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65、十八、好久不见

　　晚自习结束，路千照常多留了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收拾东西，她从楼梯下去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所以看到站在一楼的方释舟，她有点意外。
　　路千深呼吸，想悄无声息地从方释舟身边走过，但还是被对方叫住了。
　　“路千。”
　　路千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方释舟，眼眸微敛：“怎么了？”
　　方释舟想问对方为什么假装没看见他，但想了想还是先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你和卫焕明真的在一起了？”
　　路千没想到方释舟会这么直接地问她，而且语气听起来有些冰冷，她想着自己刚刚答应了卫焕明，总不能那么快就违背，所以给了个模糊的答案：“我们…就是看起来的那样。”
　　这个答案听在方释舟耳朵里，就是默认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攥紧了拳头，有些话甚至不过脑就说了出来：“你现在就应该以学习为重，怎么能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路千诧异地看着方释舟，下一秒又将视线移开，方释舟又有什么资格说她呢？明明他才是真正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人，自己只是帮朋友掩护罢了，不能把真话说出口。
　　其实路千知道，自己最难过的还是方释舟误会了她，而这种误会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她意识到，自己在乎的这件事从来都只是一厢情愿，这样的误会会给方释舟带来什么吗？不会，她仅仅是对方的一个普通朋友。
　　“我的事不用你管。”路千觉得这是她对方释舟说的最重的话，重到她怎么解释都圆不回来，可她也是下了决心的，她要彻底断了自己的念头。
　　路千没听到方释舟的回应，便转身走了，直到走出校门口，才伸手揉了揉眼睛。
　　方释舟等路千走后，还停在原地，口袋里的拳头渐渐松开，心却像被紧紧抓着没有喘气的机会。
　　路千以为这就是她难过的一天，却没想到第二天周汐来找了她。
　　周汐是那种一看就很漂亮很惊艳的女生，她从初中开始就知道，但再次见到对方，还是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一下。
　　周汐的性格开朗直爽，朋友很多，不管男生女生都很玩得来，总之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女生，她也曾在初中的时候偷偷羡慕过对方。
　　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教室里其他人都走了，只有路千留到现在，而周汐也显然是故意在这等她。
　　“路千，好久不见。”周汐先开口说道。
　　路千没想到对方还记得她，也礼貌回道：“好久不见，周汐。”
　　“我来找你只是想问一下，之前你和方释舟的一些传闻，应该不是真的吧？”周汐其实很惊讶路千的变化，她甚至很难把眼前的人和初中时候的样子联想到一起，她刚转学过来就听到了路千和方释舟的传闻，昨天方释舟还让自己先走，也可能是来找路千了，她喜欢方释舟，所以这些事她一定要弄清楚。
　　路千猜到了周汐会问这些，平静地答道：“不是真的。”
　　“那就好。”周汐露出明媚的笑容，“我喜欢方释舟，所以可能有些敏感了，先和你道个歉，还有就是，我以后不希望再听到这些传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路千感觉到周汐的强势，但自己却没什么立场反驳，她点点头。
　　周汐得到路千确定的回答，才满意地离开。
　　路千等周汐离开后，回想对方说的话，越想越觉得难过和压抑，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路千走到操场，在红色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走，最后把书包放在一边，在操场上慢跑，听到风的声音漫过心跳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声重到不能再重，但她还是没有停下。
　　卫焕明做完体力训练路过操场，就看到了里面的路千，他走进去跑到路千身边，一边陪着她跑，一边问道：“路千你这是干嘛呢？运动会报了1000米啊？”
　　路千没有理会卫焕明，继续跑着，想把那些杂念、痛苦都顺着汗蒸发掉，可她越跑越觉得难过，所有情绪越跑越清晰地闯入她的脑海，直到最后她真的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可她停下来之后，只觉得腿一阵发软，整个人都要往前扑去，一旁的卫焕明及时扶住了她，让她搭在他的肩膀上。
　　路千手撑着卫焕明的胳膊，头抵在他肩膀上，等双脚缓过劲来。
　　“你这是跑了多少圈啊，脚都软了，你…”卫焕明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肩膀一颤一颤的，肩膀处的衣服也有些湿。
　　路千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化作泪水流干，但实际上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卫焕明任凭路千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异样，他喜欢路千这样靠着自己，但不想看见路千流眼泪，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路千哭累了才从卫焕明肩上抬头，嗡嗡地说道：“对不起…你的衣服脏了…”
　　卫焕明反应过来：“没事，我还怕你嫌我臭呢，你还好吧？”
　　路千点点头：“我没事，你也不臭的。”
　　卫焕明听到最后一句话也忍俊不禁，路千怎么总是一本正经地可爱。
　　“这件事你别告诉别人。”路千后知后觉地说道。
　　“好啊，那它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卫焕明高兴地说。
　　路千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高兴，我可以相信你么。”
　　“我们俩谁跟谁啊，你都帮我保密那种事了，放心吧，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路千听卫焕明这样说才放心了些。
　　……
　　开学的第三周就是运动会，路千本来想和去年一样不参加任何项目，但她忘了她现在的班级是文科实验班，首先班里女生居多，其次男生也比较文静，大家都不擅长运动，他们班的运动项目连人都报不满，所以关颖为了公平起见，主动报名的可以自选项目，没报满的项目由抽签决定参加人员。
　　俞芝玫和路千都在赌自己不会被抽中，事实证明她们的赌运都极差，路千被抽中了跳高，俞芝玫被抽中了400米。
　　两人在桌下握紧了对方的手，心里默念，戒赌吧！
　　运动会在周四、周五两天，路千没练过跳高，只好临时抱佛脚，求助卫焕明，卫焕明很爽快地答应了，俞芝玫也跟他们一起训练。
　　三人挑了晚饭前的时间去操场训练，卫焕明指导路千，俞芝玫则自己跑会儿步，三人训练完就一起去食堂吃饭。
　　训练的第一天，路千去食堂二楼吃饭碰到了方释舟，她想到上周四两人的不欢而散，还有周汐的警告，就自动忽视了方释舟，和俞芝玫、卫焕明去买饭。
　　方释舟看到路千和卫焕明走在一起，捏紧了手里的筷子，连眼前的饭菜都碍眼起来。
　　叶淮休坐在对面，将方释舟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其实很搞不懂方释舟这段时间的行为，和路千突然就不怎么来往了，倒是新来的转学生一直黏在方释舟身边，虽然是初中同学，但也应该要有界限感吧。
　　当然他问过方释舟，但对方都缄口不语。
　　之后几天路千没再食堂二楼看到方释舟，她也没心思再去管这些，虽然她和方释舟的朋友关系结束得莫名其妙，但她知道让一切恢复原状才是最好的。
　　周四运动会开始了，入场仪式结束后，路千就陪俞芝玫去了检录处，等俞芝玫检录完毕才去自己的跳高场地。
　　路千远远地就看见了跳高场地里的方释舟和叶淮休，他们两个来跳高其实不意外，这么高的个子不能浪费了，路千走到女子组进行检录，在队伍中等待比赛开始，经过这几天的临时训练，她还是有一点信心的，毕竟她不是肢体不协调，单纯不爱运动罢了。
　　突然男子组发出欢呼声，路千循声望去，刚好和从垫子上起身的方释舟对上视线，她赶紧移开，不管那边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不再看过去。
　　男子组结束后就轮到了女子组，路千发现方释舟比完赛还没走，就站在一边看着，她突然有些紧张，下定决心要撇清关系是一回事，她还喜欢着方释舟是另一回事。
　　路千集中注意力想卫焕明教她的跳高技巧，把杂念都摒除，轮到她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助跑，转身起跳，腾空，落地，杆还稳稳的在架上，她跳过去了，姿势虽然不是特别标准，但已经有模有样，连旁边的裁判老师都问她是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她笑笑没说话，起身后去队伍后面排队。
　　方释舟看路千的目光复杂，因为他猜到了是谁教的路千这些，一定是卫焕明。
　　路千进了最后的决赛，开始前刚好卫焕明比完了100米和200米，到跳远场地来看她。
　　“我徒弟挺厉害的啊，进决赛了。”卫焕明站在路千身边调侃道。
　　路千摸着心口的位置说道：“你先不要说话，我紧张。”
　　“不紧张不紧张，进了决赛随便得个名次都能加班级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路千听了这话才稍微不紧张了些，而卫焕明还在一旁和她找话聊，让她放松心情。
　　方释舟看到路千和卫焕明站在一起说话，胸口一阵闷得慌，他只想把人从路千身边推开，换成自己站在那里。
　　最后跳高比赛路千得了第三名，卫焕明也非常替她开心，两人去找俞芝玫，离开的时候路千才想起来方释舟，但当她转头去找的时候，方释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又假装无事地回头。
　　俞芝玫的400米没进决赛，但这也是三人预料之中的，毕竟跑步是体育特长生们的强项，不像跳高这类比较“冷门”一点的项目。
　　上午的比赛结束，路千和俞芝玫的班级任务也就完成了，下午是卫焕明的男子3000米，路千打算坐在看台上给卫焕明加油，但卫焕明比赛前到看台下找她，她趴在看台的栏杆上问道：“你比赛不是快开始了吗？”
　　卫焕明仰头看着路千，笑着说道：“没找到人帮我看守东西，路千你来帮帮我。”
　　“我？要我做什么？”
　　“帮我拿好衣服和水就行，在终点等我。”
　　路千点头：“行，你等会儿，我下来。”
　　路千找到俞芝玫，两人一起下了看台，绕进操场内，跟着卫焕明去了3000米比赛的起点。
　　方释舟也参加了3000米，同时路千也看见了方释舟旁边的周汐，她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目光看向地面。
　　比赛就快开始，路千觉得自己比参赛的人还要紧张，卫焕明把外套脱下来让路千拿着，路千接过抱在手里，俞芝玫一手挽着路千，一手拿着水。
　　而方释舟没有穿外套，一旁的周汐只是手里拿着水，方释舟看到路千乖顺地拿着衣服站在卫焕明身边，眼神变得幽暗。
　　枪响，男子3000米比赛开始。
　　路千和俞芝玫跟着大部队走到比赛的终点，跑道上的人很快就经过了他们，只留下一阵风，路千看到卫焕明在第二，方释舟在第一，两人都和后面的人差开一大截，仿佛不是在跑3000米，而是400米，路千不由地眉头紧锁。
　　“前面这两人是不是疯了啊？”俞芝玫也迷惑不解，“3000米是这样跑的吗？”
　　路千和她面面相觑，担忧地看着跑道上还没减速的两人，他们快第二次经过终点，现在已经在直道上。
　　周汐在离路千不远的地方，路千听到对方在喊：“方释舟，跑慢点，保存体力！”
　　路千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两人，对上了方释舟的视线，这次她屏住了呼吸没有移开目光，方释舟经过她之后，她又看向卫焕明，她发现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还算正常，想着也许他们心里有分寸，一开始跑得快是策略。
　　但她后来发现并不是，因为两人就好像较上劲似的，谁也不肯放慢速度，到第五圈的时候，两人甚至超过了最后几名整整一圈，场上的尖叫声和加油声也因为两人而愈发震耳欲聋，大家都没见过这种3000米的跑法，男生们欢呼是因为看得热血沸腾，而女生们是因为两人的颜值。
　　周汐生气地看着不听劝的方释舟，她从第三圈开始就放弃了劝阻，方释舟从来都不听她的话，自从她从国际中学转过来之后，就发现方释舟和自己疏远了，明明他们是这么多年的邻居，还做了三年的同学，只是一年不见，怎么好像一切都变了。
　　就算她初三毕业的时候和方释舟表白，被对方拒绝了，但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场上的两人还有最后一圈，虽然速度不再像前面几圈那么快，但也不是正常的3000米速度。
　　卫焕明想从内道超上去，但方释舟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压着他，他本来也不想跑那么快，但硬生生被对方带走了跑步的节奏，也跟着快了起来。
　　还有最后200米，马上就到了直道，卫焕明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咬牙加快速度想超上前面的人，但方释舟好像有预感似的，也开始加速，依旧稳稳跑在卫焕明前面。
　　远离终点处的对面已经围满了人，路千和俞芝玫被挤在后面，俞芝玫看了看她们的位置，待会儿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扶到卫焕明，于是带着路千挤进人群，扒拉出一条路来。
　　等路千被俞芝玫拉着从人群里出来站到第一排，方释舟刚好第一个冲过终点，惯性使他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缓冲了一段。
　　方释舟看到了路千，或者说他此刻只看得到路千，旁边的人几乎都成了虚影，他突然就很想放任自己这样冲过去，事实上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刚刚站定的路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拥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来人将她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体。
　　周围的尖叫声让她意识到抱着她的人是方释舟，对方的心在胸膛里狂跳，一时间她分不清那阵错乱的节奏里，是不是也有她的部分，方释舟的身体压在她肩膀上，有些摇摇晃晃，她赶紧伸出手扶住对方的手臂。
　　“方释舟，你还好吗？”
　　路千轻柔的声音破开嘈杂的环境，直直入到方释舟的耳里，那么动听，那么让他欢喜，他轻轻点头，因为自己这恶劣的计谋而微勾唇角。
　　他太想她了，光是看着完全不足以缓解他的酸楚。
　　“你…你能站直身体吗…先站直吧…”路千说得磕磕绊绊，因为她感受到了非常多的目光洗礼，再这样下去她觉得会出大事。
　　方释舟收起嘴角，从路千肩上离开，站直了身体。
　　肩上的重量消失，路千立刻被俞芝玫拉到了一边，对方小声问她：“千千你没事吧？”
　　路千还没回答，卫焕明也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她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没及时停住，撞到了路千。”方释舟对上卫焕明的眼睛，空气都有些凝固。
　　周汐走到方释舟身边，皱眉不开心地说道：“怎么会…”她话没说完，就看到方释舟冷漠的眼神看向她，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方释舟又对上卫焕明的视线，再看了看一旁的路千，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带路千去医务室检查。”
　　“不用，我和俞芝玫会陪路千过去的。”卫焕明一口回绝。
　　路千看着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摸不清头脑，方释舟和卫焕明在叫什么劲，是因为比赛吗？
　　这边几人对峙的时候，场上剩下的人也都一一跑到了终点，裁判叫众人去登记成绩、核实名次，这才结束了五人间紧张的氛围。
　　路千和俞芝玫先出了操场回看台，一路上，路千都觉得刚刚和方释舟相拥的感觉还在她的身上存在，炽热的体温，沉重的呼吸，狂乱的心跳，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的脑海，她到底该怎么才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