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61、十四、一箭双雕的办法

　　高一第二个学期最重要的事，大概就是文理分科。
　　俞芝玫的语文成绩虽然不突出，但她还是更喜欢文科，更何况路千也一定会选文，到时候重新分班，她们还是有很大几率在一起。
　　第一节班主任的课结束后，俞芝玫算了算马上要开始的第一次模拟分科填表时间，问一旁的路千：“千千，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会选文科吧？”
　　路千合上那本方释舟送给她的书，拂去上面粘的一点灰尘，朝俞芝玫点点头。
　　距离自己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两个礼拜，这本书她也已经看完了一遍又一遍，但依旧忘不了那天的情景，仿佛是烙印在她的脑海。
　　黑夜、雨声、院子里未开的花枝、路边昏暗的灯光、方释舟带笑的眼睛、黑色羽绒服、那些说出口的对话，还有胸膛里的悸动，这一切她都忘不掉。
　　“尽管我羞于回忆，但我什么都不想忘记”，这是她在方释舟送的书里看到的一句话，话里所言大概就是她的心声。
　　俞芝玫虽然平时经常看到路千读课外书，但对方这么喜欢一本书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个礼拜几乎是不离手，按理来说以路千的速度总应该看完了。
　　俞芝玫凑到路千身边，好奇地看她手里那本书：“这本书很好看吗？我感觉你看了好久了。”
　　“嗯，好看。”
　　俞芝玫对这些不感冒，单纯就是问问：“哦。可是你都看了两个礼拜了。”
　　路千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是…好书不都值得反复看么…”
　　“所以这就是我语文不好的原因嘛，看这些书我就头疼。”
　　路千笑笑不回答，想把这个话题赶快揭过去。
　　第三节课就是语文课，路千在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到四楼的办公室找关颖，而关颖正好在问方释舟文理分科的事。
　　路千本来想默默站在一边等两人说完话，然后她就听见关颖叫她过去。
　　因为路千站在方释舟后面，关颖有些看不到，索性就站起来靠在办公桌上，问道：“路千高二应该是选文科吧？”
　　“嗯。”
　　“你语文好，但要是想考高分，数学还是要再好好努力。”
　　“嗯，我知道，关老师。”
　　关颖又看向方释舟：“你呢，我一点也不担心你的理科成绩，毫不夸张地说，考满分我都是信的，但同样的，语文是你的短板，分班之后我不一定还能当你的班主任，以后你自己要多上心。”
　　方释舟听得认真，但话不多：“嗯。”
　　关颖看离上课的时间不多了，就叫方释舟先回去了，留下路千拿五班的作文本。
　　路千核对完数量，抱着本子出办公室，门外的方释舟靠在走廊上还没走，见到她就走过来，假装难过地说道：“怎么办，居然让你看到了年级第一被批评的画面。”
　　路千忍俊不禁，想用手捂嘴偷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双手没有空闲，自从生日那天过后，她就发现方释舟和她好像又亲近了些，对方总是说这种话逗笑她，但她只当是方释舟性格如此，对待朋友都是这样。
　　“你别瞎说，关老师哪里批评你了，她都说你能考理综满分。”路千笑着拆穿方释舟，但声音糯糯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方释舟换个姿势，背靠在楼梯旁的柱子上：“因为要拆东墙补西墙啊，年级第一可不好做。”
　　“这个成语哪里是这么用的。”路千非常严谨，提醒方释舟的用词不当。
　　方释舟唇角微扬：“路老师教训得是。”
　　路千被他说得脸热，但还是分享自己的经验：“语文和英语很像的，主要还是积累和语感的强化，你英语这么好，语文也一定可以的。”
　　“那可能是上帝关了我一半的窗，只剩英语了。”
　　路千又忍着笑抱稳手里的本子，看了看时间不再和方释舟闲聊，赶紧下楼回班级。
　　方释舟看着路千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也转身回了教室，刚到位子坐下，一旁的叶淮休就凑过来问他：“老关找你也是分科的事吧。”
　　方释舟不解地看过去。
　　“她昨天就找我了，本来应该是想找你的，但没想到你放学走那么早。”
　　方释舟心下了然，故作深沉地说：“嗯，老关说我理科可以考满分。”
　　叶淮休一点也不上当：“呵，那老关也一定说了你语文的问题，一拖六。”
　　“一拖六我还是第一。”方释舟知道怎么样最戳他同桌的肺管子，绝不口下留情。
　　“诶，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亏我还帮你想了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方释舟对叶淮休的办法没抱什么期待，但还是给面子地听对方讲下去。
　　“你之前不是嫌弃我不是语文年级第一，不让我给你补习么？”叶淮休把高一期中考的记忆拉出来。
　　方释舟听到这里就大概知道了叶淮休的意思，眼睛也开始亮了起来。
　　叶淮休还在继续说着：“这第一现在不就在你眼前么，把握机会啊兄弟。”
　　方释舟看了叶淮休一眼，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说道：“你也有脑子比我转得快的一天。”
　　“那当然…”叶淮休也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
　　“考试的时候要是也能这么快，就不至于低我20分了。”
　　叶淮休就知道方释舟这家伙的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大爷的…”
　　晚上放学，方释舟和路千依旧一起回家，走到分开的十字路口，方释舟在路千往左走之前叫住了她：“路千。”
　　“嗯？”路千疑惑地回头。
　　“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对不对？”方释舟先是含蓄地问道。
　　路千虽然不知道方释舟想说什么，但还是认同他的这句话：“嗯。”
　　方释舟插在口袋里的手，手指拂过拇指上翘起的一根倒刺：“所以路老师愿不愿意帮我提升语文成绩？作为交换我可以教你数学。”
　　“啊？”路千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方释舟。
　　方释舟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抵在鼻尖上，假装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路老师好歹给年级第一一个面子吧，被拒绝可不太好看啊…”
　　路千抓紧手里的肩带，看着眼前这个和她飙演技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笑什么，是笑方释舟的幼稚，还是偷笑自己又有机会可以陪在对方身边。
　　“那当然不能让年级第一出丑啦。”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方释舟呢，路千在心里想。
　　方释舟唇角微勾：“所以你答应了？”
　　路千点头：“嗯。”
　　“周末我去找你，再一起去学校吧。”
　　“好。”路千松开肩带上的手，“那我回去了。”
　　“注意安全。”
　　“你也是，拜拜。”路千和方释舟挥挥手，转身离开。
　　方释舟在路千转身后，再也藏不住脸上的笑意，把手插回口袋，往他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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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很快来到，路千很早起床，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带白团子出去散步。
　　粥粥的原主人在上个礼拜联系上了，对方虽然不愿意对自己遗弃宠物的行为解释太多，但路千还是亲口得到了原主人的认同，这也让她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下了，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照顾粥粥。
　　其实路千也知道自己别扭的性格，就像这件事放在别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像她这样执拗，一定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得到许可，也许这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洁癖？
　　粥粥比之前长大了点，运动量依旧，出门好久了依旧不想回家，路千只好强硬地把它抱在怀里带走。
　　回家的路上刚好遇到了方释舟，粥粥一见到方释舟也兴奋得很，在路千怀里乱蹦跶，路千没办法只好又把它放到地上，下一秒它就凑到了方释舟的脚边。
　　方释舟看到白团子对自己的亲近，也蹲下身去摸它的脑袋和后颈，看它想趴到自己的腿上，就直接抱了起来，起身看着路千。
　　路千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啊，它太活泼了。”
　　“没事，毕竟同名也是一种缘分。”方释舟调侃地说道。
　　知道名字含义的路千一阵心虚，都不敢看对面的一人一狗了。
　　两人一起回了路千家，路千把白团子交给在家的苏爱玲，就打算和方释舟去学校。
　　苏爱玲接过粥粥，女儿早就和她说过要去学校和同学互相补习的事，也知道对方是男同学，她不是什么有陈旧思想的家长，而且她也知道女儿从小就是个有分寸的，所以她并不担心。
　　苏爱玲陪着路千出门，也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方释舟，认出了对方就是生日那天来找路千的男同学，那天天暗她没看清长相，现在看清了有些惊讶于对方出色的外貌，听女儿说还是年级第一，可真是不容易。
　　“妈妈我走啦，晚饭前会回来的。”路千穿好鞋子和苏爱玲告别。
　　“好，别累着了，学习的事情还是要慢慢来。”
　　“嗯，我知道。”路千说完走向门外的方释舟，“我们走吧。”
　　方释舟看着路千，又向苏爱玲点头示意。
　　苏爱玲也点头回应：“你们两个路上小心哦。”
　　方释舟有些不太适应这么热情的家长，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和旁边的路千说道：“你妈妈，很好。”
　　“嗯？”路千对方释舟突如其来的夸奖有些不解，但还是回应道，“我妈妈她确实比较开朗。”
　　“所以你很幸福。”
　　方释舟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路千充满了疑惑，可她也不好问什么，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只能含糊地说道：“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也许只是用错了方式。”
　　方释舟诧异地看向路千，但对方看着脚下的路，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方释舟认真地思考着路千说的话，把它记在心里。
　　两人到了学校，选择在五班的教室里补习，两人先是把对方最近的试卷进行了分析，总结那些错题的特点和知识点，再是有重点地各个突破。
　　路千发现方释舟的基础知识其实还不错，主要在阅读理解和文言文上，然后总结了方释舟丢分的原因，又教给他阅读理解答题的技巧，在老师给的万能公式的基础上，加上了自己总结出的一些规律，虽然不能每次都得到分，但还是有百分之七十的得分概率。
　　方释舟看着路千给他认真讲题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甜蜜，连那些方块字都比平时好看了起来。
　　路千讲完一些技巧性的东西，又想着该怎么帮方释舟提升文言文，其实俞芝玫也有这个问题，她给出的建议是多积累一些字、词的翻译，还要多读增强语感，所以她也打算这样告诉方释舟，但毕竟是补习，她想着自己应该要布置任务、设置阶段性目标之类的，才能更好地帮方释舟提升。
　　于是路千给方释舟设置了每周的积累目标，不求多但求精，还有每次补习会给他找一篇古文进行朗读。
　　方释舟看着路千给他有模有样地补习，心里又有些发痒，想要逗逗对方，他撑着头侧过身：“没想到路老师这么专业，一会儿我有压力了。”
　　正在翻自己笔记本的路千有些脸热，小声地说道：“我数学很不好的，待会儿你别嫌弃我笨就好。”
　　“不会的，放心交给我。”方释舟忍住想摸路千脑袋的冲动，自信地说道。
　　路千拿出自己的数学试卷给方释舟，听对方分析自己的问题，她听得入神，方释舟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讲得也很通俗易懂，让路千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身体越来越近。
　　主要是方释舟将错题放在她面前的同时，又凑过来和她讲题，而她为了更听清方释舟说的内容，也不自觉地附耳倾听。
　　等方释舟讲完填空题的最后一题，路千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发现自己还有一个点没想通，就想抬头问对方。
　　但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方释舟近在咫尺的脸，仿佛连对方的呼吸都喷在她的脸上，俊美的五官好像被无限放大，充斥了她目光的所及之处，反应过来的下一秒，路千立刻退开身体，眼睛往旁边看了看。
　　方释舟没漏掉路千的任何一个反应，但他没紧抓着这些不放，而是假装无事地问道：“是有哪里还不懂么？”
　　路千抚平自己的心跳，指了指其中一个步骤：“这里，没想明白。”
　　方释舟了然地点点头，又拿起笔给路千解释其中的逻辑。
　　这次路千没有再靠近，只是更专心地听着方释舟的讲解，听完又自己拿笔算了一遍。
　　方释舟在一旁看着路千清丽的侧脸，还有对方专注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好像可以这样看很久都不会腻。
　　今天方释舟先给路千讲了两种题型，然后就自己出了几道题让对方巩固知识，加深记忆，而路千也把自己的笔记本给方释舟，里面是她自己总结归纳的一些文言文字词，让方释舟这次先背几个，以后每周依次叠加，然后又找了几篇文章实战训练。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周六食堂不开门，两人就去了校外吃饭，等他们回来，发现教室里来了其他同学，两人就换到了一班的教室。
　　方释舟让路千坐在他的位子上，而他则坐在叶淮休的位子上。
　　路千做好数学题，放空脑袋休息的时候，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现在坐的是方释舟的位子，这让她有种奇妙的感觉，桌上整齐地堆了一些书，除了课本还有一些建筑类有关的书籍，有些看起来很专业，也有一些绘本。
　　她好奇地盯着那些书侧面上的文字，对她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世界，也许其中几个名字就是建筑界的大拿，也可能是方释舟崇拜的对象。
　　“你可以拿来看看。”方释舟抬头就发现路千的视线焦点在他的那些书上。
　　路千转头看向方释舟，好奇地问道：“你很喜欢建筑吗？”
　　“嗯，算是吧。”
　　为什么说“算是”呢？路千想不明白，明明有那么多相关的书，而且也都是看过的样子，路千小心地抽出其中一本翻了翻，里面看起来就是非常专业的内容，还有一些草稿图，硬朗大气的线条设计勾勒出一个精致的建筑模型。
　　路千不确定地问道：“你未来想当一个建筑设计师吗？”
　　方释舟靠在椅背上，回应道：“嗯。”
　　“真厉害，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路千笑着看向方释舟，她第一次了解到方释舟的梦想，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能知道这些，等毕业后他们各自分开去往自己的人生，哪怕她那时已经不能陪在他身边，但只要知道对方在哪里，在为了什么目标而努力着，就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对方身边。
　　“路千，那你未来想做什么？”方释舟问道。
　　“我吗？”路千合上书想了想，“我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想应该会和文学有关吧。”
　　方释舟了然地点头。
　　两人给对方检查完各自布置的作业，就结束了今天的补习，回家的路上又约了下周一样的时间。
　　和方释舟分开后，路千独自走在街上，三月末的天气已经开始忽冷忽热，但两边的树木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抽着嫩枝，长着嫩叶，已渐渐有亭亭如盖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