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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没有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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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释舟需要去绿化带的另一边绕,于欢先把怀里的人扶起来,一旁的王绘绘也来帮忙。
于欢扶着路千的肩膀,王绘绘跟着帮忙拿包。
路千因为头晕闭着眼睛,胃也难受,但想吐却还吐不出来,她知道有人在扶她,以为是方释舟,就放松了身体,被带着往前走。
“方释舟,要去哪里啊?”其实只走了几步,路千却觉得已经走了好远。
这时候方释舟也从另一边绕过来了,从于欢那里接过路千软弱无力的身体,从背后抱着她的肩膀,但路千的手却紧紧抓住了于欢的衣角,手指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于欢拽不回自己的衣服,只好将路千的头转到方释舟那边:“看清楚千千,我不是方释舟,这个才是。”
路千侧着脖子眯眼看去,因为方释舟是背光站着的,脸上也落下了一片阴影,路千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但她还是一眼就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方释舟,可是他们已经四天没有见面了,因为他们吵架了,还在冷战。
想到这里,路千又觉得难过委屈,她转回头,放开抓衣角的手,又转过身体面向后面的人。
方释舟把人放开,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关于他们吵架和冷战的缘由,他还没想明白。
路千也不开口,开口太难了,要说什么,怎么说,从哪里开始说,是不是不管说什么都意味着自己的妥协,可是方释舟也不说话,他们就这样僵持着,那天的情景在路千脑海里一遍遍重演,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突然很害怕,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是不是就结束了,可是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不允许她做低头的那个人,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害怕和倔强交织着折磨着她,于是下一秒她做了一个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她抬起右手狠狠地拍在方释舟的胸口,可那一声声响给手臂带来的震感,仿佛让她感受到了此刻方释舟胸口会有的疼痛,她的身体好像也痛了一下。
她后悔了,头抵上还在方释舟胸口的那只手。
方释舟被路千拍得胸口一震,可这点痛根本不及心里的痛意,他不知道路千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恨极了他,或是埋怨他,所以向他发泄情绪,他觉得自己快痛得不能呼吸,可是下一秒路千的头就靠上他的胸口,他突然又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小心翼翼地圈住怀里的人,然后才敢慢慢收紧手臂,将人拥入怀中,别的什么也不敢做。
于欢在一旁赶紧捂住王绘绘的眼,非礼勿视,刚刚那边的两人一直不说话,弄得她也不敢大喘气,虽然现在也不说话,至少有肢体动作了。
王绘绘正看得兴起,突然就眼前一黑,看清是欢姐的手后又扒开手指的缝看。她之前没见过路姐的男朋友,还以为会是小奶狗类型的,今天一见明明是大狼狗,居然还这么帅,女娲捏人的时候也太偏心了。
就在王绘绘犯花痴的时候,电话铃声不适时地响了,应该是她叫的车到了,眼前的场景她不好打破,只能轻声和旁边的欢姐打了声招呼,一溜烟地跑了,跑之前还把路千的包交到方释舟的手上。
方释舟接过包,向王绘绘说了声谢谢。
王绘绘借着给包的机会,终于近距离看清了方释舟的长相,简直帅到惨绝人寰啊,就是太冷冰冰了,连说谢谢感觉都是冷的。
其实她刚刚还觉得,路姐的男朋友对路姐不好,但现在想来,路姐的男朋友对路姐和别人完全不一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让人沦陷嘛,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路姐本就配得上最好的,能做路姐的男朋友,就应该好好珍惜!
于欢看着王绘绘上车,然后才问方释舟,今晚要不要带路千回去。
方释舟看着怀里很久没有声响的人,猜到路千应该是太累睡着了,虽然他很想把人带回去,但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不敢再妄自做决定,他明白自己需要等,等路千主动回来的那天,不然她也许还是会走。
晴朗的夏夜,相爱的两个情人却觉得,脚下的路如履薄冰。
最后方释舟带着路千和于欢回了她们租的房子,上下楼的楼梯比较窄,方释舟只好背着路千上楼,身上的人很轻,刚刚他抱着的时候,就感觉怀里的人又消瘦了些。
方释舟将路千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路千一沾床就难受地翻了个身,侧着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方释舟坐在床边,将她有些乱的头发整理好,露出红扑扑的脸颊,和还带着几颗晶莹的睫毛。
于欢拿了毛巾来,方释舟接过,将路千脸上的泪痕擦去,细细地拭过她的五官,将毛巾换个面后擦路千的手,睡梦中的路千一点都没觉得不舒服,安然睡着。
方释舟俯身在路千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又理了理她的头发,抚过她的脸颊。
靠在门框上的于欢看着方释舟磨磨蹭蹭不愿走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在闹哪门子的冷战,明明都那么在乎对方,这难道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有没有止疼药和胃药。”方释舟冷不丁地开口。
于欢从发散的思维里回神,摇摇头。
方释舟皱眉,起身出门:“我下去买,千千这里麻烦你照看着。”
“哦,好。”
于欢目送方释舟出门,她觉得自己刚刚特别特别得局外,还让她“麻烦照看”,路千是她好朋友,哪里还用方释舟说,她觉得自己的“于”应该变成多余的“余”。
于欢坐到方释舟刚刚的位置,才发现路千一直拧着眉头,手也不自觉地捂着胃部,她用手试了下路千额头的温度,虽然脸红红的,但万幸温度不高,应该是胃发炎引起的体热。
没一会儿,方释舟就买药回来了,于欢立刻给他让位。
方释舟先将一次性的药量设置好放在床头柜上,他不确定路千待会儿会不会吐,如果吐了就没药效了,就要再吃一次,然后才扶起路千喂她吃药。
于欢不打算在这里当电灯泡,就出去浴室洗漱。
路千的胃非常难受,又胀又疼,恶心想吐却还吐不出,整个人也浑身发热,但又觉得冷,嘴唇也发干,她感觉到有人想喂她吃东西,可她只要一想到要吃东西,就又一阵犯恶心,像是一种生理上的排斥。
“乖,千千,把药吃下去,吃了就不难受了。”方释舟轻声安慰怀里的人,路千一直不张嘴,还将头躲开,他没办法将药喂进去。
但似乎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路千不再乱动,强撑开眼睛,皱眉将药吃进去,方释舟把温水递到她嘴边,看着她慢慢喝下。
吃完药,方释舟又将路千安顿好,看她安稳地睡去才放下心,他又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会儿,等于欢洗漱完过来,才起身打算离开。
“止疼药我也放在床头…”方释舟还想再嘱咐一句。
于欢不耐地打断他:“知道了方总,待会儿千千要是难受,我会让她按剂量吃的。您要是不放心,在这儿打个地铺,我大人有大量,不会介意的。”
“……”
方释舟知道自己确实该走了,没计较于欢的阴阳怪气,出门前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
于欢送走方释舟,关上门松了口气,她终于不用再发亮了,220瓦的电太费她精力了,但她真没想到,方释舟会不带路千走,这不太符合他的人设,果然是爱情的魔力。
早上路千醒来的时候,于欢已经去上班了,还在床头给她留了便利贴。
- 早餐在锅里温着,床头有止疼药和胃药,难受就各吃一颗,不许多吃!
路千看着上面的字,咧嘴一笑,她都能想象于欢说这些话的样子,但是止疼药和胃药是哪儿来的,我不记得于欢家里有这些,关于昨天晚上醉了之后,她只记得方释舟来过,自己还打了他,然后就没记忆了。
路千一早上都沉浸在宿醉的“余韵”里,头疼,胃也难受,根本没心思细想昨晚的事,只能躺在床上休息,这么一躺竟然也躺了一天,等路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见到了下班的于欢。
“小祖宗,别告诉我你就这样躺了一天?”
“…嗯。”路千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犯错被家长抓住的小孩。
“午饭吃了没?不会只吃了早饭吧?”于欢一拿一个准。
路千点点头,但还想解释一下:“太难受了,我也不饿。”
“这跟你饿不饿有什么关系,你胃不好,就是要按时吃三餐,听见没?”于欢把方释舟今天发消息嘱咐她的话,又复述给路千,还好方释舟不会知道,不然她可真是打自己的脸,她下午还发消息回方释舟,说自己肯定不会让路千落下任何一餐。
“好好好,小于老师。”
“别贫,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你做的饭?”能吃吗,后半句话路千没说出口。
“能吃,面至少还是能吃的。”
“…哦,可以啊。”路千有些尴尬地笑笑。
于是她们的晚饭就是两碗青菜鸡蛋面,路千的那碗非常清淡,于欢那碗则放了不少辣椒酱。
吃面的时候,路千问于欢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然后就收到了来自于欢充满问号的眼神。
“你不记得啦?”于欢有些惊讶。
“好像只记得一点点。”路千老实回答。
“哪一点?”
“就…我好像…打了方释舟?”
于欢卷起一筷子面,看了眼路千:“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路千停下筷子,头疼地扶额,她本来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方释舟和好,现在又多了一件“打人”事件,完全就是雪上加霜。
“那…方释舟后来什么反应?”
于欢咽下嘴里的面条,把筷子放端正,一副打算和路千促膝长谈的模样:“千千,你害怕他会是什么反应?”
路千心里没有答案。
“千千,我不清楚你们俩为什么冷战,但我觉得吧,方释舟确实很在乎你,你打他的时候,我感觉他都快哭了,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确实看他很难受的样子,然后我问他要不要带你回去,他居然说送你回我这,太奇怪了。”于欢用舌头舔了舔牙齿,“那个药也是他去买的,昨天晚上也是他照顾你,我完全插不上手,我就是个220瓦的灯泡。”
路千愣住了,方释舟送她回了这里,而不是带她回去,这说明了什么呢,方释舟尊重她的选择?还是说,和她一样,方释舟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还是更坏一点的情况,方释舟希望她是先服软的那个人?如果她一直不主动,方释舟会怎么办呢,会和她分手吗…
路千不得不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再多想一分,她就越不安。
于欢快被路千内敛的性格憋出内伤,她说了那么多,路千却一个字也不说,总是只在心里想事情,好歹说给她听听,她也好帮忙出出计策。
“千千,你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可以说给我听的,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帮你分析分析。”
路千看向于欢,于欢其实说得没错,有些事也许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何况于欢谈的恋爱比她多,这方面问她的意见比较有建设性,所以路千将那天和方释舟吵架的过程和于欢说了。
“所以说就是,方释舟不想你去调查和揭露工地偷工减料这件事,因为他觉得危险,甚至也不想你去管赵家祥的事情,而你呢,觉得他这样是在过度保护你干涉你,甚至是没有尊重你的意愿,对吧。”
“差不多是这样吧。”
“这么说来,方释舟对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但其实这也可以看做是他不安的一种表现。”
“不安?你是说方释舟没有安全感。”
“对啊,爱情里面不是只有女生会不安,男生也一样。”
这是路千没有想到的,她一直只想着方释舟那天外在的表现,却没想过原因,她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方释舟总是莫名其妙地吃醋,还那么着急地想要她搬过去和他住在一起,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发展得非常快。
如果不是因为她了解方释舟的为人,这些行为看起来真的很像登徒子。
“那我现在可以怎么做呢?”
“你本来有什么打算吗?”于欢先反问她。
“本来是想着,先把这个专题报道做完,然后再想办法,但是现在好像也做不成了。”
于欢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们遗漏了,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专题报道,应时集团,方释舟。突然一个灵光闪过,于欢好像发现了一个切入口。
“千千,专题报道也不是非要上班才能做啊,对吧?”
路千琢磨着于欢的话:“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做自媒体?”
“对,就是这个意思,公司也就是一个平台罢了,以你的能力其实完全可以自立门户。而且我想了下,你可以去找应书朗帮忙啊,他肯定也在调查这件事,但他本人肯定是不好出面的,这样你们就可以合作,方释舟应该也不会再担心了。”
路千觉得于欢说的事情非常可行,她如果做自媒体,想要有影响力,就必然需要流量和关注,而这点应书朗可以做到,同时找应书朗帮忙也相当于是和方释舟有了联系,也许应书朗真的可以成为她和方释舟和好的关键。
路千在心里做好决定,心情一下子便轻松了许多,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不再那么病态,她立刻联系了应书朗,和对方约好在周末见面。
不管这个方法行不行,她总归是有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