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60、十三、再许你一个愿望

　　方释舟在确定自己心意后的几天里，发现自己除了放学能和路千一起回家，都没什么机会接近路千，除了周三那样的意外，可意外不是天天能有的。
　　每天上课和学习就已经排满了方释舟的时间，而其中一些可以喘气的机会他也很少碰上路千，这让他很不安，他想自己得想个办法和路千多些相处。
　　其实也不是方释舟碰不上路千，而是路千有意在躲着他。
　　路千明白自己虽然成为了方释舟所谓的朋友，方释舟对她也像朋友一样关心，但她自己不能忘记，自己对方释舟装的是什么心思，而这样的心思又该不该存在，如果她放任自己，总有一天她会尝到更心痛的感觉。
　　可事情有时候就是会和人作对，路千越想避开的，就越是在她眼前。
　　这周五的体育课上，老师教完了排球又开始教篮球，但篮球几乎是每个男生都会的，只有女生们为此发愁。
　　这节课是练习定点投篮，体育老师把一班和五班的女生都召集起来，进行单独训练，男生们就由着他们去了。
　　路千虽然在女生中个子不算矮，但相比较篮球架根本不够看，几乎每次都投不进，只能碰到篮筐和篮板，而且因为场地不够用，每半个篮球场都安排了八到十个女生，所以投篮也是按顺序排队练习，每个人练习的次数也不多。
　　大概是体育老师自己顾不过来两个班的女生，于是大手一挥，让一些已经打得很好的男生来帮忙，其中自然就有方释舟。
　　路千在心里祈祷着，希望方释舟不要到她这边，但事与愿违，老师还没有安排，方释舟就自己走了过来到她这组。
　　叶淮休也跟着方释舟，然后就发现了队伍里的路千，他一上去就跟对方打了声招呼：“你是路千吧，文艺汇演唱歌的那个。”
　　路千被叶淮休的主动问好弄得有些懵，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方释舟没想到叶淮休会去搭讪路千，眉头一紧。
　　但叶淮休一点都没意识到方释舟的情绪，还在和路千说着话：“我是一班的叶淮休，我知道你还是语文年级第一，上学期期中的142分太震撼了。”
　　路千听到叶淮休的名字就知道对方是年级第二，于是也真诚地和对方客套一下：“你也很厉害啊，年级第二。”
　　“嗐，还不是和第一差20分。”叶淮休看了眼方释舟。
　　“那也很厉害了。”方释舟已经是学霸中的学霸了，他们怎么比得了，路千在心里默默地想。
　　方释舟听到路千夸奖叶淮休，心里一阵烦躁，这个叶淮休是什么人来熟么，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对方话太多。
　　“你是来聊天的？”方释舟双手插着裤兜，微微俯视着还想和路千聊天的叶淮休。
　　叶淮休眼皮一跳，感受到了方释舟话里的不满，但他也不服气，反问道：“那你是来当观众的？你怎么也不教教。”
　　话音落下，刚好下一个投篮的就是路千，方释舟不理会叶淮休的话，而是用行动表示，他走到路千身边：“我教你。”
　　“啊？”路千抱着篮球，呆呆地看着方释舟。
　　方释舟嘴角一勾，引来路千后面女生们的一阵窸窣，但他不管，站在路千身边，告诉她脚该怎么站，篮球该怎么握，抛出去时手腕该怎么用力，眼睛应该瞄准什么位置。
　　路千听着方释舟的话调整姿势，然后瞄准篮筐上面的四方形的角，手腕发力投了出去，哐当两声，篮球砸到篮板后弹回来，又砸到篮筐上，最后从筐里穿过落下。
　　这是路千第一次进球，她睁大了眼睛，好像突然能体会到男生打球的乐趣了，看到球进的时候确实很有成就感，她不自觉笑了起来。
　　“学会了？”方释舟在一旁看着路千的笑脸问道。
　　“嗯。”路千笑着点头，眉眼弯弯的样子在方释舟眼里像阳光一样灿烂。
　　方释舟也笑起来，眼眸深邃：“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就会了。”
　　路千点头，慢慢收起笑意，转身走到队伍的后面，心脏跳个不停，眼前都是方释舟的笑脸，以及那句“记住这种感觉”。
　　方释舟教完路千就退到了一边，示意叶淮休来接替他。
　　后面的女生们看到方释舟走开，是另一个人来教她们后，都有些失落。
　　叶淮休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方释舟摆了一道，都说抛砖引玉，他和方释舟大概是玉退砖补，女生们的差别对待太明显了，然后他更没想到的是，方释舟直接走到一边当起了观众，只有又轮到路千的时候才靠近看了一下。
　　以叶淮休敏锐的观察力，他大概知道方释舟上回问他的问题里，暗指的那个人是谁了，他又想到五班也是在三楼，方释舟那天等的人大概就是路千了。
　　叶淮休一边教女生们投篮，一边被自己的推理能力折服，方释舟这家伙之前还调侃他喜欢路千，现在他自己倒是先喜欢上了，腹诽完方释舟，他又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拿这件事嘲笑一下对方。
　　半节课很快就过去，体育老师哨声一吹，让学生们去自由活动。
　　路千和俞芝玫去洗手，摸完篮球她们的手都黑了，洗手的空档，俞芝玫问路千周末的生日想怎么过，路千想了想，她之前都没重视过自己的生日，也没有和朋友一起过生日的经历，所以就打算请俞芝玫去她家，和她一起简单地吃顿饭，再吃蛋糕就可以了。
　　俞芝玫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说希望路千穿得好看一点，因为要拍照留念。
　　两人回到篮球场，羽毛球已经被别的同学拿光了，俞芝玫泄气般得靠在路千身上，路千只好陪着俞芝玫去学校其他地方逛逛，刚好也可以躲开方释舟。
　　方释舟很罕见地没有去打篮球，而是靠在篮球架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叶淮休把球传给别人，走到方释舟前面问道：“今天连球都不打了？”
　　方释舟调整了一下靠着的姿势，望着篮球场的周围：“嗯。”
　　“找谁呢？”叶淮休也看了看四周，“路千？”
　　方释舟看向叶淮休，显然是没想到对方能猜到。
　　叶淮休好哥俩似的勾着方释舟的脖子，走到远离篮球场的地方才问道：“是不是在追人家？没什么不能说的，好学生也是人，喜欢个女孩子怎么了。”
　　方释舟睥睨了旁边的人一眼：“所以你知道她去哪儿了？”
　　叶淮休没听到方释舟否认，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笑嘻嘻地说：“我看到她和朋友往操场外去了，具体去哪了确实不知道。”
　　方释舟真的很想一胳膊肘顶开肩上的人，说了跟没说一样。
　　快到下课的时候，路千和俞芝玫才逛回操场，没过一会儿他们的体育老师就喊了集合。
　　方释舟排在队伍里看了眼隔壁队伍里的路千，对方正认真地听着老师的讲话，老师确定完人数后就宣布下课。
　　路千被俞芝玫挽着去小卖部买零食，方释舟目光盯着那个背影跟在后面，等周围人少点了才迈大步子跟上去。
　　“路千。”
　　路千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才反应过来叫她的人是方释舟，看了看周围才问道：“怎么了？”
　　方释舟走到路千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周末有空么？”
　　“嗯？”路千怕自己误会了方释舟的意思，所以只是表示疑问。
　　“那只小狗，怎么样了？”这是方释舟能想到的最恰当的理由。
　　“挺好的，所以你想来看看它吗？”
　　“嗯。”
　　“可是…”
　　还没等路千说完，一旁的俞芝玫就打断了她，接着她的话说：“周末是千千的生日，方学霸要一起来吗？”
　　方释舟意外地看向路千：“周末是你生日？”
　　“嗯。”路千点头。
　　“打算怎么过？”
　　“就叫了小鱼一个人，来我家吃顿饭。”路千如实回答。
　　“嗯，那我下次再去看小狗。”
　　“好。”
　　方释舟想了想又说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路千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明眸皓齿，清丽的脸上露出笑容：“谢谢。”
　　方释舟又和路千二人一起去了小卖部，买完东西再一起上了楼，等晚些时候，路千才知道年级里传开了她和方释舟的八卦。
　　卫焕明也脸色不太好地来问路千：“你和一班那个方释舟是怎么回事？”
　　路千不知道卫焕明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和方释舟传八卦这件事她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否认：“我和他没什么，当时小鱼也在的。”
　　卫焕明又狐疑地看向俞芝玫，俞芝玫在双重压力下不得不承认，虽然她很想让路千不要否认，然后一鼓作气追上方释舟，但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晚自习中间的下课时间，路千开学以来第一次和班里那么多人说话，几乎所有女生都围到她身边，问她和方释舟的关系，每次她都是否认。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路千又担心该怎么面对方释舟。
　　等两人走到第一个红绿灯时，对面刚好是红灯，路千在方释舟身边停下，说道：“今天的事对不起，让别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方释舟转头看过来，头顶的灯光让路千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听见方释舟说道：“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路千移开视线，“我怕这些事情打扰你，让你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这是什么意思，路千盯着地面，抓紧了手里的肩带，她不敢多想：“为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么？”方释舟也转回头看向对面的红灯倒计时，“朋友之间没有那么多讲究，不是么。”
　　路千听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地失落，面上却努力让自己不表现出来：“嗯，我们是朋友。”
　　是啊，她和方释舟只是朋友，也许在方释舟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简单和单纯，甚至都没有必要和别人解释，因为他从来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原来比否认更伤人的是漠然，是无动于衷。
　　对面的红灯只剩三秒，颜色转变的那一刻，路千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向前走，不要再留恋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
　　周六，方释舟一大早就起来，做完英语听力训练后出了门，他去了书店，在文学作品区挑了一本看起来不错的文学杂志，他记得那天在书店，路千一直在找这类书籍看，他想对方应该是喜欢的，之后又在隔壁的建筑书籍区看了会儿书，等到快要中午才回家。
　　方历明早就去出差了，空荡荡的套房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方释舟将装着书的礼袋放在房间的书桌上，然后去厨房煮面。
　　等水开的间隙，他想到昨晚路千说的话，其实那时候他感觉到了心跳的加快，特别是听到路千说怕他不开心，但他不知道路千对他究竟是什么想法，他也怕自己的喜欢吓到她，所以现在只能先用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
　　方释舟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凉薄的人，可对于确定的“喜欢”，他会尽全力去争取。
　　水开了，方释舟将面条放下去，又加了青菜和鸡蛋，放一些调味料，一碗面就这样煮好了，他坐在餐厅里，看着手机默默吃完，然后洗碗，睡会儿午觉，睡醒再起来学习。
　　这是他周末最稀疏平常的一天，从初中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无声地上演着，也许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无痛无痒。
　　另一边，路千正和路林、苏爱玲还有俞芝玫一起过生日，满桌的佳肴，餐桌的一边还放了一个小蛋糕，除此之外还有趴在路千脚边的白团子。
　　饭后由俞芝玫带头一起唱着生日歌，苏爱玲让路千赶紧闭上眼睛许三个愿望，路千便照做，她许的第一个愿望是父母、俞芝玫还有她的小狗都能健康幸福，第二个愿望是自己学业有成，到了第三个愿望，路千没有许完，在开头便顿住了。
　　沉默良久，等到生日歌都唱完，路千才睁开眼，而那个愿望她依然没有许完，她想自己不能太贪心，不然神明是会厌弃她的。
　　下午路千和俞芝玫在房间里做作业，两人时而逗弄偷溜进来的粥粥，直到日薄西山，俞芝玫才收拾书包回了家。
　　路千带着粥粥送俞芝玫上了公交车，刚回到家外面就开始下起了雨，雨一开始很小，之后越来越大，雨滴砸落的声音像一阵擂鼓，又急又重，吓得粥粥也在房子里乱窜。
　　晚饭后，路千躺在房间的床上看书，怀里抱着俞芝玫今天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只和人一样高的小熊玩偶抱枕，突然楼下传来苏爱玲的声音，路千听到对方说，门外有同学找她。
　　路千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而且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她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同学来找她，下楼的时候苏爱玲又告诉她是位男同学，说只是来给她送东西，不肯进来，于是路千更好奇了，她打开房子的大门，打着伞穿过院子，才看清雨幕中的人。
　　那个打着伞，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人，正是方释舟。
　　路千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一种是现在这个情况，她连走向对方的脚步都是虚软的，像踩在梦境的云上。
　　而此刻，方释舟看着她，还在对她笑。
　　“生日快乐，现在说应该不算迟吧。”方释舟笑着看路千发愣的样子。
　　“嗯，还没过十二点啊。”路千握紧了手里的伞，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让她知道这不是梦。
　　方释舟拿起右手上的礼袋，递给路千：“看来生日礼物也不算迟。”
　　路千伸手接过，怕雨淋湿，抱在怀里：“嗯。”
　　“礼物准备得很仓促，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方释舟第一次有些紧张，“所以我想再许你一个愿望，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都可以。”
　　路千从怀里的礼物移开视线，看向对面的方释舟。
　　今天许愿的时候，她不敢许那个和方释舟有关的愿望，其实她也没有特别贪心，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在方释舟的身边待得久一点，只要能看见他就够了。
　　而现在，方释舟说要许她一个愿望，可她没有什么愿望了，她最大的愿望就在她眼前。
　　路千犹豫着问道：“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方释舟唇角微扬：“当然，但我想我的朋友应该也不会让我为难吧。”
　　路千笑起来，压下眼里的水光，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愿望：“那我就许，我的朋友方释舟，可以心想事成，永远开心。”
　　方释舟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目光从路千的五官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她明亮的双眼：“就这么浪费我给的愿望啊。”
　　“不会啊，我很认真的。”
　　“嗯，我的朋友果然没有让我为难。”
　　听着方释舟调侃的语气，路千也难得地配合：“所以会帮我实现吗？我会一直等着看的。”
　　“好。”
　　方释舟透过雨幕，想记住那双漂亮的眼睛，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仿佛有万千星河藏匿其中，滚烫他的凉薄，跃入他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