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62、十五、丹心寸意

　　四月初，高一进行了第一次的模拟分科填表，学校根据填表统计了一下文理科各自的人数，又模拟进行了分班，大概是四个文科班、八个理科班，其中又各分出两个实验班。
　　路千和俞芝玫都选了文科，也被模拟分到了同一个实验班，卫焕明跟着宋星恬选了文科，但都被分到了普通班，宋星恬打算走艺术生道路，而卫焕明还没什么想法。
　　课间休息的时候，路千关心地问了一下卫焕明：“你对之后的两年有什么想法？”
　　卫焕明在抽屉里偷玩手机，听见路千的声音才抬起头来，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游戏中，直到对方又轻声问他：“你在偷偷玩手机吗？”
　　卫焕明回过神来，看向手机，上面的游戏已经显示失败，他有些烦心地把手机扔进抽屉里，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笑着问路千：“你怎么老是这么关心我？”
　　“我们不是朋友么？”路千理所当然地说，“你要是不开心的话，那我以后不问了。”
　　卫焕明看着路千转回去的背影，有些后悔刚刚摆出的臭脸，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的，之后的两年该怎么过，大概是托路千老是在他耳边念叨的福，他竟也对自己的未来重视起来。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对路千是什么感觉，他明明是喜欢宋星恬的，他一直也是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的，但有时候他会不自觉地在意路千，那种感觉又和朋友不太一样。
　　卫焕明想不明白，所以一直在忽略它，和路千照常地像朋友一样相处，偶尔和对方开开玩笑，自习课无聊的时候捉弄一下，看对方脸上露出生气又无奈的表情，他就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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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拟分科这周的周末，路千和方释舟约好去买书，去的还是那家云霞市最大的书店。
　　两人买好书坐在二楼的咖啡馆里。
　　路千今天穿了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淡蓝色的长款厚开衫外套，又戴了条厚围巾，把脖子包得紧紧的，让人一看就很暖和的样子。
　　方释舟看见路千里面的白色裙子，就想起了那天的情景，他放下笔说道：“之前，我在这里见过你。”
　　路千从书中抬头，呆呆地看着方释舟：“嗯？”
　　“当时门口有个乞讨的老人。”方释舟简单说了一句。
　　路千立刻就懂了，因为那也是她记忆里深刻的一天。
　　“我记得。”路千顿了顿又说道，“我是不是看起来有些蠢。”
　　“为什么这么说。”方释舟不解。
　　路千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眼眸微敛，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才说出口：“我好像总是有些格格不入…”
　　“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加入别人呢？”方释舟温柔地看着路千，“我们都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路千的手停住，对上方释舟的眼神，睫毛微颤。
　　“我觉得，我的朋友路千很善良很特别。”
　　路千着看那双星目里的真诚，知道方释舟没有哄骗她，还有什么比得到喜欢的人的认可更幸运的事情呢？路千觉得这是她在这段暗恋里，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
　　起了这个话头，方释舟就接着和路千聊了会儿天，他想到文艺汇演时路千的表演，好奇地问道：“你小的时候学过唱歌？”
　　路千点头：“学过一年，后来没学了。”
　　“难怪，文艺汇演那次你唱得很好，我印象挺深的。”
　　“是吗…”路千有些心慌，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到底那次演出她的心思并不单纯。
　　方释舟想了想又问道：“一般唱歌的人怎么才能唱得更有感情？”
　　路千喉咙有些哽住了，方释舟的问题就好像是在问她，你唱歌的时候想的是谁，当然她知道方释舟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自己心虚罢了。
　　“这个老师可没教。”路千故意调侃一下，“我也是自己瞎琢磨，唱歌的时候想着符合歌词表达的人或者事就好了。”
　　路千说完假装轻松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将心思深藏，方释舟没有再问她什么，她也继续低头看书，努力让自己忘掉刚才的事情，却被书上的一句话打回原形，她看着那句“丹心寸意，愁君未知”，在心里默默叹息。
　　中午两人去书店附近吃饭，正巧碰上了卫焕明和宋星恬，路千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发现已经来不及，对面两人已经看到了她和方释舟。
　　比路千更意外的是卫焕明，他觉得路千和方释舟站在一起的画面非常刺眼，而且路千不是说两人没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在周末一起出来。
　　两对人迎面停下，卫焕明先问道：“路千，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和方释舟来买参考书。”
　　卫焕明皱眉：“你们事先约好的？”
　　路千觉得卫焕明的话隐隐有些冲，给她不太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质问她。
　　方释舟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卫焕明说道：“我约的路千。”
　　卫焕明闻言看向一旁的方释舟，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一些压迫感，让他提不上劲来。
　　方释舟知道卫焕明，之前在体育课上和路千行为亲密的人，对方什么心思他还看得不是很明显，但他知道路千不喜欢对方，这就够了。
　　宋星恬在一旁拉拉卫焕明的衣角，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对上了，她本能地不喜欢这种氛围，想赶紧和卫焕明先走。
　　卫焕明被宋星恬一拉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些失态，跟路千说了再见之后，就和宋星恬走了。他今天是陪宋星恬来看舞台剧的，在下午一点开始，等舞台剧结束后，他也计划着和宋星恬表白，但因为和路千的偶遇，他突然没了这份心思，只好下次再说。
　　路千和方释舟道别卫焕明宋星恬两人后，挑了一家面馆坐下，等面的间隙，路千向方释舟解释道：“刚刚是我的同学，他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吧，你别放在心上。”
　　方释舟用纸巾擦着桌子，眼眸微敛，在路千看不见的地方透着试探的光芒，他假装不经意地说道：“你和他关系好像不错。”
　　路千虽然知道她和方释舟不可能，但也不想方释舟误会，解释道：“他是我的后桌，也是我在班里为数不多能说几句话的朋友。”
　　方释舟擦好桌子，才抬头看向路千：“哦，原来是这样。”
　　“嗯。”路千想了想还是说道，“他正在追刚刚那个女生，也是我们班的，我偶尔会帮他一下吧。”她想自己这么说，方释舟应该就不会误会了。
　　这会儿正好他们点的面端上来了，路千看着面汤上浮着的葱花，又在心里怪自己没问清楚，她无奈地开始用筷子挑拣，抽了张纸巾摆在桌子上，将挑出来的葱花放在上面。
　　方释舟玩味地看着路千的举动，觉得有趣极了，戏谑道：“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路千没法反驳，她确实是很有经验了，从小练出来的，所以她总觉得自己使筷子都“高人一等”了。
　　方释舟见路千羞得不说话，也用筷子帮她挑起来。
　　路千诧异地抬头。
　　“筷子我还没用过，你一个人要挑到什么时候去。”方释舟笑着说道。
　　路千咬咬唇：“谢谢。”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钻进她的耳朵，让她一下子苏到了骨子里。
　　两人终于挑完了葱花开始吃面，路千饭量小，吃了四五口就有些撑了，便放下筷子坐着玩手机，方释舟一看发现路千又是剩下一半没吃，其实他最近才意识到路千的饭量很小，可明明脑力消耗那么大。
　　“你饭量一直都那么小？”方释舟问道。
　　路千放下手机抬头回答：“初中毕业开始的吧，以前还好。”
　　方释舟觉得奇怪但没多想，他看到路千放在桌上的手机聊天界面，又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路千的联系方式，因为两人放学都是一起回家的，平时也都不怎么玩手机，有什么事都不需要在手机上说。
　　“我好像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要不要加一个？”
　　路千这也才想起来，点头说道：“嗯，好啊。”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付了各自的面钱出了店里，然后又回到了书店二楼的咖啡馆学习，因为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两人给对方做考前最后的补习。
　　路千拿过方释舟做好的语文卷子，算了下分数，确实比之前进步了许多，而她做好的数学卷子也正在方释舟手里批改，她紧张地看着方释舟握红笔的手，以及他的动作，因为能看得出来，对方画的是勾还是叉。
　　没一会儿方释舟就批完了，路千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可以吗？”
　　方释舟对上路千慌张的眼睛，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说道：“129分。”
　　路千听到分数，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绽开笑脸，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要知道她的数学从来没考过120分以上，今天算是第一次了。
　　方释舟被对方的情绪感染，脸上的笑容也放大不少，他把卷子还给路千，说道：“我的呢？路老师。”
　　路千收敛激动的心情，也把方释舟的卷子还给他：“你也进步了好多。”
　　方释舟接过卷子，上面的分数是136，这也是他的语文第一次上130分，感叹道：“路老师教导有方。”
　　“嗯，方老师也是。”
　　“所以有奖励吗？”
　　“什么？”路千愣了一会儿。
　　“我也可以给路老师一个奖励，允许你向我提一个要求。”方释舟的眼里都是狡黠的目光。
　　“这个要求包括什么？”路千没注意到方释舟眼里的异常，注意力被这个“奖励”吸引了去。
　　“可以是一个问题，也可以是一件事。”方释舟解释道，“随便什么时候向我兑换都可以。”
　　路千不确定方释舟话里的真实性，但有来有往，她也说道：“那我也许你一个，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啊。”方释舟压下脸上得逞的表情，微勾起一边的唇角。
　　休息了会儿，两人整理好东西出了书店，店外种了一棵早樱已经迎来了花期，风一吹花瓣如雨般落，路千散着的头发也被吹起，发尾夹了几朵粉红，围巾上也惹来花的停驻。
　　方释舟走在后面，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沾花几朵，柔顺的发丝随着指尖流去，只在心里留下一阵悸动，愈演愈烈，他趁前面的人没注意，将花藏进口袋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心动的痕迹，只有他和这一刻的风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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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学校依旧按照传统分考场，路千被分到了隔壁的四班，而方释舟分到了五班，所以路千每次去考场都能在走廊上碰到方释舟，而方释舟也总对上她的视线，微勾唇角或者轻轻挑眉来回应她的目光，她每次都需要辛苦地憋笑。
　　两天半的考试时间很快过去，考完试的周五学校很早就放了假，路千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宋星恬却过来找她说校园歌手大赛的事。
　　宋星恬希望路千能和上次文艺汇演的男生一起参加，毕竟获奖也算是班级的荣誉，路千也有这个实力。
　　但路千并不想再出这个风头，她想把精力都花在学习上，婉拒了宋星恬后，路千和俞芝玫一起出了教室，两人约好了去看电影。
　　公交车上，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吹风，俞芝玫坐在靠窗的位置，挽着路千的手，有些心不在焉，路千发现后叫了俞芝玫一声：“小鱼，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俞芝玫回神，勉强地笑笑：“没事啊，你和我出来跟方释舟说了吗？”
　　路千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就好像她是方释舟的什么人，去哪都要和对方报备一下，虽然她昨天晚上确实和方释舟说了，但也是出于尊重和礼貌，毕竟他们是一起回家的路搭子。
　　“嗯，昨天说了。”路千说道。
　　俞芝玫点头，打起精神来又问道：“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啊？你可是有小灶的人。”
　　“什么啊…”路千有些羞赧，“感觉还可以吧，你呢？”
　　俞芝玫朝路千调皮地眨眨眼，在心里调侃路千害羞的反应，但嘴上不说，而是回答路千的问题：“我也感觉还可以吧，希望能进年级前四十，当然啦，比不过你这个年级前十五，这次你不会进前十吧？”
　　“那也太夸张了吧，别人也在进步啊。”
　　“因为我只相信你啊。”
　　俞芝玫说完，和路千相视一笑，春光明媚，少女脸上的微笑是青春最好的妆容。
　　两人看完电影去吃饭，选了可以单人单点的西式快餐，路千发现俞芝玫点得很少，对方解释说是中午吃得太多了，但路千知道，俞芝玫最近都很少点肉菜，常常是两素一汤，这样又怎么算多呢，她不知道俞芝玫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以前俞芝玫还会带她去她家的饭店吃饭，现在都不怎么去了。
　　路千担心俞芝玫，但却又不好开口问，因为俞芝玫好像没有想告诉别人的意思。
　　路千起身去拿餐点和付款，到了点餐区又点了几份小吃，等工作人员全部上齐了才拿走。
　　俞芝玫看着不符合数量的餐点，不解地问路千：“千千你是不是拿错了？我们有点那么多吗？”
　　路千解释道：“服务员听错了，我觉得退钱麻烦就拿来了，没事，我们吃不完就打包。”
　　路千不知道俞芝玫有没有起疑，就算对方起了疑心，她不认就好了。
　　两人吃完饭坐公交回家，俞芝玫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夜幕下灯火璀璨，整个城市既热闹又孤独，她突然很想哭，刚才在吃饭的店里她就猜到了，哪有什么听错点单的服务员，明明就是路千故意加的。
　　她家确实出了问题，父亲沾上了赌瘾，之前母亲也因为这件事和父亲吵个不休，所以元旦那天母亲才会叫她去朋友家待两天，而这学期开始，父亲常常不回家，店里的生意虽然还在维持，但因为父亲的赌瘾也只能勉强收支平衡，她的母亲是机械厂的老会计，工资虽然不少，但总要为了将来绸缪，所以她才开始省吃俭用。
　　俞芝玫知道路千一定感觉到了，但为了她的自尊心没有问什么，而是用这样的方式关心她。
　　夜风凉凉地吹在俞芝玫的脸上，让她觉得有些冷，她无所顾忌地靠上路千的肩膀，路千感受到俞芝玫的依靠，也自然地和对方挪近了些，同时挽紧了手，让对方能更舒服。
　　俞芝玫在没有照明的公交车里绽放笑容，好像黑暗也没有那么可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