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64、十七、渐渐疏远

　　从警局回来的方释舟疲惫地仰面躺在床上，其实他手里这点录音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作用，但至少让警方注意了起来，开始暗中调查。
　　方释舟最没想到的是顾尚的转变，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双手枕在脑后，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漏掉了，他先回想了今晚发生的事，首先他可以不用转校了，其次…
　　没继续想下去，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顾尚想让他去国际中学是为了他之后更好地出国，是的，他两年后要出国留学。
　　那他和路千怎么办？方释舟突然被自己蠢到，他竟然从来没想到这件事，如果他能和路千在一起，那他出国之后路千该怎么办，他没有理由让路千因为他改变人生方向，他也没把握未来的事会如何。
　　方释舟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黑，连心都快停止了跳动，呼吸声都在耳边重了起来。
　　晚上洗完澡，方释舟躺在床上失眠，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没有一种能让他安心，他拿过手机，点开和路千的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 路千，你以后有出国的打算么？
　　另一边的路千收到方释舟的消息，不解地看着上面的问题，打字回复过去。
　　- 没有吧。
　　方释舟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渐渐漫上来一丝绝望，他又打字问道。
　　- 那你想考什么大学？
　　那边回复。
　　- 首都大学的文学系吧。
　　- 怎么了？
　　方释舟喉咙一阵发干，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上面的消息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最后想了想回复道。
　　- 没事，我在看大学和专业，就突然想问问你。
　　路千回复。
　　- 哦，这样。
　　- 你这么厉害，大学都抢着要吧，不要太担心啦。
　　方释舟看着路千的消息，都能想象对方说这些话的样子，但此刻他却如同身处深渊，看不到出路，如果注定了结局，他是不是就不应该开始？
　　窗外的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夏季的白昼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地之间就已经变得明晃晃。
　　方释舟带着黑眼圈起床，洗漱完出门散步，他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和路千分别的十字路口，现在已经六点了，路千肯定还没起床，但他在这里等着，也许就可以看见带粥粥出来散步的路千，或者他可以再往前走一些。
　　于是他又往路千家的方向走了段路，他走得很慢，走了十分钟才走到，他站在路千家的小别墅门口，看了会儿又靠在门边的墙上发呆。
　　没多久方释舟就听到后面传来开门声，他诧异地站直身体，想走却来不及了，路千已经牵着小萨摩耶出来了。
　　路千也很意外在家门口看见方释舟，而且还是这么早的时间，她今天起这么早是因为粥粥昨天晚上吃多了，一大早就精力旺盛来挠她的门，她就只好起来了。
　　“方释舟？你…”路千睁着惺忪的睡眼，惊讶地看着门口的人。
　　“我睡不着起来散步，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这样啊。”路千控制着手里的绳子，“粥粥，你安静一下。”
　　方释舟看着脚边的大白团子，无奈地笑笑，蹲下身摸摸它的后颈，然后对路千说：“绳子给我吧，我来牵着它。”
　　路千把绳子给方释舟，两人一起带粥粥去散步。
　　路千还有些困意，但因为是在方释舟身边，又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路千。”方释舟突然开口。
　　“嗯？”
　　“你暑假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吧，看书，做作业。”路千咬了下嘴唇，“暑假…还要补习吗？”
　　方释舟心里有些苦涩，他昨晚想了一宿，他想自己应该少和路千见面，这样才能把自己的心思放下，可他又不知不觉走到了路千这里，因为自己就是很想见她。
　　现在路千问他补习的事情，如果是放在昨晚之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现在他只能强迫自己去拒绝。
　　“暑假我有其他的安排，补习的事等开学再说吧。”
　　路千心里一阵失落，面上却装不在意：“好。”
　　两人带着粥粥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路千家里，这会儿苏爱玲已经起来了，想留方释舟吃早饭，却被方释舟委婉拒绝了，苏爱玲便没强留。
　　路千站在门口和方释舟告别，她看着方释舟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什么预感似的，觉得她和方释舟从下学期开始会渐渐疏远，可她又想，这半年也许已经是她偷来的幸运了，她还能奢求什么呢。
　　暑假的日子很稀疏普通，路千在家里日复一日地学习和看书，中间只有一次出去和同学聚会，而俞芝玫回了乡下，不能来找她玩，至于方释舟，路千几乎没在暑假和对方有什么联系，手机上也很少聊天。
　　方释舟生日那天，七月十六号，路千买了一本建筑插画书，想送给方释舟，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有没有时间，但方释舟只说自己在上英语口语课，要很晚才能结束。
　　路千看着桌上那本插画书，回复方释舟。
　　- 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于是那本书被路千藏在了书柜中。
　　七月末的时候，分班结果出来了，路千和俞芝玫都在文科实验一班，而方释舟在理科实验四班。
　　得知消息的俞芝玫开心地和路千打电话，又说到自己在乡下无拘无束的生活，问路千要不要去陪她，于是晚上路千问了路林和苏爱玲的意见，最后两人都同意了这件事。
　　八月初，路千便收拾行李去乡下找了俞芝玫，和对方在那里待到开学前才回来，这期间，路千和方释舟依旧没有什么联系。
　　……
　　九月一号，开学报道。
　　路千和俞芝玫将自己的东西从五班搬到一班，整个高二年级都在一片搬运的热闹中，因为东西太重，两人只好合作着一点一点搬。
　　卫焕明没有帮宋星恬搬东西，而是搬好自己的东西之后，来帮路千和俞芝玫。
　　路千疑惑不解，却没问出口，俞芝玫也一样。
　　两人合作变成了三人合作，速度快了不少。
　　因为路千和俞芝玫是搬到一班的教室，自然也就和方释舟打了照面，路千刚和方释舟碰上时，突然觉得难以开口和对方打招呼，因为两个月的空白时间，她和方释舟仿佛生疏了许多，而方释舟也没有和她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路千压下心里的难过，将东西搬进教室，谢过卫焕明后就和俞芝玫脱力地坐在位子上休息。
　　歇下来的俞芝玫和路千说起了悄悄话：“这个卫焕明是怎么回事，居然不去帮宋星恬？”
　　“不知道。”路千摇摇头。
　　“他去了几班？”
　　“三班。”路千想到什么又说道，“暑假的时候他和我说要去当体育特长生。”
　　“他为什么要和你说？”俞芝玫表示不解。
　　路千还是摇摇头：“但我还是蛮为他开心的，至少有目标了。”
　　俞芝玫用手给两人扇风，说道：“你就是老妈子的命。”
　　“什么啊…”路千笑起来，也学着俞芝玫的样子给两人扇风。
　　所有同学搬完东西后，新一班的班主任关颖走了进来，将新班级的事情过了一遍，然后又定了路千为语文课代表，其他班委则进行公开竞选，一节课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安排好了。
　　再之后，关颖将上学期的期末试卷发到每位同学手里，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一天都是讲解试卷。
　　路千拿到自己的卷子，先看了看数学的错题，她这次数学考了128分，对她自己来说算是不错的成绩，而她的总分也爬到了年级第九，当然第一还是方释舟，而且对方的语文依旧稳定在130分以上，这也让她很欣慰。
　　第二节数学课，数学老师讲解完试卷后告诉他们，文科的数学卷子会比理科简单一些，但即使如此，他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路千默默记下，心里却有些不安。
　　中午路千和俞芝玫去食堂二楼吃饭，却没有见到方释舟，路千心里有些失落。
　　吃饭的时候又听到隔壁桌说四班有一个转学生，路千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直到她听到那个名字，没见到方释舟的那阵失落被无限放大，淹没她的心。
　　转学生是周汐。
　　难怪方释舟会和她疏离，大概是为了避嫌，毕竟他喜欢的人是周汐。
　　俞芝玫看到突然停下筷子的路千，问道：“千千你怎么了？”
　　路千放好筷子，勉强地笑着说道：“没事，我就是吃饱了。”
　　“哦，那我快点。”
　　“没事，你吃慢点，不着急。”
　　两人吃好饭下楼，路千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场景，方释舟和周汐走在一起，这个画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只想拉着俞芝玫赶紧逃走。
　　俞芝玫也看到了方释舟，但路千却像没看到一样，拉着她就走，她又回头看了一下方释舟，正好方释舟也在看她们这边，她看不懂对方的眼神，也不知道对方旁边的女生是谁。
　　路千回到教室坐下，翻开笔记本却一点都看不进去，趴在桌子上闭眼睡觉。
　　俞芝玫不知道路千怎么了，应该说是不知道路千和方释舟之间怎么了，可她好像又帮不上什么忙，就也趴在桌子上发呆。
　　下午的课路千都是勉强提起精神，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时间，路千和俞芝玫说自己不饿，俞芝玫就问她是不是不想吃食堂，路千点头，于是两人就去了小卖部，买了些东西后在学校里闲逛，等东西吃完了也就回了教室。
　　晚自习的时候，关颖叫路千去了一趟办公室，路千一进去就看到了也在里面的方释舟，她回避着对方的视线，关颖和她说完事情后就先走了出去。
　　路千出了办公室后，就在门口停了一下，等到了方释舟出来。
　　方释舟没想到路千在门口等他，面上有些不自然。
　　路千把方释舟的神情看在眼里，压下心中的痛意，问道：“晚上要一起回去吗？”
　　方释舟胸口有轻微的起伏，但路千没有看到，她只听到对方说：“我有个朋友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路千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朋友是谁，她觉得自己没有勇敢到可以走在他们两个身边，所以她说了谎：“我今天要晚点回去，你和朋友先走吧，我爸爸应该也会来接我。”
　　方释舟咬咬后槽牙，说道：“好。”
　　路千没再说什么，先转身离开了。
　　方释舟看着路千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他明明早就决定好了的，但看见路千还是忍不住动摇，他甚至快要将心里的喜欢宣之于口，但他不能。
　　晚自习结束后，路千没有留一会儿，而是磨磨蹭蹭地整理好东西，从楼梯口看到方释舟走了才慢慢跟上去，她隔着人群看方释舟和周汐走在一起，两人出了校门一起回家，一路过去都是同个方向，她慢慢地跟在很远的地方，直到那个十字路口，前面两人还是走在一起。
　　路千再也忍不住眼里的酸涩，蹲下身将自己抱在怀里，她总是这样，要亲眼看见一切让自己死心，就好像自虐般。
　　哭了会儿，路千才站起来，缓了缓麻木的双脚，往左边的路走去。
　　回到家，粥粥就扑了上来，路千抱住它快五十斤重的身躯，揉了揉它的脑袋，粥粥已经到她家七个月了，体型也已经变大了很多，基本已经定型不会再长了，但站起来都有她人高。
　　“粥粥，晚上要不要和姐姐睡？”路千眼里含泪地笑着问道。
　　粥粥好像感受到路千低落的情绪，从嘴里发出“嘤嘤”的声音，趴着她不放手。
　　“好好好，姐姐知道了，我们上楼吧。”
　　路千先上楼，粥粥跟在她身后，欢快地摇着尾巴，一脸傻乎乎的表情让路千心情好了许多。
　　晚上洗完澡，路千让粥粥睡在她旁边，而她在粥粥身上盖了个薄毯子，头靠在它的身上。
　　路千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点开和方释舟的聊天界面，一条消息来回编辑，最后确认了好几遍才发出去。
　　- 以后我可能都要晚些走，所以不用等我啦，你和你朋友先回去吧。
　　路千等着回复，心里害怕，却也坦然。
　　几分钟后，方释舟回复。
　　- 好。
　　路千扔掉手机，把头埋在毯子里，粥粥看着睡在它身上的路千，用鼻子闻了闻又拱了拱，路千摸摸它的屁股以示安抚，它就也安心睡觉了。
　　……
　　路千觉得日子就像回到了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她和方释舟突然没了联系，连周末的补习都没人主动提及，而上天也没再眷顾她什么，他们不再有相同的体育课。
　　而卫焕明的行为却让她觉得奇怪起来，每次去卫生间路过他们班，都会停下来和她说几句话，因为她的位子就在窗边，聊天非常方便，有几次她在做作业不想搭理，卫焕明就玩起了她的头发，她生气地看过去，对方就伸手捏她的脸，捏完就跑，只留下一脸震惊的她和旁边的俞芝玫。
　　“他在发什么疯？”俞芝玫不解地问。
　　路千什么也不知道，只能摇摇头。
　　开学第二周就有人开始传谣言，说卫焕明在追路千，而当事人路千在被人求证时觉得非常荒谬。
　　与此同时，三楼的谣言也传到了四楼，方释舟和周汐在交往。
　　路千这几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周四晚自习下课，她叫住路过的卫焕明，和俞芝玫一起，三人到了隐蔽的地方谈话。
　　路千看着眼前因为练篮球被晒黑了一些的卫焕明，努力心平气和地问道：“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啊。”
　　俞芝玫直接问道：“我们问的是你和宋星恬，你们怎么了？”
　　卫焕明闻言沉默不语，只把路千和俞芝玫急得不行。
　　“你…”路千还没说完。
　　“我跟宋星恬告白了。”卫焕明开口，“但她拒绝了。”
　　这次换路千和俞芝玫沉默了。
　　“她有说原因吗？”路千问道。
　　“她说高考前不想谈恋爱，影响学习。”
　　俞芝玫在路千耳边小声说：“宋星恬倒是比卫焕明知道分寸。”
　　卫焕明一个刀眼过去，俞芝玫闭麦，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礼让一下这位伤心人士，就不和对方斗嘴了。
　　“那你这几天过来找我是为什么？”路千又问道。
　　卫焕明支支吾吾不说话，俞芝玫倒是突然就想明白了，问道：“你不会是想用这个办法，让宋星恬吃醋吧？”
　　路千闻言看向卫焕明，虽然这个解释很荒唐，但除去所有可能的情况，哪怕是最不可能的，也应该就是真相了。
　　卫焕明其实也不清楚，他一开始确实想气宋星恬，但后来他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在乎了，倒是和路千的接触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路千看卫焕明不说话，以为是俞芝玫猜对了，她叹了口气，看着卫焕明说道：“只要你别伤害到别人，我就不会揭穿。”
　　“千千你要帮他啊？”那方释舟怎么办，俞芝玫在心里疑问。
　　“反正我们只是朋友啊，随便别人怎么说。”路千自从看到周汐以后，就不怕方释舟再误会了，因为对方根本不会关心这些的。
　　俞芝玫觉得自己才是头最大的人，现在这个关系怎么乱七八糟的，都什么跟什么。
　　三人说完话回教室，路过楼梯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上楼的方释舟，而卫焕明也刚刚好哥俩似的把手架在路千肩上，路千愣了一下忘了甩开。
　　路千本来怕方释舟误会，但下一秒她又想，方释舟不会在乎这些的，她想得再多只是徒增烦恼，于是本来想看方释舟的眼睛也转了回来，三人和方释舟擦肩而过。
　　所以路千也没有看到，方释舟眼里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