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54、七、就深藏在心

　　周末的时候俞芝玫来陪路千排练，实际上就是两人坐在地上聊天，看班里的其他人练习，但路千非常开心，至少她不用自己一个人呆坐着了。
　　结束排练，其他人一起去外面吃饭了，路千和俞芝玫没有去，她们点了份炸鸡外卖，打算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吃，因为味儿太大了不好意思去寝室或者教室。
　　路千胃口小，吃了两块就饱了，可乐她也不能喝，还原封不动地放在袋子里。
　　俞芝玫吃着炸鸡，看着天边红紫色的晚霞，云朵一层层叠加，铺成漫天的鳞，离她和路千是那么远又那么近，如果生活也能永远这么浪漫该多好，她突然觉得手里的炸鸡有些索然无味，放进盒子里，拿湿巾擦了擦手。
　　“怎么不吃了？”路千疑惑地问道。
　　“没胃口了，还是欣赏晚霞有意思。”俞芝玫双脚翘起，左右转动。
　　路千觉得俞芝玫很可爱，但总觉得对方有什么心事，连在她这里也不能诉说，于是路千先给了一个承诺：“小鱼，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我随时都在这里。”
　　“嗯？”俞芝玫转头，几秒后笑起来又转回去，“好啊，那我也是。”
　　路千也笑起来，学着俞芝玫的样子摇晃脚丫，两人的脚不小心撞到一起也是一种乐趣，你撞一下我，我也撞一下你，乐此不彼。
　　等晚霞变暗，两人才整理好吃剩的东西离开，走在操场外的林荫道上，路千听到篮球场方向传来声音，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在快要昏暗的天色中，看见了挥汗如雨的方释舟，正在和另一个男生打篮球。
　　俞芝玫感觉到路千的脚步僵了一下：“怎么了千千？”她顺着路千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是两个男生在打篮球，她分不清具体是谁，但从路千的反应能猜到，其中一个肯定是方释舟。
　　俞芝玫脑子一转：“要不我们偷偷过去看看？”
　　“什么？”路千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过去偷看方释舟打球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俞芝玫已经拉着她的手悄悄靠过去了，路千尽量放慢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快屏住了，两人来到篮球场旁边的一排树后面，探着头偷看球场上的人。
　　路千觉得此刻真的荒谬绝伦，她居然干出了偷看方释舟这种事，但她的眼睛被那个肆意的身影夺走了所有注意，好像之前的所有坚持和努力都功亏一篑，方释舟永远有办法让她找回心动的感觉，她多希望自己就是一棵树，埋在这里，可以日夜陪伴和看着他。
　　球场上的方释舟压低身体，手里不断运着球，一个假动作越过了拦截的叶淮休，手臂上和小腿上的肌肉一瞬间紧绷起来，标准的三步上篮，修长的身体仿佛在空中停留了几秒，最后抛出的篮球撞到框上弹了几下，球进。
　　方释舟接住框里掉下来的篮球，运着回到三分线外，准备下一轮的过人。
　　叶淮休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他太累了，但方释舟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们不是一起打了一个小时吗，难道方释舟有替身？虽然离谱，但叶淮休觉得对方是方释舟的话就很有可能。
　　“不打了不打了，我去洗把脸。”叶淮休直起身，朝方释舟摆摆手。
　　方释舟收起球用手臂夹在腰上：“走了。”
　　“球先放着吧，不会有人来的。”叶淮休手插着腰，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方释舟放下篮球也慢悠悠跟了上去。
　　躲在树后的路千和俞芝玫看两人走了，小心翼翼地出来，路千看着那颗孤零零的篮球，想到了手里没喝的可乐，犹豫了会儿，把可乐拿过去放在了篮球旁边。
　　“哦？”俞芝玫戏谑地看着路千，“这是什么意思啊？”
　　“不能浪费了，送给他们。”路千勉强解释。
　　“可是只有一罐诶。”俞芝玫提醒道。
　　“那我也不能再变一个出来啊，好啦，快去躲好。”
　　“为什么还要躲啊，不走吗？”
　　路千靠在树干上，看着篮球的方向：“帮忙看一下球嘛。”
　　俞芝玫不拆穿路千的心思，也陪着她静静地等人回来，几分钟后，方释舟和叶淮休从一边的教学楼出来了，渐渐靠近篮球场，然后看见了篮球边的可乐。
　　路千紧张地看着方释舟的反应，只见方释舟把可乐给了旁边的人，自己只拿了篮球，路千的眼眸一下子暗下去，她知道自己难过得有些莫名其妙，本来她也没在可乐上注明是给谁的，方释舟给别人也很正常，她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个难过，但她就是想太多，她觉得自己的喜欢就像那罐可乐，方释舟不需要也不在意。
　　等方释舟和叶淮休走远了，路千和俞芝玫才从树后面出来，两人安静地走向校门口，天色已经晚了，只剩下一条天线是亮的。
　　俞芝玫也看到方释舟将可乐给了另外一个男生，她知道路千心里难过，但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像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
　　那就另起炉灶吧，俞芝玫心想，然后努力找话题：“诶千千，明天还要排练吗？”
　　“嗯？”路千强迫自己掩盖情绪，“不用，他们好像练得差不多了，下周三的艺术节到来之前再抽时间练练就好了。”
　　“哦哦。”俞芝玫应道，“那彩排呢？周三当天才能去彩排吗？”
　　路千点头，到时候她要提前把作业做好，听说彩排从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就开始了，文艺汇演则是从第二节晚自习开始。
　　“那我和老班说一声，陪你去彩排吧。”俞芝玫期待地说，“你的衣服定了吗？”
　　路千摇头：“宋星恬只问了我的码数，不知道是什么衣服。”
　　“到时候我给你设计好看的发型，嘿嘿。”俞芝玫搓搓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好。”路千看着俞芝玫的笑，心情也稍微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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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晚上的时候，宋星恬把演出的衣服拿来了路千寝室，刚巧俞芝玫也在，一起帮忙看穿上的效果，演出服是一件泡泡袖的黑紫色长裙，裙摆微撑开，显得腰部更细，裙纱上有一些细闪，打光的效果会更好。
　　衣服是宋星恬从演出服装店借来的，同时也借了一双高跟鞋，而另一个唱歌的男生是和路千同色系的衬衫配西裤，衣服上也有些薄纱和细闪做装饰，可见宋星恬的审美能力以及对这次演出的重视程度。
　　路千穿着这身好看的衣服，突然感到一阵压力，她千万不能辜负了大家的努力和期待。
　　“不愧是文艺委员，这衣服选得真好。”俞芝玫不吝啬地夸奖。
　　宋星恬也假装傲娇地用手一甩头发：“那必须的～”
　　整个寝室的人都被她做作的样子逗的笑起来：“哈哈哈哈…”
　　“路千身材也真好，腰好细呀。”路千听到室友的夸奖有些受宠若惊，她和另外三个室友交流得不多，但她此刻感受到了真诚和善意。
　　周三最后一节课结束，俞芝玫拿着梳妆工具陪路千去了彩排现场。
　　空旷的大礼堂里，彩排已经开始了，不停的有人在试话筒音量，然后传来主持人的对话声和报幕声，路千和俞芝玫跟着班里演出的大部队去了后台，他们班的节目被排在第九个，现在彩排刚开始，还有很多时间留给他们换服装做造型。
　　路千换好了衣服，俞芝玫也帮她做好了造型，然后去了卫生间，于是路千就独自坐在后台的休息椅上等候，宋星恬他们也收拾好了一切，听说他们的衣服大有玄机，有两层，第一首歌结束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脱掉外面那层。
　　路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实在想象不到宋星恬他们身上那些好看的衣服下面还藏着一套衣服，她觉得很神奇。
　　卫焕明看到了坐在休息椅上的路千，下意识地走过去：“加油啊路歌手。”
　　路千笑起来，眉眼弯弯：“你也加油啊，卫演员。”
　　卫焕明喉咙滚动了一下，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开玩笑地说：“就我这演技，怎么也得是个影帝吧。”
　　“啊？”路千做惊讶状，随即又笑起来，“好好好，卫影帝，演出顺利啊。”
　　卫焕明摸摸后脖颈，他突然很想捏捏路千的笑脸，下一秒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赶紧朝路千做了几个耍酷的表情，然后去找宋星恬他们。
　　等俞芝玫回来的时候，彩排节目已经到了第七个，马上就轮到五班的节目了，宋星恬带人到舞台幕布后面做准备，等到他们上场的时候，按练习的样子摆好道具，也站好位置，唱歌的路千和另一位男生在舞台的两边，表演的人则在中间。
　　路千的演唱顺序是第二个，等男生的歌声落下，路千拿起话筒，抚平狂跳的心脏，顺着剪辑过的音乐开了口，通过话筒穿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礼堂回荡，路千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台下的人，而是沉静在歌的情绪里，唱到高潮处，她转身看向中间演绎的同学，歌声仿佛和他们表达的情绪在交流，情声相融。
　　整个节目其实五分钟都不到，毕竟每个班都有节目，时长自然有所限制，所以路千相当于只唱了半首歌，但在这半首歌里，她的情绪就表达得淋漓尽致，最后的歌词她轻轻呢喃般唱出，“就深藏在心”。
　　所有人下场后，路千不断深呼吸，把眼里的灼热逼回去，刚刚她唱歌的时候，不可回避地想到了自己对方释舟的暗恋，同时又想到了电影里四个女生的友情，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共情能力比较强，看一些悲伤的电影就特别容易感同身受地掉眼泪。
　　“千千你唱得太棒了。”俞芝玫跑到路千身边，把校服外套披到她身上，“待会儿还要再彩一次吗？”
　　路千收拾好情绪，裹紧衣服：“不清楚，好像还有一次吧。”
　　这时候宋星恬走过来告诉路千，第二次彩排的时候不唱也没关系，大概走个过场就可以了，要护好嗓子到正式的表演，路千听完明白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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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教室里的同学们已经无法专心上第一节晚自习了，更何况彩排的声音不断从大礼堂传来，音量大到穿透了教学楼，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叶淮休已经做完了作业，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听彩排的声音，他用手拍了拍旁边看书的方释舟：“哎你听听，这个唱得蛮好的。”
　　方释舟抬起眼睑看了叶淮休一眼，又转回视线到书上，其实他也听到了这个女生唱歌的声音，但隔着那么远传过来不是很清楚，大概能感觉到应该唱得不错，就算这样他也不是很感兴趣。
　　叶淮休又一次感叹方释舟的无趣，怎么这个人对什么事都没兴趣的样子呢？平时和别人的交流也是一副只流于表面的样子。
　　无趣无趣，无趣极了，而且这张嘴还那么气人，叶淮休腹诽着，但他不得不承认，即便如此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方释舟，又送礼物又递情书，最后通通被他拒绝，也依旧契而不舍。
　　方释舟翻过一页纸，小声和旁边的人说：“你羡慕不来的。”
　　叶淮休一惊，方释舟还能知道他心里想的事情？
　　“你会读心术啊？”
　　方释舟放下书，皱眉看着叶淮休：“什么读心术，你不是说唱歌？”
　　“啊？哦哦。”叶淮休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太多了，但下一秒又被方释舟的话气到，“什么叫我羡慕不来？我唱歌很烂吗？”
　　“你心里没数吗？”方释舟也反问道。
　　叶淮休不认输：“别说我，你很好吗？”
　　方释舟把之前的“屈辱”还给叶淮休：“你半斤，我至少十二两。”
　　叶淮休：“……”
　　第一节晚自习很快过去，下课后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有秩序地朝大礼堂出发，此刻礼堂内的彩排也已经全部结束。
　　路千和俞芝玫躲在幕布后面，看着台下的位子渐渐坐满了人。
　　俞芝玫指着一块地方告诉路千：“那里好像是咱们班，应该是按班级顺序坐的，旁边好像是四班。”
　　路千顺着手指看去，确实看到了班主任和同学的身影，她又往旁边数，数到大概是一班的位置停下视线，期望能找到那个身影，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离得太远了，而且台下的人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具体的某个人。
　　路千只好盯着那个方向，假装自己这样就是看到了方释舟，她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也是在方释舟面前唱歌，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让她快不能开口说话，她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做深呼吸。
　　“不紧张不紧张，刚刚彩排那样就很好，你一定可以的。”俞芝玫在一旁安慰道。
　　“嗯。”路千轻轻揉了揉嗓子，又喝了一小口水缓解干涩的状态。
　　台下所有人入座后，文艺汇演便正式开始了，随着一个个节目的进行，台下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对学生们来说，这是多日来紧张乏味的学习生活的调和剂，是短暂的一次放纵。
　　当主持人报出五班的表演节目时，路千已经在台边做好了准备，报幕结束主持人下场，路千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踩着高跟鞋小步走上舞台，舞美灯光照在她的身上，衣裙闪烁，同样闪烁的还有另一个男生的衬衫，他们交相呼应地站在舞台两边打着的灯圈下，中间的黑暗部分，宋星恬等表演人员也悄悄摆好道具，做好了准备，一切就绪。
　　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一片黑，然后亮起了中间和一边的灯光，显现出那里的表演人员和唱歌人员，台下随即传来一阵欢呼声，路千在黑暗中紧张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盯着台下某个地方。
　　音乐声响起，另一边的男生顺利地跟上了节奏，中间表演的同学也顺利地开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第一首歌结束，中间的演出也落下第一场的帷幕，表演的同学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但音乐没停，紧接着就是第二首歌的前奏，灯光从一边熄灭，然后在路千的头顶亮起。
　　路千拿起话筒，将酝酿已久的情绪随着歌声倾泻而出，她的耳边最重的是伴奏声，然后是自己的声音，最后才是台下的欢呼声。
　　她听不清下面的人在喊着什么，随着情绪的投入，她觉得自己渐渐远离了人群和喧哗，眼前只有一个人的模样，她盯着那个方向，最后才收回眼神，转身看向舞台上的演员们，歌声仿佛与表演共通，交织纠缠着。
　　舞台下的方释舟对晚上的演出都没什么感觉，直到那个女生出来，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五班的语文课代表，他没想到对方还有表演节目，他开始有些认真地看起来。
　　但让方释舟觉得很神奇的是，他总觉得自己和对方的眼神对上了，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对方一直盯着他们班的位置，但下一秒他还没多想，就被歌声吸引了，台上的人唱得很好，比之前的男生唱得好很多，声音也很有特色，带了些沙哑。
　　听了两句之后方释舟才意识到这首歌的歌词，他不自觉地沉浸其中，仿佛那些歌词就是在说他自己，让他想到了自己冷冰冰空荡荡的家。
　　因为歌词他又抬眸认真地看向台上的女生，女生的头发做成了大波浪的造型，带了一个珍珠发箍，在灯光下和裙摆一起闪闪发亮，方释舟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一秒的错拍，但那个感觉过去得很快，他甚至来不及抓住细想。
　　“我好想你，好想你，就当作秘密，我好想你，好想你，就深藏在心。”
　　路千忍泪唱完最后的歌词，最后灯光暗下来之前，她转身又看回台下的那个角落，伴奏在耳边远去后的下一秒，掌声和欢呼声潮涌般来到。
　　她将爱意宣泄在人声鼎沸之上，却最后埋葬于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