，她看到对面的周汐在盯着她，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俞芝玫在一旁调侃：“也没多大度嘛，这么快就宣誓主权啦。”
　　“拿个衣服而已…”路千心虚反驳。
　　“哦，但是别人都放地上耶。”
　　路千：“……”
　　场上热完身，裁判吹响了哨声，两边站好准备抢首球，四班抢球的人毫无疑问是长得最高的方释舟，当然球也毫无疑问被他抢走。
　　场上的局势很简单，一班几乎被碾压，方释舟和叶淮休的配合很默契，方释舟甚至投了好几个三分球，上半场结束超了一班20多分。
　　路千听见旁边的几个男生在聊天，说方释舟今天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初赛都没打得那么猛，真是太奇怪了。
　　休息的时候，方释舟走到路千面前，接过水喝了几口。
　　路千看着方释舟滚动的喉结，想到刚刚几个男生的对话，问道：“你今天怎么打得那么认真？”
　　方释舟喝完水，听出路千话里的意思，却故意反问道：“认真点不好么？”
　　路千无法否认，但这样他们班输得有点难看呀，总有种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愧疚感。
　　“我周末说的话还算数的。”方释舟笑着提醒道。
　　周末说的话？路千想了想，是只要她撒娇，方释舟就放水的那句吗？
　　撒娇…现在？
　　路千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而且让方释舟放水，比赛就不公平公正了，她也不想这样。
　　“我不要…”路千闷闷不乐地说，“你也不要放水，正常打就行。”
　　“分数差很多也没关系？”方释舟最后试探地问道。
　　路千摇摇头：“本来就是我们班技不如人，进半决赛就已经很好了。”
　　方释舟看着路千认真的小脸，虽然自己的小计谋没成功，但他更喜欢这样的路千，他忍不住捏了捏路千的脸颊，试图让对方不要那么严肃。
　　“嗯，你男朋友知道了，记得在心里给你男朋友加油。”
　　路千呆呆地看着方释舟的笑脸，嘴角也微微翘起，然后点头。
　　下半场开始了，方释舟把水给路千，回到了场上，他依旧按上半场的节奏打，四班和一班的分数也越拉越大，最后比赛结束的时候，四班超了一班40多分。
　　其他班级的比赛也结束后，胜出的三个班级分别是三班、四班、九班，而让人意外的是，有卫焕明在的三班分数竟然最低，所以决赛是四班和九班打。
　　路千从其他同学那里得知，原来是卫焕明在下半场的时候扭到了脚，所以没上场，虽然赢了比赛，分数却不是很高。
　　路千和方释舟说了一声后，去三班探望受伤的卫焕明，对方正被同学架在肩上，单脚跳着往医务室去。
　　“卫焕明，你还好吗？”路千担忧地问道。
　　卫焕明看到路千有些意外，心里有些开心的同时又有些难过，毕竟路千只是对他表达作为朋友的关心，他看得出来，那关心里再没有别的了。
　　“没事，抢篮板的时候扭了一下，就是耍帅没成功，有点尴尬。”卫焕明自嘲地说道。
　　“什么呀…”路千无奈地一笑，“那你快去医务室看看吧。”
　　“嗯。”
　　路千退开一步，给卫焕明和他的同学让路，然后她就看见了跟在最后面的宋星恬，也是一副担忧的样子。
　　她不知道卫焕明和宋星恬现在怎么样了，毕竟她和卫焕明的谣言早破了，但看样子，宋星恬对卫焕明也不是没感觉吧。
　　路千转身走向方释舟，俞芝玫和叶淮休去食堂占位了，方释舟这会儿正靠在篮球架上看她。
　　“我们走吧。”
　　方释舟闻言没动，眼神幽暗地望着路千。
　　“怎么啦？”路千不明所以。
　　“有点难受。”
　　路千紧张起来，担心地问道：“哪里难受？要不要去医务室？”
　　方释舟牵起路千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说道：“这里。”
　　路千脸红，意识到方释舟是在吃卫焕明的醋，小声说道：“这不是跳得好好的么。”
　　“谁说的，它一点都不好，要看看吗？”方释舟引诱般说道。
　　看…看看？怎么看？路千脑子卡壳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脱掉看。
　　“你怎么那么…不正经。”路千红着脸说。
　　方释舟轻笑一声，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都弯起来，逗自己的女朋友太有意思了，他好像上瘾了一样。
　　但他知道见好就收，牵着胸口的那只手，往学校食堂去。
　　……
　　篮球决赛，四班得了冠军。
　　没有晋级的班级都没能去现场看，只能在班里自习，所以路千也没看到方释舟决赛时的“英姿”。
　　但吃饭时听叶淮休说，方释舟打得特别消极又气人，看起来没什么斗志，但每次被对方班级超分时就又追回来，每次还只超对方班级一两分，永远让对方看见希望却得不到。
　　俞芝玫听完，打心底里觉得方释舟是个“变态”，她举一反三，问道：“方释舟，你考试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控分啊？就是自己想考几分就考几分？”
　　路千一听觉得很有可能，也好奇地看着方释舟。
　　方释舟没想到俞芝玫的脑子转得那么快，这也能联想到，因为他期中考试就是控分了的，但他当然不能承认：“想多了，怎么可能。”
　　一旁的叶淮休却提醒道：“你们别随便信他，年级第一的能力可能超乎我们的想象。”
　　“啧。”方释舟烦躁地看向拆他台的叶淮休。
　　“你看看你看看，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方释舟：“……”
　　路千和俞芝玫都忍俊不禁。
　　篮球赛结束后的周四晚上是文艺汇演，方释舟明目张胆地到后台陪着路千。
　　路千的节目在最后几个，因为钢琴搬上搬下舞台比较困难，为了不影响其他节目，就安排在了后面。
　　周汐参加了四班的节目，这会儿也在后台等待，她看到路千独自一人走了出去，便也趁方释舟看不见的时候跟了上去。
　　路千上完洗手间出来，就和周汐打了照面，她看到对方的时候，太阳穴就隐隐有些跳，就像篮球半决赛那天一样的感觉。
　　“周汐…”
　　“路千。”周汐靠近，“你知道我为什么高二才转校吗？”
　　路千摇头，心里却有些慌。
　　“因为我以为方释舟会去国际中学，他中考的时候就考上了，所以我也去了，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来了三中。”周汐又靠近了一些，“方叔叔和顾阿姨，也就是方释舟的父母，都希望他去国际中学，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千感受到周汐给她的压迫感，强忍着没有后退。
　　周汐继续说道：“因为方释舟高中毕业之后，要去英国留学。”
　　英国，留学。
　　一句话里，路千仿佛只听到了这两个词，反应过来之后，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也会去留学，去英国。”周汐盯着路千细微的表情变化，问道，“看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应该也没有去留学的计划吧。”
　　路千知道周汐的言外之意，意思就是对方能陪在方释舟身边，而她不能。
　　“我不会在乎方释舟现在和你在一起这件事，反正未来还长，我可以等。”周汐说完就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路千一个人站在原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场内的欢呼声渐渐又回笼到她耳边，她才挪动脚步，路过镜子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里面的自己，眼眶发红。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回去，用水打湿纸巾，按压在眼睛周围防止妆花，等眼角的红色褪去，才离开洗手间。
　　回后台的路上，路千碰到了来找她的方释舟，对方看起来有些着急，因为她出来太久了。
　　方释舟看周围没人，上前抱住了路千，说道：“我还以为我女朋友被谁拐走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嗯？”
　　路千穿着高跟鞋，下巴刚刚可以搁在方释舟的肩上，她这次主动抱紧了方释舟，仰着头不让眼泪流出来，然后说道：“方释舟，待会儿我唱歌的时候，你要仔细听。”
　　“嗯？怎么了？”
　　路千笑着说：“因为我唱的每一首歌，都是唱给你的，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方释舟有些意外，因为平时的路千从来不会说这么露骨的话，他抱紧怀里的人，说道：“没想到我女朋友这么浪漫，我一定仔细听。”
　　两人回到后台，还剩几个节目就到路千了，弹钢琴的女生已经去舞台另一边准备了。
　　方释舟替路千理了理刚刚被弄乱的头发和礼服，在昏暗中握了握对方的手，路千也回应方释舟。
　　没一会儿，作为工作人员的同学就来叫路千做准备，路千放开方释舟的手，接过同学递来的话筒，走到了舞台边。
　　舞台灯光暗下，路千和弹琴的女生就位，路千坐在一把高脚椅上，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偌大的舞台只有这一束光，照亮了她和弹琴的女生。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站在舞台边上最佳观赏位置的方释舟也痴迷地看着台上的路千。
　　弹琴的女生手指在黑白格上跳舞，一段美妙的前奏响起，路千拿起话筒放到嘴边，心里想着方释舟的模样，开口唱道。
　　“Heart beats fast，colors and promises，how to be brave，how can I love when I\'m afraid to fall？But watching you stand alone，all of my doubt suddenly goes away somehow……I have died every day waiting for you，darling don\'t be afraid，I have loved you for a thousand years……”
　　（心跳加快，纯白色的承若，我该怎样鼓起勇气，当我害怕就此沦陷，又该如何去爱，可当我看着独自伫立的你，我所有的疑虑，不知道为何便突然消失殆尽……我每天都在热切地等你，亲爱的，别害怕，我已经爱了你一千年……）
　　方释舟认真地听着每一句歌词，因为路千说这是她想对他说的话。
　　但听懂歌词意思的方释舟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惊讶于路千的变化，还记得那天，他想逗路千说出那句歌词，对方都很害羞地没开口。
　　整首歌的表演只有钢琴和人声，最简单的搭配，却仿佛有千言万语。
　　其实也有不完美的地方，因为台上两人的默契还是不够，但情感上的丰沛足以弥补形式上的不足。
　　结束后，路千转头看向舞台边，台下同学们以为路千在看弹钢琴的女生，其实路千看的是方释舟。
　　唱歌的时候，路千想好了，不管方释舟要去哪里，她都会支持。
　　虽然她也害怕分开，但只要她还能感受到方释舟的心意，她就有勇气等待和期盼他们的未来。
　　等路千下了舞台，换了衣服，文艺汇演也接近尾声，方释舟早就拿来了路千的书包，两人等台上主持人说结束后，就出了礼堂，回了家。
　　走了一段距离后，方释舟突然停下，转身面对路千，路千也跟着停下，不解地看着方释舟。
　　路千脸上的妆还没卸，此刻的她在方释舟眼里有种奇异的美。
　　方释舟一手插在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把路千跑出来的头发别到她的耳后，问道：“刚刚那首歌，如果你不解释，我就当作是你对我的表白了。”
　　晚风温柔地吹拂着路千的头发，像抚摸情人的手，撩开乌丝，触摸肌肤。
　　路千没有否认方释舟的话，甚至大胆地承认：“对啊，我在向我的男朋友表白，我等了他好久，以后也会等他。”
　　方释舟感觉路千的话有些怪，但他没来得及想，就被路千主动地抱住了身体，他从口袋里抽出手，回抱住她，笑着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主动？”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路千的声音带了些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方释舟也是这么认为的，他难得被路千撒娇一回，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其实路千抱住方释舟是因为，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睛，晚风那么温柔，她也当不了理由。
　　晚上路千回到家后，在网页上搜索英国大学建筑系排名，其中伦敦大学的建筑系非常出色，可以说是王牌专业。
　　路千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就是方释舟想去的学校。
　　她搜了云霞市到伦敦的距离，8962.56公里，飞机要13个小时，这就是她将来和方释舟之间的距离。
　　如果她有幸考上了长北市的首都大学，那就是8109.64公里，飞机11个小时。
　　粥粥跑到路千的房间找她，路千抱着膝盖窝在椅子里，摸了摸粥粥可爱的脑袋，明明是让人开心的白团子，她却觉得鼻酸，埋头哽咽。
　　粥粥感受到路千伤心的情绪，垂着头靠近，眼里的光也黯淡下来，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引起路千的注意。
　　路千没有抬头，只是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粥粥的脑袋和后颈。
　　仿佛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