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58、十一、是朋友

　　第二天，路千一大早就起来了，苏爱玲和路林去店里忙事情了，她吃完早饭先带小萨摩耶去散步，小家伙精力非常旺盛，腿还没多长，步子倒是快得很，路千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散完步回来，路千看时间还早，又把昨天收拾好的给小狗的东西再检查了一遍，如果今天就找到了它的主人，这些东西她可以送给对方，都是这几天买来给小狗用的。
　　之后又做了半小时作业，路千才牵着小萨摩耶去十字路口赴约。
　　小家伙以为又要出去玩，开心得不得了，围着路千绕圈，差点把路千的腿用绳子缠起来，路千只好不断地在双手间交换绳子。
　　路千看着马上就要到十字路口，轻声对小萨摩耶说：“粥粥你待会儿乖一点儿哦。”
　　但下一秒，路千换绳子的时候，不小心脱了手，绳子随着白团子的活泼好动在地上拖来拖去，路千完全抓不住，而且白团子一直往十字路口跑去。
　　路千的心都跟着揪起来，再过去就是马路了，这么多车子来来往往，她再抓不住绳子，小萨摩耶很有可能被车撞到。
　　路千的注意力全在小萨摩耶身上，完全没看到已经在对面而且正要过来的方释舟。
　　她急得不行，嘴里的名字也脱口而出：“粥粥！回来！粥粥！”
　　方释舟听到这个名字一愣，趁着没有来往的车子，走到了对面。
　　小萨摩耶好像是听懂了路千的叫喊声，最后在十字路口的大马路边停了下来，但它又看到了走过来的方释舟，对他身上的气味也有些熟悉，就又屁颠屁颠地到他脚边摇尾巴。
　　路千刚从一场虚惊中出来，就又跌入了另一个心惊中。
　　方释舟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刚刚她叫小狗的名字，他会不会也听到了？虽然她可以用别的理由解释，但还是免不了一阵心虚。
　　方释舟看着脚边的小白狗，几天没见居然胖了不少，只是刚刚路千叫它的名字…他蹲下去摸小白狗的后颈，顺便把狗绳捡起来，然后起身看向走过来的路千。
　　方释舟又看了看在他腿边好动的小白狗，问道：“它的名字…”然后抬头看向路千。
　　路千心想，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她用早就想好的理由回答道：“叫粥粥，因为我喜欢喝粥。”
　　方释舟看着路千坦荡的眼神，便没有多想，把狗绳还了回去。
　　路千接过绳子，弯腰将小萨摩耶抱在怀里，摸着它的后颈安抚。
　　两人打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所里的民警得知他们的来意，就带他们去了监控室，调出了捡到小狗那天的监控记录。
　　路千和方释舟从监控里看到，一个打着伞的女生把小狗放在树边后就走开了，因为打着伞也看不见她的样子，只能从服装上看出年龄不大。
　　路千有些诧异，从监控里看，那个女生好像是故意把小狗丢在那的，而且民警也说最近没有人来报宠物失踪案。
　　这有些难倒路千了，她该不该继续找小狗的主人，虽然她也舍不得小狗，但总归还是要得到原来主人的确切回答，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把小狗留下。
　　纠结一番后，她还是向民警表达了她的诉求，她希望找到监控里的女生，和对方聊一聊小狗的事情，民警也答应了，最后让路千留了家里的电话。
　　方释舟很诧异路千的做法，因为不管怎么样，都能看出来丢小狗的女生就是不想要了，把小狗丢在那里也是因为旁边车流量多，能有很多人看到把小狗带走，按照他的想法，不用再找那个女生，直接把小狗带走自己养。
　　两人做完所有手续走出派出所，路千将怀里的小狗放下来，牵着绳子让它自己走。
　　方释舟看着和小白狗玩耍的路千，问道：“为什么要找到那个女生？”
　　路千拽紧绳子，转身看向方释舟，说道：“求一个心安理得吧，我想留下它，也想听到它的原主人亲口同意这件事。”
　　方释舟琢磨着路千的话，最后微微点头，说实话他确实被路千的想法惊讶到了，这个女孩儿好像总是让他觉得意外，也让他觉得有趣。
　　两人走去前面的路口打车，好久没下地的小萨摩耶又开始兴奋得不得了，而且还是在新鲜的环境里，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极了，又开始围着路千绕圈，路千也无奈地又开始双手交换绳子，不停地喊着小狗希望它安静下来：“粥粥，你歇会儿吧，别往那里去，回来，粥粥！”
　　一旁的方释舟听着“粥粥”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总有种路千在叫他的错觉，他看着晨曦中披着头发、带着浅灰色毛线帽、穿着白色大衣的女生，阳光照在她白皙透亮的皮肤上，连五官都好像在发着光，特别是那双好看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路千其实长得很好看，为什么自己初中的时候从来没注意到她，还有就是自己到底做过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
　　路千好一会儿没听到身后方释舟的声音，好奇地转身，正好对上方释舟探究的眼神，她连忙避开，睫毛微颤，就好像有一只蝴蝶停在上面。
　　路千觉得自己刚刚心都要跳出来了，方释舟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好看的五官印在她的脑海里，每回想一次都是心的冲击，而且今天的方释舟和穿校服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外面再套了件短款黑色羽绒服，简洁又利落。
　　方释舟被路千发现了也不退缩，依旧看着对方，想着该怎么问出口那些问题。
　　路千被方释舟盯得莫名其妙，只想找个话题赶紧把这个气氛过度过去，她想了想开口道：“你一会儿是打车回去吗？我想带小狗走回去，今天谢谢你陪我来。”
　　“你要走回去？”方释舟疑惑地问道。
　　“嗯，我想消耗一下它的体力，不然今天大概会闹一天。”她也别想学习了，路千心想道。
　　“我陪你走回去。”
　　“啊？”路千诧异地看着方释舟。
　　“万一又遇到刚才那样的情况。”方释舟指了指活泼的小萨摩耶。
　　路千意识到方释舟说的情况是什么，回想起来也一阵后怕，就同意了方释舟的说法，两人一狗慢慢地走回去。
　　方释舟让路千走在人行道的里侧，自己双手插兜走在外面，酝酿了一番才说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嗯？”路千闻言看向方释舟。
　　“你的名字很特别，我好像有个初中同学就叫这个名字。”方释舟一步步循序渐进地说着，“但我和她接触不多，没什么印象。”
　　路千心慌意乱，其实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和方释舟是初中同学又怎样，对方也说了对她没什么印象，自然也不会猜到自己的心思，只是她有些难过，原来那件事只有她自己记得，方释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方释舟看着沉默不语的路千，又问道：“所以是你吗，路千。”
　　路千收拾好情绪，大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绳子，笑着看向方释舟：“对啊，是我。”
　　“那你怎么没说过这件事？”方释舟不解地问道。
　　“怕你不记得我，你也说了，我们没什么接触。”更何况我有着那样的心思，而你也有喜欢的人，我又怎么能说得出口，路千在心里想。
　　方释舟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路千不在乎的样子，他有些说不出的闷，他好像希望自己能和她更亲近一些。
　　“那我们现在算是重新认识了，可以算是朋友了？”方释舟试探地问道。
　　路千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开心？难过？酸楚？也许都有一点，喜欢的人把自己当朋友，她其实应该感到庆幸的。
　　“嗯，是朋友。”路千点点头。
　　方释舟听到回答，在路千看不见的时候偷偷扬起嘴角，然后又说道：“你住校么？不住校可以一起回去，晚上一个人多少有点危险。”
　　“我不住校的，你也是吗？”
　　“嗯，那以后可以一起。”
　　路千觉得自己又被幸运之神眷顾了，和方释舟一起回家这种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是对方提出来的，虽然可能只是担心朋友而已，但于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好啊。”路千忍着内心的喜悦，努力平静地说道。
　　两人又走了会儿，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小萨摩耶也累得有些走不动，路千把它抱起来，和方释舟挥挥手：“我走啦，再见。”
　　方释舟也伸出一只手和路千挥挥，说道：“嗯，再见。”
　　路千抱着小狗往另一条路走去，方释舟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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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等路林和苏爱玲回来，路千把小狗的事情和他们说了，夫妻二人不介意在家里养狗，特别是苏爱玲，她平时就经常一个人在家，有只可爱的小狗陪着当然更好。
　　于是小萨摩耶就这样在路千家安定了下来，名字就叫粥粥，在苏爱玲的强烈要求下，还给它冠了个姓，所以小萨摩耶的全名叫苏粥粥。
　　路千看苏爱玲把粥粥安顿好之后，又陪着粥粥在栅栏里玩了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情，方释舟知道她是他的初中同学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就好像是一个警醒，时刻提醒着她，方释舟和周汐的关系，以及她不能宣之于口的单恋。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能和方释舟有什么结果，她的单恋更像是一种绝望里的仰望，深渊里的人找到了救赎，所以才会紧紧抓着不放，哪怕远离了深渊也念念不忘。
　　路千又想到了那天橘黄色的晚霞，还有少年白色的背影，她时常回忆起来都有些恍惚，究竟所有的记忆是不是只是她的臆想，她曾经想把那三年的记忆全部忘记，却始终反反复复舍不得丢弃，即使是痛与快乐并存。
　　意识逐渐模糊，路千就这样沉入了梦中，梦中的她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不明就里的、误解的、嘲弄的声音在耳边充斥，她看着方释舟对另一个女生笑，和另一个女生挽手，日光洗涤了她的冰凉，却从眼睛里又渗出来。
　　有个声音告诉她，该醒了，她永远只是一旁的副角，以朋友的身份。
　　路千有些头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明晃晃地照在窗玻璃上，她从床上爬起来，撩开额前的头发，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头痛大概是暂时的。
　　起床吃完早饭，又和粥粥去散了步，路千就收拾书包去了学校。
　　周日早上就来学校的人很少，路千到班级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而她也享受这样的独处时光，作业已经做完了，她又拿了额外的数学卷子做。
　　时间过得很快就到了中午，路千收起东西，去食堂吃饭，她慢悠悠地走在种满梧桐树的路上，叶子还很稀疏，阳光穿枝而过。
　　方释舟正好在四楼的教室外看到了路千，他看着那个背影，转身下楼，等他到了食堂，路千已经买好了饭，坐在角落里。
　　他也买好饭，径直走向路千，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路千抬头惊讶的目光，筷子都还停在嘴边没放下，他突然觉得路千这个样子可爱得很。
　　路千看了下周围，确定食堂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才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方释舟眉头一挑，故意问道：“路同学不欢迎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路千发现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好。
　　方释舟一边夹菜一边说道：“一个人吃饭有点无聊。”
　　路千只好点点头：“嗯。”
　　路千本来就胃口小，现在方释舟在她对面，她就更没什么心思在吃饭上了，吃了几筷子就停下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先走。
　　“吃饱了？”方释舟看着路千还满满当当的餐盘，发出疑问。
　　“嗯，我早饭吃得多。”
　　“那走吧。”方释舟也刚好吃完，和路千一起去餐具回收区。
　　路千稍稍落后半步跟在方释舟后面，她虽然想不明白自己和方释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但初中的时候，方释舟确实是和谁都相处得很好，身边总有很多朋友，所以她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多怀疑什么。
　　两人出了食堂到了教学楼，路千本来以为方释舟会往前走，却发现对方跟着自己走了左边的路。
　　“你不走哪边吗？”路千没忍住好奇地问。
　　“嗯？”方释舟转头看向路千，“走腻了。”
　　“什么？”路千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简单却又透着些荒唐，但她看到方释舟却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觉得这就是真实的答案。
　　路千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方释舟，而且她觉得很有趣，所以她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嘴角。
　　但这一切没有躲过方释舟的眼睛：“在笑我？”
　　路千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坏学生，局促地不敢看方释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方释舟听到路千的道歉也觉得有趣，她好像总是超出自己的意料，但又让他心情愉悦，跨上眼前那级台阶，他笑着说道：“嗯，原谅你了。”
　　路千跟在方释舟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绞着手指，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悸动，好像每上一级台阶都是一次心的跳动，在她耳边震耳欲聋。
　　两人在三楼分开，回到教室路千打开草稿本，想继续做数学卷子，却下意识地在纸上写下了方释舟的名字，她觉得这三个字好看极了，每一笔每一划都让她沉沦。
　　晚上晚自习结束，路千忘记了方释舟说一起回家的事，所以放学铃响了之后她还在座位上算数学题，直到做完那道题她才想起来，于是着急地整理好书包出后门，然后她就呆住了。
　　本来路千以为方释舟会在校门口等她，或者等不到她直接走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方释舟会在他们班教室的后门口等她，她不知道方释舟等了多久，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她，只是她此刻的心跳很快，她听见自己说：“你怎么在这里…”
　　方释舟欣长的身体靠在走廊栏杆上，歪着头看着路千说道：“大概是因为我朋友沉迷于学习。”
　　路千被方释舟说得脸一红，手抓紧了书包的肩带，说不出话。
　　“走吧。”方释舟不再调侃路千，长腿一迈，先走下了楼梯。
　　路千也回过神来，跟着下楼，她想如果自己没感觉错的话，刚刚方释舟是在跟她开玩笑吗，她竟然有一种和他很亲密的感觉，但下一秒她又否定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方释舟又问了路千一些学习上的事，就像是两个好学生之间的学习交流，说话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十字路口。
　　路千突然觉得回家的路真短，她掩盖不舍的情绪，和方释舟道别，方释舟也和她挥挥手，两人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到家的方释舟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准备开始英语听力训练，脑海里却又冒出路千脸红的样子，他发现逗一个人也可以这么有趣，好像每次看见路千，他都忍不住想逗逗对方，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奇怪，隐隐有些预感但还不能确定。
　　方释舟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把注意力放在听力训练上，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那些滋生出的莫名情绪，名为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