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49、二、浅薄的期待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修课，上完便是放学，因为高一都是强制住校，所以学校不强迫高一生上周五的晚自习，周末也可以选择回家或者住校。
　　路千和俞芝玫都选择回家，毕竟是第一次住校，还不习惯。
　　路千走出校门就看见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的妈妈，苏爱玲女士。
　　“妈，我不是说了自己会回去吗？”路千疑惑地问道。
　　苏爱玲揽过女儿的手臂，整理她的头发：“你就不能不那么懂事，让妈妈找点事做？你第一次住校回家，来接你怎么了，反正我在家也是等。”
　　路千没法反驳自家的母亲大人，她的妈妈是个全职太太，但也不是一直都是，她上初中之前，她的妈妈和爸爸一起经营着一家家具建材店，靠着她爸爸路林的义气和她妈妈苏爱玲的直爽，渐渐做大，客户也稳定，每年还能有几个大单子，利润可观，当然这样的代价就是不太能亲自照顾得到路千，所以当门店进入正轨并且扩大之后，苏爱玲就回家做起了全职太太，偶尔管管生意上的事。
　　但路千平时没少听她爸爸路林吹嘘自己的老婆，说她妈妈年轻的时候有多么风风火火，光辉事迹一晚上都讲不完。
　　所以大概是耳濡目染，对于苏爱玲的一些行为，路千都是放任状态，因为她知道自己管不了也劝不动。
　　上了自家的车，路千从苏爱玲的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
　　一旁的苏爱玲一边调车头，一边问道：“千千，高中好玩吗？住校习不习惯？”
　　“挺有意思的。”路千自动将苏爱玲说的“好玩”改成“有趣”，然后忽略了后面半个问题。
　　苏爱玲也不戳穿，她不喜欢逼问孩子一些事情，路千想讲的时候总会讲的，她只需要听着就好了，这就是她的教育理念。
　　两人到家，苏爱玲进厨房准备晚餐，路千去房里写作业。
　　路千进房间，将手机反着盖在桌面上，拿出各科作业提笔准备写，滴滴，手机发来一则消息，她将手机翻过来，上面是俞芝玫发来的好友验证，路千点了通过，过了一会儿她被拉进了一个群，群名是“相亲相爱的五班”。
　　路千：“……”她对这个群名持保留意见。
　　看完俞芝玫发的消息，六条消息里面有四条是感叹作业太多，剩下两条是表情包，路千笑着回了个一起加油的表情，然后想了想，把俞芝玫的备注改成小鱼，才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投入作业的怀抱。
　　等路千做完数学卷子，楼下响起了苏爱玲的声音：“千千下来吃饭了哦。”
　　“来了。”路千冲着门的方向喊道，她收好作业出门下楼。
　　餐厅里，路林特意早下班，回家陪老婆和女儿吃饭，他帮忙把菜端上桌，又放好碗筷，非常像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夫。
　　“爸，今天下班这么早。”路千拉开椅子坐下，先倒了一杯温水喝。
　　路林摘下隔热手套，刚想说话就被从厨房出来的苏爱玲打断：“可不是嘛，你爸平时哪里会那么早，这几天也一直加班呢，你回来了才肯空出他珍贵的时间，你妈妈我已经失去魅力了。”
　　路家父女俩听着苏爱玲一本正经地调侃，一个在想怎么哄老婆，一个已经对此免疫，继续慢悠悠地喝着杯里的温水。
　　“哪有，今天就是赶巧了。再说千千一周就回来一次是不是，我以后一定少加班。”路林自救能力经过那么多年磨砺，还是不太行。
　　路千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但她的救场能力也不太行，她拿起筷子夹菜：“我都饿了，妈你做的菜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快吃饭吧。”
　　苏爱玲也好笑地看着这对父女，拉开椅子坐下，旁边的路林看到苏爱玲的动作才如释重负般的也坐下。
　　“吃饭吃饭。千千你啊怎么就遗传了你爸呢，哪怕多像我一点，也不至于把我衬托得像个女巫婆一样。”苏爱玲夹了一筷子菜到女儿的碗里。
　　“妈，哪里那么简单，你是独一无二的。”路千觉得这是自己今天说得最厉害的一句彩虹屁。
　　显然苏爱玲也被路千夸到心坎上了，笑意盈盈：“好好好，反正你自己明白就好，有事也别总藏着掖着，要多为自己想想。”
　　路千夹菜的筷子如常，好像心里没有什么波澜一样。
　　吃完饭回到房里，路千做了半张英语卷子，就听到敲门声，进来的是苏爱玲，拿了些切好的水
　　“千千，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吃些水果吧。”
　　路千看着那些新鲜的水果一愣，她一直没告诉妈妈，自己现在吃凉的水果会难受，好像是这两个月饭量减少后，把胃饿坏了，但她也不是故意不吃的，只是没什么胃口，多说胃病和心情有关系，她现在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信的。
　　“不了，我不饿，晚上不想吃太多。”
　　“也行，那妈妈放冰箱里，晚上想吃了自己拿。”
　　“好。”
　　等苏爱玲走后，路千继续把英语卷子做完，此时已经晚上八点了，她正想着要不要把物理卷子也做了，手机传来一连串的震动，路千好奇地打开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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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释舟没有回家，对他来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住哪里都一样。
　　叶淮休也没有回家，他的理由是家离学校太远了，来回浪费时间，反正他偷偷带了手机，在学校也能玩。
　　方释舟和叶淮休是室友，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回家了，现在只剩他们两人。
　　叶淮休躺在上铺玩着手机，一只脚悬在空中做着自由运动，朝对面下铺上的人懒洋洋地开口问道：“哎，你是因为什么不回去啊？”
　　方释舟看着书，没理会叶淮休。
　　“嘿，你又来了，跟我装高冷是吧，不说就不说，你哥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一下。”
　　“那你又是为什么。”方释舟翻过一页，随意地问道。
　　“因为我家住海边。”叶淮休也随意一答。
　　方释舟翻书的手顿了一秒，随即恢复正常：“难怪管这么宽。”
　　“什么玩意儿，我开玩笑的听不出来。”叶淮休支起上身，朝方释舟喊道。
　　“我也是玩笑，听不出来？”
　　叶淮休又躺回去，继续玩手机：“行。但我家住得远是真的，回家太累了。”
　　方释舟若无其事地又翻了一页书，然后才说：“我也是。”太累了。
　　“是吧？”叶淮休边玩手机边感叹道，“有这时间多玩几把游戏，多刷几道题不好吗？诶，待会儿去教室上自习吗？我作业没带回来。”
　　“嗯。”
　　等叶淮休打完一把游戏，两人去教室上自习，正好第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只有两三个同学，他们从寝室一路走来，也只有高二和高三的学生，因为每个年级的校服颜色不一样，所以很好认。
　　两人各自做着作业，第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期间，隔壁班级的两个女同学去卫生间从一班路过，发现方释舟也在，激动地偷偷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到班级群，所以说永远不要小看学校里消息传递的速度，在第二节晚自习开始前，几乎大半个高一班级的女生都阅览了方释舟被拍的那张照片，甚至还有高二和高三。
　　路千看着照片上的方释舟，他正在做着数学卷子，拍摄角度很明显是在窗后面，从方释舟的右侧后方拍的，露出了方释舟好看的下颌线，还有从侧面看起来笔直的鼻梁，他的半边嘴唇微抿，眉头微蹙，神情非常专注，应该是在思考难题，路千在心里猜想。
　　路千在点开的照片上长按，下方跳出新的页面，她在“保存到手机”这个选项上犹豫，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点了一下旁边的空白，退出照片浏览。
　　偷拍的照片还在不断更新传到班级群，又多了几张不同角度的，但每一张里的方释舟都没有看镜头，路千觉得方释舟是知道自己被偷拍的，但他没有在意。
　　确实如路千所想，其实方释舟在被偷拍第一张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但他觉得制止别人这件事没什么意义，他也不想多惹这些是非。
　　叶淮休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断提醒方释舟有人来了，又拍照了之类的。
　　“兄弟，其实我长得也不差吧，怎么一点存在感没有，那些女生怎么就只看得见你。”叶淮休开玩笑般地说着酸话。
　　“她们喜欢帅而不自知。”方释舟从写作业的忙碌中抽空回答道。
　　叶淮休难得听到方释舟说大实话夸他，心里有些飘：“是吧，我就是太帅而自知了。”
　　方释舟停下笔，转头非常正经地和旁边的人说：“不，你是不帅而不自知。”
　　叶淮休在心里骂人，碍于窗外走过的同学不好发火，他冷哼一声，移开自己的桌子两厘米左右：“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你这张嘴。”
　　方释舟抬眸看一眼，不屑地看回去，反省？不存在的，他乐得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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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很快过去，路千周日吃完早饭就来了学校，苏爱玲去店里帮忙了，家里没人，苏爱玲本来想让她带着手机，但被她拒绝了。路千是真的好奇，别的家长都是防着孩子带手机进校，怎么到苏爱玲这儿，画风完全不一样呢，是在考验她吗？路千知道校规是不允许的，所以不管苏爱玲说什么都不带。
　　路千在寝室整理完东西，就去了教室，她带了周六和俞芝玫去书店买的新书，作业已经做完，各门课也都预习了，她打算看点课外书打发时间。
　　路千从教室旁边的那个楼梯上去，她突然想到，因为自己晚自习放学都是走这个楼梯，所以从来没遇到过方释舟，方释舟都是走另一边更靠近他们教室的楼梯，两边的楼梯是两条平行线，也许就像她和方释舟，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快要走到三楼，路千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应该不止一个人，她怕自己待会因为要走进教室和下来的同学撞上，所以加快了脚步想先一步离开，但路千没想到来人会那么快，几乎是同时，两方人在楼梯口要转弯。
　　路千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更是脚步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给对方让路。
　　叶淮休拿着篮球，跟在快速下楼的方释舟身后，也被这意外的“会面”吓得一顿，都怪方释舟走太快了，但他倒是好奇这个女生的反应，怎么还被吓退了几步呢，他们有那么可怕？而且他觉得这个女生有些眼熟。
　　方释舟倒是认出了路千：“不好意思。”
　　路千不敢看方释舟，只是抱着书摇摇头：“没事。”然后低头走向教室后门。
　　方释舟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继续下楼去操场，后面的叶淮休也耸耸肩跟上。
　　两人走在去篮球场的路上，叶淮休忍不住开口：“哎，刚刚那个女生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不下心被篮球砸到那个。”
　　“哦～”叶淮休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怎么认出来的？”
　　“五班的语文课代表，之前在办公室见过一次。”
　　“这样，她还挺有意思的，刚才差点被你撞上，后退了好几步，好像你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哈哈哈，看都不敢看你。”叶淮休回忆着说道。
　　方释舟没理会叶淮休对对方的评价和调侃，虽然他也觉得那个女生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子。
　　路千直到在位子上坐下，还是心跳未平，她刚刚要是没刹住脚，可能就撞到方释舟身上去了，她怎么会在那里遇见方释舟呢，而且自己刚刚的反应一定很奇怪。
　　路千苦恼地扶额，但没一会儿就安慰自己，那只是个意外不会怎么样的，就算怎么样了，方释舟又不会记得她，也不会记得这种小插曲。
　　只是后来路千每次周日早上来学校，走上那段楼梯时，都忍不住下意识望向通往四层的转角，期待那个身影的再次出现，但幸运之神没有再眷顾她，直到高一上学期结束，她都没有在这个楼梯口偶遇方释舟。
　　可路千又觉得，哪怕只是一份浅薄的期待，也足够她在漫长的生活中填平思念。
　　外面的太阳快到天空的正中央，路千合上书到走廊休息，高一楼的视野很好，能把校内的环境尽收眼底，她不知道方释舟是不是已经打完篮球了，但她还是期待地望着操场的路口，如果方释舟出现，她可以远远地看上一眼，或者贪心一点，看着他回教学楼、去食堂或者回寝室，但以上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因为她站了很久也没看见方释舟。
　　也许她已经错过了，毕竟哪有人会打那么久的篮球，她刚刚看书太投入了，路千叹气，准备拿上饭卡去食堂吃饭。
　　转身回教室的路千没有看到，方释舟和叶淮休从寝室的小路出来，两人打完球洗了个澡，这会儿正饿了要去食堂吃饭。
　　叶淮休本来是想打包到寝室吃的，但遭到了方释舟坚决地反对，嫌弃饭菜味道大，叶淮休只好翻翻白眼，跟着方释舟到食堂吃饭。
　　两人买好饭坐下没多久，路千也到了食堂门口，因为周末食堂二楼不开，学校里又有许多没回家的高二高三学生，所以食堂一楼竟然也差不多坐满了，空位是有只不过需要和别人拼桌。
　　路千拿着餐盘找位子，一眼就看到了方释舟，他的身边也有空位，但路千没有过去，而是找了相反方向的一个拼桌空位，和方释舟几乎相隔了大半个食堂，空位对面是一个高二的学姐，路千觉得对方比较面善。
　　坐在方释舟对面的叶淮休看见路千了，他和方释舟旁边有一对完整的空位，他也看见路千看到他们这边了，但对方却意外地没有过来，而是和别人拼桌。
　　叶淮休突然笑起来，不解地看向方释舟：“你是不是真把人怎么了？”
　　方释舟更不解地抬头，仿佛是看傻子一样看叶淮休：“什么怎么了？”
　　“就五班那个语文课代表，人家拼桌都不来咱边上坐。”
　　“你先反思自己。”
　　“拜托，我都不认识她。”叶淮休无辜地说道。
　　“那这么关心是喜欢人家？”方释舟只是意识到叶淮休今天不止一次说起这个女生，所以有了这样的想法。
　　“什么跟什么，好奇一下不行？人最重要的就是好奇心懂不懂，好奇才会学习，学习才会进步。”叶淮休用筷子点点餐盘，头头是道地说教着。
　　“嗯，不如你先好奇好奇自己。”方释舟说完拿起餐盘去回收处，对面的叶淮休也跟上，不打算再和方释舟一般见识。
　　路千看见方释舟出了食堂，她其实已经吃饱了，但现在立刻跟上去会不会太明显，她犹豫着过了几分钟才起身，等她出了食堂，外面哪里还有方释舟的身影，她只好慢悠悠地走回教学楼，两边的梧桐树已经微微泛黄，偶尔有一两片掉落，有些落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