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66、十九、回到你的身边

　　周五，运动会的第二天，是标枪、铅球、女子800米决赛、男子1000米决赛和4x100接力赛，这些项目和路千都没有什么关系，她就和俞芝玫坐在看台上写加油稿，后排的女生一直小声地议论着，路千总有种直觉，她们议论的内容里有她。
　　自从昨天的意外事件后，路千经常收到其他女生的探寻目光，俞芝玫调侃她现在是回头率百分百，可路千却心如针扎，想要忘掉的人和事如影随形，让她快要透不过气。
　　终于熬过了周五，俞芝玫约了路千周末去逛街，两人去了新开的商场，下午逛累了在奶茶店休息。
　　俞芝玫握着手里的奶茶，看着对面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的路千，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千千，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和我说的。”
　　路千扣着手机边框上多出来的手机壳，舔了下嘴唇：“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都不太对劲啊。”俞芝玫用吸管搅拌着杯里的奶茶，“你和方释舟，怎么了？”
　　路千一点都不惊讶俞芝玫会察觉到这件事，因为这种断裂的感觉太明显了，她自己都好久才缓过来。
　　“我们…就是做不了朋友罢了。”路千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什么？”俞芝玫更不明白了，“罗米欧与朱丽叶吗？”
　　路千一阵无语：“你想什么呢。”
　　“那是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嘛。”做不了朋友，做男女朋友不行吗？俞芝玫在心里抗议，嘴上又说道，“总不能是因为你喜欢他，就不能做朋友了吧。”
　　“你怎么知道…”路千惊讶地抬头看俞芝玫。
　　“你表现得多明显啊，我作为闺蜜，再看不出来就太不称职了。”
　　“哦…”
　　“哦什么呀，你和我说说啊，怎么回事你们两个。”
　　路千眼眸微敛，在心里做着斗争，那些一厢情愿的事情她羞于启齿，可俞芝玫是她最好的朋友，也许她可以把这些心事说给对方听，就像书上写的，把痛苦说出来就可以减轻一半。
　　路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轻声开口道：“我和方释舟其实是初中同学。”
　　“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他了对不对？”俞芝玫心思转得非常快。
　　“嗯。”路千把手机盖在桌上，“我初中的时候有些胖，是班里的纪律委员，同学们经常误会我，不喜欢我，也经常…捉弄我。”
　　俞芝玫闻言停下了搅拌吸管的手。
　　“我很努力地缩小在班里的存在感，可那些人总是找我的麻烦，有一次，他们把我的书包挂到了窗外，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很生气地和他们理论，他们甚至想…打我，从来没有人帮过我…除了方释舟，那次就是他帮了我，还帮我拿回了书包。”
　　“所以你就这样喜欢上他了。”
　　路千点头，她有时候也觉得奇怪，喜欢到底是什么，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又那么沉重。
　　“这些事情他都不记得，而我却记了那么久，多荒唐…”路千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俞芝玫握着路千的手，说道：“你现在有我了，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方释舟也不行。所以你现在不能和他做朋友的原因是？”
　　“因为…他喜欢的人是周汐啊…”路千的声音越说越轻，“毕业的时候，全班都知道，周汐和方释舟表白了，后来他们又说两个人在一起了。”
　　而且歌手大赛那天，她听到方释舟说有喜欢的人，而自己只是普通朋友。
　　“你找人问过了？”
　　“没有，我把人都删了。”
　　“为什么？”俞芝玫诧异地问道。
　　路千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艰涩地说道：“因为他们说，方释舟永远不可能喜欢我这种人，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一直被他们针对，我一点都忍不下去了，就退了班级群。”
　　俞芝玫好半天说不出话，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路千这样的情况，这明显就是校园霸凌，可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单纯善良的路千身上呢？
　　她都不敢想那三年路千是怎么度过的，小心翼翼却还是会被人欺负，喜欢一个人也不敢说出口。
　　可她明明觉得方释舟也喜欢路千，这个周汐又是什么鬼，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事情太多了，她理不清，只能找系铃人。
　　……
　　新的一周开始了，运动会的余热却还在散发。
　　第一个余热就是路千和方释舟那天的意外，因为之前方释舟和周汐也传出过谣言，所以就有好奇又不怕死的人去问了方释舟本人。
　　而方释舟早已否认过和周汐的关系，却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还在传谣言，这次又有人来问，他依旧否认和周汐在交往这件事，并警告他们不许再乱说话。
　　方释舟的否认态度也很快传到了四楼，也传到了路千耳朵里，但她现在对一切事情都保持沉默，不想知道也不想相信。
　　周一放学，路千发现俞芝玫走得格外快，仿佛是去追什么人似的，和她说了再见之后风一般的走了。
　　路千没多想，拿出数学错题进行分析和摘抄。
　　俞芝玫紧赶慢赶，终于在校门口堵住了方释舟，还有旁边的周汐，但周汐不是她的目标人物。
　　俞芝玫叉腰喘粗气，说道：“方释舟，我能跟你谈谈吗？”
　　方释舟看了看俞芝玫，和周汐说道：“你先回去。”
　　周汐也看了俞芝玫一眼，确定对方对自己没什么威胁后，才放心先走。
　　俞芝玫才不理会周汐的眼神，在她心里，周汐已经是个“坏女人”了，她无条件站自己的闺蜜，对面的统统都是“敌人”。
　　“你想和我说什么。”方释舟语气平静地问道。
　　俞芝玫突然就有些生气，方释舟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心平气和的，高冷学霸的人设外加没有心吗？但她又转念一想，也许对方真的有什么苦衷？
　　“我先问你一件事。”俞芝玫依旧叉着腰，“你喜不喜欢千千啊？”
　　方释舟不知道俞芝玫的来意，打算先沉默着不回答。
　　“闷死了你！”俞芝玫的娃娃脸上眉头紧皱，“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也不告诉你路千的想法。”
　　“什么想法？”方释舟隐隐有预感，心跳都有些加快。
　　俞芝玫改为双手抱臂：“先回答我的问题。”
　　方释舟深吸一口气，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嗯”。
　　“我就知道嘛！你们在搞什么啊！”俞芝玫差点急得跺脚。
　　现在轮到方释舟眉头紧皱。
　　“千千也喜欢你啊，初中开始就喜欢你了啊，我就说这里面哪有那个周汐什么事。”
　　“谁告诉你…”方释舟震惊得说不出话，路千不是和卫焕明在一起了吗？
　　“当然是千千啊。”俞芝玫觉得自己现在身负重任，这个铃铛她今天必须给这两个人解开，于是她把路千周末告诉她的事情，又转述给方释舟，但等她说完，方释舟却半天没动。
　　俞芝玫看了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也不管方释舟现在在想什么，至少她能做的已经做了，至于方释舟的疑惑和苦衷，让他自己去找路千说吧。
　　“我能说的都说了，我想这些事路千自己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但我不想看见她每天假装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伤心难过。”俞芝玫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我走了，你…自己想想吧。”
　　方释舟现在的心情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就算他可以猜到路千也喜欢他，但从来没想过会在那么早的时候，因为自己一个无心的举动，甚至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挪动步子回家，思绪却像跑马一样停不下来，他想到路千为什么不敢看他，因为那不是怕，是喜欢，以为他喜欢别人而抑制的喜欢。
　　路千也曾经极力地在他面前否认和卫焕明的关系，但他不曾注意，而那天他却那样质问她。
　　原来他和路千之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第三个人的阻碍，现在他和路千之间只有一张纸的距离，现在的阻碍是他自己。
　　方释舟既庆幸，又难捱。
　　第二天，失眠了半夜的方释舟不停地在学校里寻找路千的身影。
　　课间操的时候盯着路千的背影，去四楼办公室的时候寻找路千的身影，中午拉着叶淮休去二楼吃饭，故意坐在和路千面对面的方向，路千好几次对上他的眼睛都匆忙移开，以前不知道路千心意的时候看不明白，现在知道路千的心意后，对方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说喜欢。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明白呢？这样的事放在别人身上，他早就能明白了，偏偏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像个瞎子，傻子。
　　晚上放学，方释舟特意等在三楼楼梯的转角，回家和回宿舍的同学一群一群路过，从人潮拥挤到零星几人，最后整个楼梯都空空荡荡。
　　嗒，嗒，嗒。
　　寂静的教学楼传来脚步声，方释舟知道他等的人来了，在心里默数五秒后，看到了转角处的路千，路千也看到了方释舟。
　　楼梯的窗外是暗沉的夜色，遮盖了星月，而楼梯上的方释舟和路千就这样对望着。
　　路千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方释舟的视线，她僵硬地挪动脚步，一级一级台阶地往下，离方释舟越来越近，就好像那天俞芝玫拉着她下楼，她也数着台阶靠近方释舟，只是如今的心境已大不同。
　　离三楼还有两个台阶的时候，路千看到方释舟动了，在朝她走过来，等她走完那两个台阶，方释舟也到了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而她也像那天一样，仿佛闻到了方释舟身上的味道。
　　“你…麻烦让一下。”路千低着头不去看方释舟。
　　“我做不到。”方释舟的声音低沉迷离。
　　“什么？”路千不解地抬头看他。
　　方释舟盯着路千好看的眼睛，说道：“你那天说，你的事不用我管，我做不到。”
　　路千不知道方释舟为什么又说起那天的事，现在说的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她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没有喜欢过周汐，更没有和她交往，上个礼拜那天也是我态度不好，说出口的话太冲，这段时间也都是我不好，没有体谅你的感受。”
　　方释舟突然的自我“剖析”让路千更懵了，她愣了愣才问道：“你这算是道歉么？”
　　其实方释舟就剩一句“我喜欢你”没说出口了，但他不确定路千会不会相信他的话，毕竟路千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别人，还因此躲着他，他现在只想陪在路千身边，换他来追着她，直到她感受到他的喜欢为止。
　　他也想过了，出国的事等他追到路千后再告诉对方，让对方做选择，反正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放手，更何况路千也喜欢他，他做不到再把人推开给别人机会。
　　“是道歉，也是坦白。”方释舟微微弯腰靠近路千，“因为我想回到你的身边。”
　　路千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想着刚刚方释舟说的话，意思是要和她重新做朋友吗？可她觉得方释舟的话好暧昧，让她的心跳都要漏一拍。
　　“我知道了。”路千移开目光，“我现在…要回去了。”
　　“好啊，一起。”方释舟站直身体，让路千从他前面走过，露出一抹浅笑。
　　回家的路没什么变化，变化的是路千和方释舟的位置，从前都是路千走在方释舟的后面，现在反过来了，方释舟一直跟在路千的身后。
　　路千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方释舟的目光，她不太习惯这样，可当她放慢脚步，方释舟也跟着放慢脚步，完全没有超过她的意思。
　　两人遇到了红灯停下，方释舟站在路千身后问道：“我刚刚坦白了，你也可以和我坦白几件事吗？”
　　“坦白什么？”
　　“你那天说你和卫焕明的关系，就是看到的那样，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天他为什么可以搭着你的肩膀？我都看到了，你却还装作没看见我。”
　　路千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疼，而且每一个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看着马上结束的红灯，试图蒙混过关：“你怎么那么多问题，绿灯了，我…”
　　说话间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路千边说边打算往前走，但下一秒她就被方释舟拉了回来，后背贴上对方的胸膛，整个人被锁在他的怀里，一双手紧紧抱着她，而再下一秒，一辆电动车在她前面快速驶过。
　　路千喘着粗气一阵心悸怔忡，但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身后方释舟胸膛处的起伏，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同步。
　　方释舟也一阵后怕，低哑着声音说道：“怎么能不看路呢？还走得那么快。”
　　路千感受到耳边的气息，这才反应过来，从方释舟的怀里出来，沉重的呼吸却平复不了，她看了看两边才重新踏上马路，而方释舟依旧跟在她身后。
　　等过了马路，路千才转身看向方释舟，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和卫焕明就是朋友，没别的。”
　　“嗯，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的。”方释舟笑着看路千，他刚才的问题单纯是想听路千再说一遍罢了，他就是这么恶劣。
　　路千觉得自己好像被方释舟“戏弄”了，但她又拿不出证据，只好转身继续走。
　　两人到了熟悉的十字路口，路千往左走，方释舟停在原地，等路千走到对面，他隔着马路问路千：“明天路叔叔会去接你吗？”
　　路千转身愣了几秒才明白方释舟的意思，她之前骗方释舟说她爸爸会来接她，所以不能跟方释舟一起回家。
　　她突然有些脸红，被方释舟发现自己说谎，偏偏对方还不拆穿她。
　　路千抓紧书包的肩带，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好，我知道了。”方释舟眼带笑意，“明天见，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