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59、十二、暗恋的痛苦

　　第二天路千到学校的时候，就听别的女生在说八卦。
　　说是方释舟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在三楼的楼梯口站了很久，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甚至有人猜是在等女朋友，就是不知道是三楼哪个班的女生，因为最后没有人看到。
　　路千作为当事人，听得一愣，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俞芝玫以为路千听到方释舟有女朋友很难过，想了想该怎么安慰对方，她说：“千千你说这些八卦怎么都空穴来风的，不是说都没看到是谁么，怎么就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对吧？”
　　路千纠结了会儿，还是俯在俞芝玫耳边，轻声把真相告诉了她：“其实方释舟等的人是我。”
　　“什么！？”俞芝玫没防备，惊讶地大喊了一声，注意到班里的视线后，又捂住嘴，“怎么回事啊？你是他…”
　　“不是！”路千阻止俞芝玫说出那三个字，“我们一起回家而已。”
　　“什么？！一起回家？”这次俞芝玫学聪明了，只是小声惊呼。
　　路千很想扶额，她觉得俞芝玫肯定想岔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俞芝玫又惊了，都一起回家了怎么还只是朋友呢，而且他们俩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好上的，但路千显然不想多说的样子，怕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卫焕明从后门口进来，加入两人的聊天行列：“说什么呢，怎么一大早那么热闹。”
　　“和你没关系啦。”俞芝玫拒绝卫焕明的加入。
　　“切，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卫焕明朝俞芝玫翻了个白眼，又看向路千说道，“路千，语文试卷借我看看呗。”
　　“啊？”路千转头看卫焕明，“你不能老是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要学习啊。”
　　卫焕明放好书包，托腮看着路千：“但我现在就是不想学，你就借我看看呗。”
　　路千叹了口气，把卷子找出来给卫焕明：“两分钟，时间一到我就拿走，剩下你自己做。”
　　“行行行～”卫焕明接过试卷，对他来说有的抄就行了，两分钟以他的速度能抄很多了。
　　一早上就这么暂时平安无事地过去了，路千没听到再有什么奇怪的八卦传出来，但她知道自己应该找方释舟说一说这件事，至少不能在学校里等她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路千又在二楼看到了方释舟，还有旁边那个熟悉的男生，路千正想着该怎么和方释舟说上话，就看见方释舟站起来走进了一旁的小超市，她随即也站了起来向小超市走去，还不忘跟对面的俞芝玫报备：“我去找方释舟说点事，马上回来。”
　　俞芝玫从餐盘里抬头回答：“哦，你去吧。”
　　路千走进超市，假装看货架上的东西，找到了在第三排挑矿泉水的方释舟，她慢慢走过去，确定周围没有人，才在方释舟身边停下：“方释舟？”
　　“嗯？”方释舟从一排矿泉水中移开视线，看到路千他有些意外，“怎么了？”
　　路千再次确定周围没有人，才开口说道：“晚上放学我们在校外见吧，你不用去我们班门口等我的。”
　　“为什么？怎么了？”
　　“你…”路千想说，你没听到今天大家的八卦吗，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八卦的内容触碰了她敏感的神经，只好换个方式说，“我怕给你带来麻烦。”
　　“什么麻烦？”其实方释舟是明知故问，他当然听到了今天关于他的八卦，但他就是想听路千说出来，也想知道她的反应。
　　路千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她艰涩地开口：“我不想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其实是更不想你被误会，不希望给你带去烦恼，路千在心里想。
　　方释舟听到了路千的答案，但又好像不是自己想听到的，嘴里就好像是吃了一个柠檬，让他舌尖发酸，他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那就校门口见。”
　　路千得到方释舟的回答，应了一声后就转身走了。
　　方释舟看着路千扎起的马尾，再转回头看向货架上的矿泉水时，却忘了刚刚自己想买的是哪一款，于是便随手拿了一瓶最常喝的。
　　吃完中饭出了食堂，方释舟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路千，又琢磨着自己心里的想法。
　　一旁的叶淮休看出方释舟的心不在焉，调侃道：“你思春呢？想把谣言坐实啊？”
　　“什么？”方释舟回神看着叶淮休。
　　“我真的很好奇，你昨天到底等谁呢？总不能真是女朋友吧？有女朋友都不告诉兄弟一声？”
　　“没有。”方释舟双手抱臂，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那你这举动也太奇怪了，完全就是等女朋友的男朋友的样子。”叶淮休也学着抱臂。
　　方释舟看了路千一眼，然后问叶淮休：“如果你总是不自觉地去关注一个人，还特别想逗她，你觉得自己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叶淮休被问了一长串问题，但还是听明白了方释舟的话，敢情这个“你”肯定就是方释舟自己呗，还有点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意思，他想都没想就回答：“喜欢呗，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想看见她，想和她说话，看见她就觉得开心，她笑你也会跟着笑，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
　　方释舟觉得这几天盘旋在他心头的疑云突然就消散了，前面的路千不经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白皙的脸上所有的精致五官他都记得，就像那天晨曦中的一样，闪闪发亮。
　　然后他又看见路千听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嘴角向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下一秒他也淡淡地笑起来，很想知道她听到了什么，又是在笑什么。
　　……
　　这天晚上放学后，路千在校门口见到了方释舟，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去的路上，今天的方释舟没有和她说什么话，路千也猜不到走在前面的方释舟在想什么。
　　其实方释舟在想之前和路千有关的事情，下午学习的时候没时间细想，现在放学了才有了空隙，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被路千吸引了注意力是体育课上的那个意外，被篮球砸到了也不吭一声，自己忍着疼，第二次是书店门口，那样特立独行的路千，第三次是文艺汇演上路千唱的那首歌触动了他，第四次就是捡到小狗的那天。
　　后来一切就像脱缰的野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那样看着路千了，他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想看她的脸上露出被自己逗弄到的表情。
　　这种逗弄和平时他跟叶淮休的互呛不一样，就好像只是为了让对方能看着他，能因为他而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路千不知道方释舟在想什么，但她看着前面快要到的十字路口，只好开口说道：“方释舟，我要往那里走了，明天见。”
　　方释舟回神看着路千，突然嘴角一勾，向前一步。
　　路千对方释舟的靠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仰头看着他离近了一些的好看的脸：“怎么了…”
　　方释舟看着路千扑闪扑闪的眼睛，嘴角微勾：“明天见，晚安。”
　　路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躲开方释舟直视的眼神，说道：“嗯，晚安。”说完不敢再看前面的人，转身往左边的路走。
　　后面的方释舟注视着路千的背影，对方好像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似的，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还在又赶紧转回身往前走，方释舟甚至都能想象到路千此刻脸上局促的样子，从刚才开始勾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路千回到家，迎接她的粥粥一下子扑到她的腿上，开心地蹭着她的鞋子，她蹲下身把白团子抱进怀里，摸着它的后颈，然后上楼到她的房间。
　　白团子已经对路千的房间很熟悉了，被路千放下后就自己窝到了床边的毛毯上，吐着嫩红色的舌头，嘴巴咧开像是在微笑的样子。
　　路千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盘腿坐到白团子旁边，抱起它放到腿上，对着它自言自语：“粥粥，为什么我成了方释舟的朋友，但还是觉得难过呢。我不能那么贪心的对不对？”
　　白团子不知道主人的忧虑，踩着蓝白色的校服，扒拉着上面的线头。
　　路千摸着白团子蓬松的毛发，又说道：“我应该和他保持距离，这样才不会越陷越深对吧。粥粥，你说我能做到吗？”
　　白团子听到了熟悉的音节，抬头吐舌卖萌，葡萄般的眼睛盯着路千，路千也被它可爱到，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路千揉着粥粥的脑袋，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也像这片夜幕一样，空荡荡的。
　　……
　　周三还是路千和卫焕明、宋星恬打扫篮球场，卫焕明依旧承包了宋星恬的活儿。路千扫一半，卫焕明也扫一半以及外围的一圈花坛，宋星恬只需要帮忙拿着垃圾袋。
　　路千昨天刚来例假，今天刚好是肚子最疼的一天，连带着腰部也酸痛不堪，偏偏扫地需要弯着腰，她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是一阵痛楚。
　　卫焕明刚扫完一半篮球场，发现路千连一半的一半都没扫完，正扶着扫把休息，他走过去想问怎么了，就看见路千难看的脸色，嘴唇都有些发白，他心里一紧，担心地问道：“路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路千朝卫焕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摇摇头：“我没事，待会儿扫完你和宋星恬先走吧，我去倒垃圾。”
　　“怎么没事，你嘴唇都是白的。”卫焕明眉头紧锁，“我帮你扫吧。”
　　路千眼看着卫焕明要拿走她手里的扫把，瞥了一眼旁边的宋星恬，发现对方正看着她和卫焕明，路千怕宋星恬心里不好受，便躲开了卫焕明的手，没让他拿走扫把。
　　“我真的没事，都快扫完了。”路千说完走到一边继续扫地。
　　卫焕明拗不过路千，只好随她去，自己去扫外围的花坛，但刚刚路千躲开他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上次的体育课，他的心里有些闷闷的。
　　等做完所有打扫的活儿，留下了一个装满垃圾的垃圾袋，路千拿着垃圾袋和扫把往垃圾站走，卫焕明想帮忙但又被拒绝了，路千让他陪宋星恬回去。
　　这其中的意思很明显，卫焕明也感觉到了，他看了看宋星恬，又看了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路千，他在心里衡量着，最后还是选择了望着他的宋星恬。
　　但就像刚刚一样，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异样，可看着宋星恬的脸，他又把这份异样抛到了脑后。
　　路千倒完垃圾回到教室，就把头枕在手臂上小憩，她实在是太难受了，连作业都不想看一眼，俞芝玫给她倒了热水，又把自己的水杯灌满给她当热水袋，热热的水杯捂在肚子上果然好受多了。
　　肚子里断断续续的绞痛一直持续到吃晚饭，路千因为肚子疼更没什么胃口，就没去食堂。
　　方释舟在食堂看见了俞芝玫，但没看见路千，就想着她应该在教室，于是很快吃完饭，也没等叶淮休，说自己有事就先回了教学楼。
　　方释舟去完小卖部到五班的后门口，果然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路千，她的小脸有些苍白，即使闭着眼睛也紧皱眉头，看起来身体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方释舟隐隐有些担心，看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就走进去在路千旁边坐下，把从小卖部买的三明治和牛奶放在桌上。
　　路千听到旁边的动静，还以为是俞芝玫回来了，没睁眼就开口喊了一声：“小鱼你回来啦…”
　　方释舟听到路千软糯的声音，心里也跟着一软，撑着头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
　　路千没得到回应，依旧闭着眼疑惑地说道：“你的嘴是被哪位神仙缝起来了吗？怎么都不吵了…”
　　“噗…”方释舟没忍住笑了一声。
　　路千听到声音立刻惊醒，因为大脑有个声音提醒她，这不是俞芝玫！
　　路千一睁眼就对上了方释舟带笑的眼睛，还有那张充满侵略性的俊脸，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里，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方释舟依旧撑着头，嘴角上扬：“路过。”
　　路千：“……”
　　“怎么没去吃饭？”方释舟又接着说道。
　　“没…没什么胃口。”
　　“怎么会没胃口，身体不舒服？”方释舟心里大概有底了。
　　“嗯。”路千很乖巧地问什么答什么。
　　方释舟眼睛一转，把装着三明治和牛奶的袋子推过去，说道：“刚好我买多了，给你。”
　　路千想着自己前几天刚做的决定，她要和方释舟保持距离，看着那一袋东西，知道自己只能拒绝：“不用，我同桌会给我带。”
　　方释舟微垂了下眼帘：“不都是小卖部的东西，我买的不一样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千的声音越说越小。
　　“嗯，那就拿着。”方释舟说完又补充道，“牛奶太冷就不要喝了。”
　　路千有些意外方释舟话里的意思，又有种羞耻的感觉，毕竟例假这种事对她们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更何况是被喜欢的人意识到这种事。
　　路千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了，就拿过了那袋东西：“谢谢。”
　　方释舟忍着想要摸摸路千脑袋的冲动，边站起身边说道：“记得吃完，好好学习。”说完便又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路千看着方释舟出门的背影，拽紧了怀里的袋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心口甜蜜却又透出些酸涩来。
　　晚上放学回家，路千发现方释舟走路比前几天慢了很多，好像是特意照顾她难受的身体，不管她心里猜得对不对，都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路千看着方释舟的背影，知道自己想和对方保持距离的想法是对的，这样的方释舟她没有办法不沦陷，没有办法不看他，这大概就是暗恋的痛苦，你会无数次挣扎于放下和拿起之间，希望和绝望不断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