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55、八、早已有了交点

　　文艺汇演后，高一五班一战成名，但路千对这些并不关注，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投入在学习中，其他班的同学大概也是听说了路千的品性，竟也没几个人来“骚扰”她。
　　所以对路千来说，日子没有变得什么不同，她还是安静地存在着，偶尔被那个身影打乱心绪，也偶尔看着对方发呆或是胡思乱想，但最终她还是会清醒过来。
　　元旦放假，俞芝玫来路千家里住了一天，其实路千很意外，因为她是突然收到俞芝玫的消息，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然后就在家门口看到了有些狼狈的俞芝玫。
　　路千没多问什么，她知道俞芝玫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如果对方不说，她也不会主动去窥探。
　　两人在家做完作业，看着电影消磨了假期剩余的时光，在看《泰坦尼克号》的时候，俞芝玫不停地流眼泪，路千也为电影中的故事感伤，但路千能感受到俞芝玫哭的原因不止于此，就好像是借着这部电影在流自己的眼泪。
　　“千千，你说真的会有人，永远地爱一个人吗？”
　　路千抽了张餐巾纸给俞芝玫擦眼泪：“会吧。”
　　“是吗…”俞芝玫喃喃道。
　　“我就会永远地爱小鱼啊。”路千笑着看俞芝玫，“我们拉勾。”
　　俞芝玫看着路千伸出的小拇指，破涕为笑，这么幼稚的行为她上小学的时候就不做了，但她依然伸出了小拇指勾上。
　　“这个电影的主题曲真好听。”俞芝玫想说些什么转移情绪。
　　路千应和：“好像中文名叫我心永恒。”
　　“我心永恒…”俞芝玫念着歌名出神，“我以后的婚礼一定要放这首歌。”
　　“啊？”
　　“要一起吗千千，我们的婚礼都放这首歌吧！”俞芝玫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路千。
　　“好啊，我也很喜欢这首歌。”
　　初冬的阳光下，两个少女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浪漫约定。
　　元旦假期返校后，时间就像一路向前奔腾不息的白马，第三中学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试，这次考试的安排和期中一样，打乱顺序，每个人都是随机考场。
　　路千这次没有见到方释舟的机会，因为她就在自己班级的考场。
　　考试的日子过得也很快，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高一的第一个学期结束了，但等老师们布置完寒假作业，教学楼又传来一片哀声载道。
　　路千到四楼的办公室找关颖拿寒假要做的卷子，碰巧办公室里方释舟也正在找唐言书拿数学卷子。
　　路千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镇定地走进去，柔声叫了一下在写教案的关颖。
　　方释舟听到声音轻微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数着卷子。
　　“嗯？路千来啦？”关颖从本子上抬头，“寒假的卷子在这边，记得多拿几张，以防有些人回家前就找不到了。”
　　“好。”路千乖巧地回答。
　　这回方释舟是真的明显地顿了一下，原来这个女生就是路千，他以前的初中同学，但怎么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呢？难道是同名同姓？下一秒方释舟就否定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这个名字很少见，同名同姓的概率太小了。
　　方释舟边疑惑边数完了卷子，走出办公室前，特意看了一眼路千的方向，路千余光里感觉到方释舟的动作，也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路千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很快收回了视线，躲开方释舟的注视，她不知道方释舟是什么时候走的，数完卷子抬头的时候，原来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方释舟的身影，她整了整手里的卷子，也告别关颖走出了办公室。
　　方释舟对上路千视线的时候也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到对方飞快的闪躲后，更多的是好奇，他突然想到叶淮休之前说的话，他对路千来说是洪水猛兽？他走出办公室后想了想，自己初中的时候也没和对方有什么冲突吧，为什么对方看起来有些怕他？
　　方释舟一时间想不明白，就不打算再想了。
　　冬日余晖下，少年往前，而少女顺着楼梯而下，谁也没有发现，他们轨迹的延长线早已有了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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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成绩在放假一个礼拜后就出了，路千这次进步了三个名次，数学成绩也突破了120分的大关，而方释舟依旧是稳稳的第一名，比第二又超出了18分。
　　年关将近，路林早早安排好了店里的事情，可以在家陪苏爱玲和路千，所以小年夜的时候，一家三口回了一趟乡下看望老人，路千的爷爷奶奶很早就去世了，只剩下外公外婆住在乡下，说什么也不肯搬到城里来和他们一起住。
　　一家三口直到大年三十晚上吃完年夜饭才回到城里的房子守岁，快到零点的时候路千收到了俞芝玫和卫焕明的新年祝福，她都认真地一一回复。
　　窗外的烟花还在空中不停地绽放，充斥着人的耳膜，路千从小就喜欢看这些漂亮的花，而且能在烟花声中睡得很安稳，她望着那些灿烂的烟火，突然想到了方释舟，不知道此刻的他正在做着什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望着天空发呆。
　　云霞市另一边小区的17楼，方释舟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着游戏，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夜景，以及漫天绚烂的烟花，但这些他都不为所动，因为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人陪他欣赏。
　　方历明回来了几天，但晚上被一通电话叫去了应酬，方释舟不感兴趣就没跟着去，而顾尚还在国外的机场等中转航班。
　　其实方释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过年，家里的老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几乎没什么印象，而亲戚也在老人们去世后就不怎么来往了，他们家过年的氛围就是冷清，窗外的烟花和楼下的车水马龙，只会凸显得他更孤独，家里更安静罢了。
　　电视里的游戏小人一不留神又跳进了陷阱里，回到了原点，过了好久也没有动，最后屏幕被按灭，映出坐在床上的孤单身影。
　　第二天，方释舟从睡梦中醒来，走出房间就看到了回家的顾尚，母子见面却有着说不出的尴尬气氛。
　　“新年快乐，妈。”最后还是方释舟先开口说话。
　　“嗯。”顾尚推着行李箱走进家门，“新年快乐，儿子。”
　　方释舟去厨房做早饭，他也没问顾尚想吃什么，蒸了昨晚买来剩下的速冻饺子，三个人的量，他不知道方历明回来了没有，只好先蒸着。
　　吃早餐的时候，方历明也从卧室出来了，三个人在餐桌上沉默地吃饭，方释舟边吃边看着手机。
　　“期末成绩出来了？”方历明问道。
　　方释舟咽下嘴里的饺子，轻轻“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顾尚吃饱放下了筷子，看向对面的儿子：“成绩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具体你可以看家长群。”
　　顾尚知道“和以前一样”就是第一名的意思，但家长群她因为国外的工作，几乎没怎么打开看过，这次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找到班主任单独的消息记录，翻到了那张全校成绩排名。
　　“怎么样？”方历明在一旁问。
　　顾尚手指放大那张表格，细看了成绩：“还不错，就是语文可以再进步一点。”
　　“嗯。”方历明又看向儿子，“要继续保持。”
　　方释舟也吃饱了放下筷子：“知道了。”等他起身要回房间，又被顾尚叫住。
　　“儿子，我们来说说学校的事情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国际，能给我一个解释吗？”顾尚盯着儿子的背影。
　　方释舟转回身，看着顾尚的眼睛，没有坐下谈话的意思：“去哪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你知不知道国际学校里会有来自不同国家的老师和同学，这是普通高校都不能比的，虽然它是封闭式管理，但好处总比坏处多，也比三中好得多。”顾尚英气的脸上剑眉紧蹙，那张和方释舟相似的脸已经有了些隐隐的怒意。
　　“封闭管理，那你们不就更有理由不管我了？”方释舟轻声质问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爸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以后的出国留学做准备。”顾尚声音比之前大了些，“高一读完就转到国际，我会去校领导那边问一问，以你的成绩转校不是问题。”
　　方释舟有些不耐烦地皱眉，心也有些钝痛：“我不会去的，在三中我一样能去留学。”
　　没理会顾尚和方历明后面没说出口的话，方释舟回了自己房间，带上耳机听英语听力练习，把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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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三的时候，班主任在家长群里发了一则通知，路千知道通知内容后感叹，高一下半学期的住校情况确实如卫焕明所说，学生可以选择不住校了，听说原因是有些寝室需要翻修，剩下的寝室数量满足不了所有高一生入住的数量需求。
　　路千和俞芝玫之前就想好了，两人都选择不住校。
　　方释舟也没有继续住校，因为他需要每天练习英语，在学校宿舍里终归是不方便的。
　　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方历明这次在家待的时间会久一点，而顾尚初五就已经飞去德国了，方释舟和方历明相处还算融洽，只要不提转校的事情。
　　开学这天，方释舟起得很早，方历明也已经起床做好了早饭，因为他有晨跑的习惯，但今天因为下雨没去。
　　方释舟在餐桌坐下，没吃几口粥，就听见方历明跟他说学校的事。
　　方历明的意思很简单，不管方释舟怎么坚持，转校的事他和顾尚还是会去尝试一下的，绝对不会放任方释舟胡闹。
　　一瞬间方释舟觉得碗里的粥难以下咽，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窗外闷闷的雨声也让他觉得有些吵。
　　他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方历明和顾尚却并不听取他的想法，自顾自地以为他好这种理由来束缚他，但他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自己一开始这么做的理由，因为那是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幼稚和可笑的事情。
　　所以两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从这一点看，他们三个人才有了一家人的感觉，如出一辙的倔强和固执。
　　方释舟推开眼前的碗，拿过书包起身。
　　“这周末我要出趟差，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这段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再让我们担心了。”方历明自认为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着。
　　但这些话在方释舟听来却非常刺耳，他甚至都没有做出回应，拿起雨伞就出门了，来到电梯间，上面显示的数字在15楼，但是方向是向下的，他不耐地转身走向安全通道的楼梯，方释舟现在就只想快点离开家，离开这栋楼。
　　路千今天也起得很早，她和俞芝玫约了一起去整理寝室，学校在寒假就给了学生搬宿舍的机会，但那会儿俞芝玫还在乡下，两人被子之类的东西也都在放假的时候拿回家了，所以要整理的东西不多，就约了开学这天。
　　路千洗漱完急匆匆地下楼，拿起桌上苏爱玲包好的三明治和牛奶就打算走了。
　　“哎千千，等等！”苏爱玲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喊住往外跑的人。
　　路千停住脚步：“怎么了？”
　　“早餐再拿两份，给小鱼。”苏爱玲把包好的又两份三明治和牛奶塞给路千。
　　“小鱼是女孩儿。”路千提醒道。
　　“你们整理完东西肯定就饿了，一个哪里够。”
　　“好吧。”路千说不过苏爱玲，只好接过，“那我走啦。”
　　“伞拿了吧？”
　　路千走出家门，不回头地应道：“拿啦，放心吧。”
　　门外的雨确实有些大，雨天是路千最讨厌的天气，因为会淋湿衣服，地上的积水还会满进她的鞋子，这些总是让她很难受。
　　路千撑着伞，很快就要走到和方释舟分别的那个十字路口，她猜想着方释舟会不会回家住，又想到上个学期他每周都不回家，这学期回家住的概率太低了，她边想边低头注意着地上的水坑，然后听到了一阵动物的呜咽声，像是小狗。
　　路千抬头看了看四周，果然在十字路口旁边的树下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白狗，这个地方周围也没有商铺和居民楼，这只小狗完全就是凭空出现的。
　　路千怕吓到小狗，小心翼翼走过去，蹲下来查看它的情况，忽略被雨水弄脏的毛发，这应该是一只家养的，因为它的脖子上有个项圈印，可见取下来没多久。
　　“小家伙，你怎么和主人走丢了呢。”路千把伞撑在小狗上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白狗好像很喜欢路千，站起来一扭一扭地靠近，摇着尾巴欢乐得很，但又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
　　路千觉得好笑极了，这个小家伙好像是在向她撒娇，她也不管脏不脏，直接把小狗抱起来，但在她怀里的小家伙一直在乱动，她连伞都快拿不住。
　　“你乖一些好不好。”路千哄着怀里的小狗，但并没有什么用，伞在她手里的重心越来越不稳，最终还是从手上掉了下去，她一时有些难办，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就拿不了伞，但放开小家伙又怕它乱跑被车撞。
　　雨已经淋湿了路千的衣服和头发，她艰难地抱着小狗蹲下身去捡伞，本来是仰躺着的伞被风吹得伞柄顶着地面，非常难拿起来。
　　路千好不容易碰到伞柄，就感觉到头顶有一片阴影，打在身上的雨消失了，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旁边，是方释舟正打着伞站在她身边，为她挡住了雨。
　　从这个角度，路千看见了方释舟凌厉的下颌线，还有他好看的侧面面部轮廓，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薄，整张脸干净明亮得不像话。
　　如果生命是无数个轮回的组成，路千很确定此刻就是其中一个，她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方释舟，因为她也曾这样仰望着他，他也曾这样帮她“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