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53、六、推自己一把

　　随着高三生学业的不断紧张，学校为了让他们专注于学习，将高三负责打扫的一部分室外场地分给了高一和高二。
　　高一五班分到了室外的篮球场，于是班里额外组成了一队人负责这块场地，路千就是其中一个，她被分到周三组，早中晚各扫一次，和她一队的还有张海凡和宋星恬，但后来卫焕明私下和张海凡商量，两人交换了位置，所以周三组就变成了路千、宋星恬和卫焕明。
　　经过俞芝玫的提点后，路千很快就意识到，这大概是卫焕明追人的小把戏，所以打扫的时候她都尽量离两人远一点，给他们创造机会，卫焕明也不让宋星恬扫地，就让她坐在旁边看着，然后帮她把活儿都干了。
　　路千看在眼里，为他们这情窦初开的模样感概，虽然她不建议卫焕明在这种时候就谈恋爱，毕竟他的学习还一塌糊涂呢，但她还是善解人意地承包最后的倒垃圾以及收拾用具。
　　“真的不用我帮忙？”卫焕明担忧地看着装满树叶的黑色垃圾袋。
　　路千给垃圾袋打结，不太费力地提起：“不用啊，都是叶子，没什么重量的，你们先回去吧。”
　　“那这个扫帚…”卫焕明还没说完，就见路千一手拿起两把大扫帚，好像也不是很费力的样子。
　　“放扫帚的地方离垃圾站近，我就顺便拿过去了，你们先走吧。”说完路千就两手满当当地朝学校远处的垃圾站走去。
　　卫焕明摸了摸后脖颈，他看着路千独自一人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他权当是自己一个男生却麻烦女生产生的愧疚感。
　　“卫焕明，我们要先走吗？还是等一下路千？”宋星恬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她确实不喜欢干这种重活，要不是卫焕明在，她是想找人换掉自己的。
　　“她让我们先走，那待会儿应该不会回来了。”
　　“哦，那我们也走吧。”
　　“嗯，走吧。”
　　从篮球场去学校集中的垃圾站有些远，路千走到一半就感觉手指被塑料袋勒得有些疼，她停下来休息几秒再走，大脑正空白的时候，班里决定表演的那部电影的片尾曲的旋律就这样猝不及防窜入她的脑海，路千看四下没人，就轻轻哼了出来。
　　路千的声音是充满故事的，有些发音会带点沙哑，但整体而言又是明朗的，就好像是躲在快乐里的悲伤。
　　路千对自己的声音倒是没那么大感触，她当初确实学过唱歌，但也是因为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家太无聊，唱着歌才不会觉得孤独，后来苏爱玲就以为她喜欢唱歌，给她找了专业的老师学了一年，多数是学了些技巧性的东西，现在也还记得一点。
　　路千扔完垃圾回到班里，大家已经开始了晚自习，她坐回位子，刚坐下就感觉到后面的卫焕明用笔点了点她的背，路千不解地侧头。
　　“晚上谢了，待会给你买零食吃。”卫焕明压低声音说道。
　　路千咧嘴一笑：“不用，你好好学习就行。”别只想着谈恋爱，后面半句路千没说，她不想在卫焕明面前把这种事点破。
　　“啊？你要笑死我啊，我感谢你，你却叫我好好学习。”卫焕明简直快被气笑了。
　　路千一脸认真，无比正经：“嗯，你好好学习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行行行，还帮我省钱了呢，你说的啊。”卫焕明最后向路千确认一遍。
　　“嗯。”路千靠在椅背上点点头，然后就开始做作业，不再和卫焕明聊天了。
　　卫焕明看着路千雪白的脖颈，头枕在手臂上，整个人上身侧躺在桌上，他转着手里的笔，唇角微微勾起，他的前桌可真是个小傻瓜。
　　卫焕明又盯着路千的脖子看了几秒，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后脖颈，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烦躁地看着桌上的试卷，一道题看都不看题干就选了C，然后看向下一道，但思绪好像一直停留在上一道，还有路千说的话，于是他又返回去看上一题的题干，把那个C划掉，但是看完题干他更懵了，这是什么鬼题目他看不懂，然后又在划掉的那一团黑色旁边写了C，学习太难了，卫焕明在心里想。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宋星恬将节目的创意告诉大家，因为有另外两个班级也准备了同样的节目，一个是改成喜剧版本，一个是照搬愿电影片段，所以她和几个同学一起想了办法，将所有表演浓缩在两首歌里，表演与歌词相呼应，就像拍MV一样。
　　这个提议得到了班里同学的一致好评，剩下的就是选表演人员和唱歌人员，表演需要四个女生和两个男生，唱歌需要两个人，因为怕演片段的班级也会用同样的歌，那相比之下可能就没什么优势了，所以决定选班里的同学去真唱。
　　宋星恬呼吁大家积极参与，可以主动报名，也可以推荐别人，她会根据每个人的实力做最后决定。
　　话音刚落，卫焕明等人就上台去和宋星恬讨论演出的事情，路千看着大家热闹的样子，大概知道了举办文艺汇演的意义，这样的才是青春啊。
　　“千千，你参加吗？”俞芝玫打断路千的神游。
　　路千摇摇头：“我没这方面的技能，小鱼你呢？”
　　“我？我五音不全，情商欠费，干啥啥不行。”俞芝玫开着自己的玩笑，但其实除了五音不全其他都是假的。
　　路千被逗笑，轻轻推了一下俞芝玫的肩膀：“什么跟什么呀。”
　　“真的啊。”俞芝玫靠上路千的肩膀，轻声说，“表演的人肯定班里内定了啊，不就和宋星恬玩得好的几个人呗，卫焕明应该也是，她们可不就想着出风头吗？唱歌我是真五音不全，这个没骗你，所以我才不参加呢。”
　　“你为什么这么想呀？她们为什么要出风头？”
　　俞芝玫觉得路千的小脑袋瓜是不是没有恋爱的筋，出风头还能是因为什么，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路千是不是不喜欢方释舟啊，看她平时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样毕业了对方可能都还不认识她呢。
　　“当然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啊，比如说方释舟。”俞芝玫说完观察着路千的反应。
　　路千听见方释舟的名字，有一瞬间的怔忪，原来是这样，她心里有些苦涩，但那又有什么用，方释舟不会喜欢别人的啊。
　　“你不知道吧，前几天还有学姐给方释舟送情书呢。”
　　“那你怎么知道的？”
　　“一班有我初中同学啊，她说的，那个学姐就把情书偷偷藏在方释舟的书里，结果书被别的同学借走，然后全班都知道了。”
　　“啊…那学姐岂不是很难过。”路千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她的情书被对方班级全班浏览，大概会羞愧而死。
　　俞芝玫支起上身，不解地看着路千：“你想到的就是这？”难道不应该有危机感吗？
　　路千更不解地问：“那我应该想什么？”
　　俞芝玫被问得噎住，她不能直接挑明了说，应该问方释舟答应了没有，这样会让路千害羞的，不行不行，她要沉住气。
　　“哎没什么，我就是跟你说一说八卦。”俞芝玫转头一笑。
　　路千没在意俞芝玫话与话之间的停顿，只是点点头：“哦。”
　　晚上晚自习结束，路千和俞芝玫去操场走路，因为俞芝玫说想减肥，虽然路千觉得俞芝玫一点都不胖，但还是陪她每天晚自习结束之后去操场走一走。
　　路千抬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连月亮都藏起来看不见，她一时间有些沉迷其中，天空多浩瀚，好像能把人的心也撑大，空荡荡的没有回响。
　　她这段时间就好像戒“毒”一样，把方释舟从她的生活里戒掉，不再去寻找他的身影，不再去幻想一些相遇，就像初中那时候一样，试着放下这份心意，好像也有些成效，就像刚刚俞芝玫说起方释舟的事，她也能坦然接受。
　　那段旋律又闯进了路千的脑海，仿佛是带着情绪，一遍遍冲刷她的世界，路千慢慢地哼着“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露痕迹…”
　　俞芝玫惊讶地看着路千，挽着对方的手紧了些，靠近身体想听得再仔细些路千的声音，她觉得路千唱的音都很准很稳，更何况她们现在还在走路，气息肯定会不稳，但路千没有受到影响，每一句都很好听。
　　俞芝玫不知道专业的东西该怎么说，路千的声音让她想继续听下去，好像有魔力，她的心情也被歌里所表达的情绪感染，有些悲伤的意味。
　　“千千。”俞芝玫停下脚步，“你去试试吧，唱歌。”
　　“啊？”
　　“啊什么呀，你唱得很好啊，去试试吧。”
　　路千不知道俞芝玫是不是在安慰她，或者因为她们是朋友才夸奖她，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她没有勇气去那么多人面前唱歌，还是在方释舟面前，她怕自己上台就开不了口，而且她也不喜欢所谓的出风头，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段高中时光。
　　“还是不去了吧，不太适合我，我们在台下安静地看表演就好了。”路千没给俞芝玫再劝她的机会，“不用劝我，我真的不想去。”
　　俞芝玫看着路千勉强的表情，只好暂时作罢，但是人嘛，有的时候就要推自己一把，如果自己不推，那就让别人推你，俞芝玫就要让自己成为推路千的那个人。
　　……
　　第二天中午，宋星恬找到路千，跟她说有人推荐了她。
　　路千诧异地看着她，然后又转头看向俞芝玫，睁大了眼睛，仿佛在说，小鱼你怎么背叛我呢？
　　俞芝玫双手托腮，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笑眯眯地看着路千。
　　卫焕明也好奇地看着她们三人：“怎么了，路千要唱歌？”
　　“不是。”路千立刻拒绝。
　　宋星恬不放弃，昨天她把班里一半的人的嗓子都听遍了，也没找到合适的，今早俞芝玫向她推荐路千，还打了保票，她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路千，你就帮帮忙吧，你可以先唱几句我听一下，不适合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路千有些为难，但看着宋星恬期望的眼神，她又有些不忍心，反正就是先唱几句，说不定她的声音并不合适，这样想着，路千朝宋星恬点点头，准备开口。
　　坐在后面的卫焕明，坐在旁边的俞芝玫，以及站在一旁的宋星恬，都翘首以待地看着路千，俞芝玫虽然昨晚听了一点，但因为路千声音不大，所以也没有很深的记忆。
　　路千吸了口气，调整气息：“开了灯眼前的模样，偌大的房，寂寞的床，关了灯全都一个样，心里的伤，无法分享…”
　　路千只是唱到这里就停下了，她没有听到另外三个人的声音，有些没底，她先看向俞芝玫的表情，对方好像有些惊呆了，微张着嘴看着她。
　　“我唱得不太好…”路千边说边转头看向宋星恬，却被宋星恬搭住了肩膀，让她再唱一唱副歌部分，路千只好答应，又调整气息开口：“我还踮着脚思念，我还任记忆盘旋，我还闭着眼流泪，我还装作无所谓，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露痕迹…”
　　最后的尾音路千照着原曲里的样子拖长，又因为副歌情绪比较饱满，她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些，班里好多人都听到了，朝四人这边看过来。
　　“路千，你参加这个表演吧，你的声音真的非常合适。”宋星恬终于找到了救星，路千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她觉得对方甚至可以单独出个唱歌的节目。
　　“你确定我可以吗？”路千有些不自信，“我上台可能就不行了。”
　　“没关系，去表演场地彩排的时候多练练，习惯就好了。”宋星恬安慰道。
　　俞芝玫也鼓励路千：“是啊千千，到时候我陪着你，你可以的。”
　　卫焕明没想到路千居然还有这个技能，他刚刚一听都被震撼到了：“路千你是不是之前学过啊，我觉得你唱得很有水准啊，这歌可不好唱。”
　　路千点点头：“只学过一点点，很小的时候了。”
　　卫焕明一手托着脑袋，侧头看着前面的人：“难怪。”
　　最后路千被定位其中一位唱歌的人，演唱曲目就是刚刚唱的那首歌，如果找不到另一个唱歌的人，她可能就要一人唱两首了。
　　路千答应了下来，虽然她不太想参加，但确实不能放着班级的困难不管。
　　后来所有演出人员都找齐了，另一位唱歌的人也找到了，是一位男生，而离文艺晚会的开始也越来越近，宋星恬将演出节目向班主任报备后，得到了许可，于是就上报给了年级。
　　接下来几天，路千跟着演出的大部队排练，排练时间一般是在中午和晚自习结束，中间还有一个周末。
　　因为路千不太主动和别人交流，其他人又本来就是一个小团体，所以路千常常一个人游离在人群外，只是安静地听着宋星恬的安排，为了保护嗓子她也不用一直唱，只是需要知道整个演出的具体情况。
　　他们中午和晚上都在学校的舞蹈室排练，里面也有不少其他班级的人在练习表演，所以路千多少知道了些其他班级的节目，但她下意识地还是想知道一班的演出节目，后来她听说一班的节目是相声，心想这里面肯定没有方释舟，但她又试着想了想如果是方释舟在台上表演相声，脑子里的画面让路千突然就笑出了声。
　　卫焕明在排练的间隙看了一眼旁边抱腿坐在地上的路千，刚好看到少女突然绽放的笑颜，阳光从她后面的窗户照进来，透视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埃，一切都是那么静，所有的声音好像在那一刻都远离他而去，只有那张明媚的笑脸和发着光的少女轮廓。
　　卫焕明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震耳欲聋，他没来得及思考那代表的是什么，就被一旁的宋星恬拉回了神，问他要不要再排练一次，他茫然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儿眼神才清明起来，之后他便不敢再看路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