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57、十、明天见

　　开学第一天晚上放学，因为路千要把寝室整理出来的东西带回家，所以路林开车来接她，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走路回家的方释舟。
　　晚上到家，路千一开大门就被一个白色的小团子抱住了脚。
　　苏爱玲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那团白毛：“看来这个小家伙更喜欢你。”
　　路林从路千身后进来，也站在一边看着这只有趣的小狗。
　　路千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摸了摸小白狗洗过的毛发，好奇地问苏爱玲：“妈妈，它是萨摩耶吗？”
　　苏爱玲今天带着小狗去了趟宠物医院，洗了澡也做了检查，最后打了针，据医生说这小狗的品种确实是萨摩耶。
　　“医生说这个品种的狗狗很贵的，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让狗走丢呢。”苏爱玲也蹲下来摸地上的白团子，但白团子就是一个劲的往路千脚边钻，还要窜起来到路千的怀里。
　　路林走到茶几旁喝水，眼睛还是盯着那边：“这小狗确实很喜欢千千啊。”
　　“小家伙，你怎么这么黏着我呢？”路千好笑地看着小白狗的举动。
　　苏爱玲也笑笑，说道：“大概是因为你把它捡回来的，它就认得你了。”
　　路千把不安分的小狗抱起来，在怀里揉揉它的脑袋，想到什么有些伤感：“但是找到你的主人之后，我还是要把你送走的。”
　　“这要怎么找，去捡到的附近问问？”路林喝完茶，说出自己的疑问。
　　苏爱玲也开口：“今天我去咱们小区问了一遍，应该不是咱们小区的人丢的。”
　　路千想了想，贴传单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做的，但像路林说的去捡到的附近问也不靠谱，那里没商铺和居民楼，最近的小区就是他们家这里，可是苏爱玲也问了不是小区里的人。
　　“周末去派出所问问，能不能调监控看看吧，我记得那一块地方有摄像头。”路千最后想到了办法，这也是最安全保险的办法。
　　路林和苏爱玲都表示同意。
　　晚上路千把小狗放到苏爱玲新买的狗窝里，狗窝的上面是露天的，旁边的栅栏很高，小家伙一离了她就在狗窝里急得团团转，路千只好蹲下再陪它一会儿，她剥了一根狗狗吃的香肠，一点一点地喂给它。
　　“好吃吗？小家伙。”小萨摩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是一个劲地舔着嘴巴和鼻子。
　　路千看它嘴馋的样子笑起来，把剩下的香肠再一点点地给它吃：“你怎么那么可爱啊，喏，这些都是你的。”
　　小狗的舌头不小心舔到了路千的手指，路千也不介意，一根香肠很快就吃完了，但路千不打算再给它第二根，晚上已经吃了很多了，小狗不能吃太饱。
　　小萨摩耶好像知道自己的加餐小零食已经到头了，但眼睛依旧亮亮地看着路千，趴在窝里。
　　“今天没有了哦，明天再给你吃。”路千伸手指点点它的鼻子，“我也想把你留下来，但是你的主人会难过的。”
　　路千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她到现在还没有实感，方释舟帮了她的忙，而且他们两个居然一起走去了学校，方释舟还和她说话了，虽然问的问题有些奇怪。
　　“如果你能留下来，我就叫你粥粥好不好？”路千说出那个名字后一阵脸热，然后她又单独叫了一声，“粥粥。”
　　小萨摩耶不知道路千的意思，它以为路千在陪它玩，伸舌头舔了舔刚刚点它鼻子的手指。
　　路千看在眼里，就好像是小萨摩耶在回应她，回应这个名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粥粥。”路千又叫了一声，小萨摩耶这次歪头看着她。
　　“粥粥。”又叫了一声，小萨摩耶又向另一个方向歪头。
　　路千站起来，从上面去摸小萨摩耶，然后又叫了一声：“粥粥。”这次小萨摩耶好像知道了什么，站起来追着路千的手玩耍。
　　路千陪它玩了一会儿才上楼，离开前轻声说了句：“粥粥晚安。”
　　小萨摩耶也玩累了，侧躺着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路千也起得很早，她想每天早点到学校，多一点时间学习，这样才能慢慢追上成绩单里的方释舟。
　　但方释舟每天早起之后给自己安排了听英语，所以和路千的上学时间就错开了，晚上他也是晚自习一下课就回家，而路千则是留到最后才走。
　　所以开学好几天，两人都不知道对方不住校。
　　……
　　开学这几天路千发现了很奇怪的一件事，她平时吃饭都是和俞芝玫去食堂二楼，一开始是因为方释舟经常在一楼吃饭，她为了躲人到了二楼，后来是因为喜欢二楼的阿姨，每次她跟阿姨说饭菜少一点，阿姨就会少收她的钱。
　　但这几天，路千发现方释舟也来二楼吃饭了，导致她总有些不自然，吃个饭都好像变累了。
　　感觉奇怪的也不止路千一个人，叶淮休也觉得奇怪极了，方释舟从学期第二天开始，突然就到二楼吃饭了，以前他们都是在一楼，因为不用爬楼梯，一楼比较方便。
　　难道是二楼饭菜比较好吃？叶淮休猜想，但他吃着也没什么感觉，除了有个阿姨人比较好以外，二楼到底有什么吸引了方释舟。
　　今天是周五，开学的第四天，他们在二楼吃饭的第三天，叶淮休吃完饭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这几天怎么想到来二楼吃饭了？”
　　方释舟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换个环境，换个口味。”
　　“我觉得口味也就那样吧，就是最右边那个阿姨人挺好的。”叶淮休实话实说，“那以后都来二楼吃饭？”
　　方释舟想了想，他不知道路千会不会一直来二楼，所以没有确切的答案：“再说吧。”
　　叶淮休撇撇嘴，环顾四周，然后就看到了远处吃完起身的路千，方释舟也看到了，等路千从那边走到他们这一边的餐具回收区，随即也起身端起餐盘，叶淮休不明所以也跟着起身。
　　路千虽然目视前方，但余光一直注意着方释舟的一举一动，所以当方释舟站起来的时候，她心里一紧，方释舟现在应该跟在她的后面了，她感觉自己动作都不自然起来。
　　俞芝玫也感觉到路千的僵硬，靠近脑袋轻声问道：“千千你怎么啦？”然后她余光就看见了走在她们后面几米外的方释舟，她一瞬间明了。
　　路千还在假装镇定，笑着说没事，当她和俞芝玫把餐具放到回收区，方释舟走到了她的旁边，也将餐具放下。
　　路千忍住不去看，和俞芝玫转身就走，方释舟一看也悠然地跟在后面，看着路千高高扎起的马尾，以及那段白净的脖颈，嘴角微微上扬。
　　叶淮休走在方释舟的旁边，小声地问他：“前面是五班的那个女生吧？”
　　方释舟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之前说你不喜欢她，对么？”
　　“啊？”叶淮休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那时候啊，我也没说不喜欢吧，还不是因为你开我玩笑。”
　　方释舟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前面的路千看似和俞芝玫聊着天，其实注意力全在身后，她听不见后面的人的声音，但她能感觉到，方释舟一直在她身后，让她连呼吸都快忘记，聊天也好像答非所问一样。
　　到前面的路口就好了，路千安慰自己，前面的路口她往左，而方释舟往前，两条路对应着两边的楼梯。
　　果然，等路千往左走了一段距离后，她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已经没有了方释舟的身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阵失落。
　　一直往前走的方释舟在心里大概有了些想法，也许路千一直都是走那边的楼梯，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可以换个楼梯走走。
　　下午的体育课，一班的体育老师有事请假，让五班的体育老师帮忙代课。
　　路千因为帮地理老师批改随堂测试，直到上课才到操场，然后就看到一班和他们班的方队排在了一起，而体育老师只有一个。
　　路千走进班级列队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事情原委，但还是小声问了俞芝玫求证：“我们要和一班一起上课吗？”
　　“嗯，他们的体育老师好像请假去医院了，说是肌肉拉伤。”
　　路千隐隐有一些预感，又问道：“肌肉拉伤没那么快好吧？”
　　俞芝玫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路千一说觉得很有道理：“应该是吧，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路千没再问，因为前面的体育老师已经回答了她后面想问的问题，以后周五的体育课都是一班和他们班一起上了，直到一班的老师回来。
　　一瞬间路千已经能预感到，每周五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劫难，体育课也会变成非常难熬的一节课。
　　这节课是教他们打排球，先从颠球和接球开始学，体育老师让他们两两一组，路千自动和俞芝玫成了一组，路千看到方释舟也和他经常一起出现的那个男生成了一组。
　　排球这个运动就是你看着简单，但要掌握它的要领还是非常难的，路千每次接球都用错位置，手臂上没一会儿就发红了，对面的俞芝玫也没好到哪去，两人看着自己和对方发红的手臂，又想到刚刚满天乱飞的排球，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她们俩可太笨了。
　　俞芝玫自嘲地说道：“咱俩就是排球终结者吧。”
　　路千一听又笑起来。
　　卫焕明刚帮宋星恬掌握了要领，就看到路千和俞芝玫两个人在傻笑，他走过去也笑着问道：“你们俩这是傻笑什么呢，打个球都能被自己笑死啊。”
　　卫焕明不说还好，一说路千又想到了自己刚刚打球的样子，笑得蹲在地上，认命地说道：“我们俩和这球八字不合。”
　　“什么玩意儿。”卫焕明被气笑，拉着路千的手腕，把人拽起来，“让你卫老师来教你，包教包会，怎么样？”
　　俞芝玫在一旁泼冷水：“教不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都没收你学费，免费的还不赶紧学。”
　　路千和俞芝玫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读出了“我才不信”的心里话，但还是很给面子地跟着卫焕明学。
　　之后她们才发现，卫焕明确实有两把刷子，在体育这方面的天赋比一般人强很多，主要是他会自己琢磨出一套办法，可以帮人快速理解和掌握，没一会儿功夫，路千和俞芝玫就比刚才打得好多了。
　　卫焕明骄傲地看着自己的教学成果，等路千接完一个球，走过去想摸摸她的头，却被路千感知到，然后迅速地躲开了，他的手有些尴尬地愣在半空。
　　“你干嘛？”路千不解地看着卫焕明。
　　卫焕明伸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摸摸脖子，说道：“我能干什么，师傅摸摸徒弟的脑袋不行啊，想夸夸你还不乐意了。”
　　俞芝玫也走过来，抱着手臂质问卫焕明：“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你怎么不去摸别人脑袋？”说着用脑袋向宋星恬的方向示意。
　　方释舟所在的一班虽然在另一片场地，但他时不时就不经意地看一眼路千的方向，然后他看到一个男生朝路千那边走过去，和路千举止亲密的样子，最后还想摸路千的脑袋，但被路千躲过去了。
　　方释舟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闷，有些烦躁，连打球的力度也一下子没控制好，排球直接飞过了叶淮休的头顶，往场地外滚去。
　　“我去！”叶淮休跳起来也没截断排球的飞行轨迹，“你这也太猛了！”
　　叶淮休的声音和他们这组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同学的观望，而且本来就有不少女生一直关注着方释舟，他本来就是场上的焦点。
　　路千也循声望去，刚好和方释舟的视线对上，她不自然地避开，乱瞟着看向别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怎么就刚好和他对上了呢，刚刚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方释舟看到路千又避开他，也转回视线，去场外捡球，他觉得刚才的自己太奇怪了，自己甚至说不出原因。
　　半节课之后就是自由活动，俞芝玫还是照常和室友蒋佳佳打羽毛球，路千也还是坐在花坛上当观众，只是经过上学期的事情后，她坐得离篮球场远了很多，在俞芝玫的斜后方。
　　刚刚打完球之后，手臂发红的地方开始有些疼，路千下意识地揉着那个地方，却发现无事于补。
　　“很疼么？”
　　方释舟的声音冷不丁地传到路千的耳朵里，把她吓得站起来，转身惊讶地看着后面的人，路千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你…我…不疼。”
　　“嗯，充血了，不疼。”方释舟平静地说着。
　　但路千能听出来他的意思，手臂那块地方都充血了，她却说不疼，明摆着在说谎。
　　“一会儿就好了。”路千底气不足地解释，但过了一会儿又奇怪方释舟为什么要问她这些，关心一起上课的同学吗？显然不可能。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路千鼓起勇气问道。
　　方释舟靠在花坛边的树上，忽略身上那套校服，就像一个正在拍杂志的模特。
　　其实方释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过来，只是心里这么想，就这么做了，但他现在需要赶紧想个理由出来回答路千的问题。
　　“我来…就是想问问那只小狗的事情。”
　　路千心下了然，对于这个答案没多怀疑，把自己周末要帮小狗找主人的事情告诉了方释舟，别的她没多说，非常就事论事的样子。
　　但在方释舟看来，就好像是路千不太想和他说话的样子，不禁让他又一阵郁闷，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可以一起去么？”
　　“啊？”路千诧异地抬头，“为…为什么呀？”
　　“这样我才放心。”方释舟一本正经地说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有多胡扯。
　　路千点点头：“哦，这样啊。”
　　方释舟站直身体，双手抱臂：“那明天九点，在捡到小狗的十字路口见面。”
　　“好。”路千又点点头。
　　话说完，两人就都沉默了，路千不知道方释舟为什么还不走，旁边已经有女生在看他们两个了，她可不想和方释舟传出什么绯闻来，这样会让方释舟讨厌她的吧。
　　正当路千打算开口，篮球场那边有人朝他们喊了一声：“方释舟，帮忙捡个球。”
　　叶淮休站在篮球框下，朝着那边背对他的方释舟喊了一声，他没有看到被挡住的路千，直到方释舟阴沉着脸转过身来，他才看到方释舟对面的路千。
　　好家伙，他不会坏了他兄弟的好事吧，叶淮休在心里想，但方释舟什么时候和这个女生走得这么近了，他迷惑不解。
　　方释舟捡起地上那颗球，走之前转身和路千说道：“明天见。”
　　路千愣了一下，也说道：“嗯，明天见。”
　　等方释舟走后，俞芝玫才走到路千身边，她刚刚早就看到两人在说话了，所以特意没去打扰他们，但现在她很好奇两人说了什么。
　　“千千，方释舟找你有什么事啊？”
　　路千知道瞒不过，只好实话实说：“捡到小狗那天，我其实碰到方释舟了，他帮了我，明天我们带小狗去找主人。”
　　“哦～”俞芝玫在心里偷笑，但想到路千最后说的话有些难过，“你要把小狗送走啊？”
　　路千也很纠结，这几天和小萨摩耶相处下来，她也舍不得把它送走，但没办法，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勉强不来。
　　“我也不想，但它有自己的主人。”
　　俞芝玫想了想说道：“没关系啦，不管怎么样，小狗是幸福的就好了。”
　　路千点点头，对俞芝玫的说法表示赞同。
　　下课后两班人回教室，路千发现原本走另一边楼梯的方释舟这次走了她这一边，她抑制内心的小雀跃，默默地跟在人群后面，只是偶尔偷看一眼方释舟的背影。
　　路千本来以为这只是个意外，但晚上晚自习结束，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再留一会儿，而是和俞芝玫一起走，她从教室旁边的楼梯走时又碰到了刚下楼的方释舟。
　　路千被俞芝玫挽着手，跟在方释舟的后面，俞芝玫在和她说着今天地理随堂测试的事，她也专心回答俞芝玫的问题，尽量不去在意前面的那个身影，一直到学校门口和俞芝玫分开。
　　路千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慢慢跟在方释舟后面，像上次那样隔着一段距离，然后就不小心在一个红绿灯的地方，和方释舟隔开了好长一段距离，等她过了马路，早已没了方释舟的身影，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感到轻松还是难过。
　　路千认真地看着路面，经过一排昏暗的树时，没看到那里有个人影。
　　“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拐走了。”方释舟在树影里，看着露出惊讶表情的人，“走吧。”
　　路千还愣在原地，她怎么也想不到方释舟会躲在这里等她，重点不是“躲”在哪里，而是在“等”她。
　　等平复了心绪，路千才跟上去，她觉得这一刻就好像在梦里，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醒来。
　　两人到那个十字路口就分开了，路千往左，方释舟往前，路千走了一段路后回头看了一下方释舟的方向，没看到人又悄悄走回去一点，等看到方释舟的身影了才停下，她就这样看着方释舟走出她的视线，直到消失才转回身继续走。
　　道路两边的树已经开始长叶子了，寒冬过去，终于迎来了它们的初春。
　　路千走在树下，心里念的都是方释舟下午说的那句“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