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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君子有成人之美 ...

  •   周五下班的时候,应书朗终于逮到了这几天疯狂加班的方释舟。
      昨天他收到路千的消息,说是要周末的时候和他见一面,谈谈集团最近的那件事,他当然很好奇路千为什么会单独找他,一般这种情况下,肯定少不了方释舟这个家伙在一旁“保驾护航”,毕竟他连自己的醋都吃,所以他想着到方释舟这里来套套话。
      两人去了上次的那家酒吧,一到酒吧,他们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方释舟还是一样的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吧台,坐下点了杯酒。
      应书朗也跟着坐下,点了杯不一样的酒。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突然爱上加班了?连酒吧都愿意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失恋了,应书朗腹诽。
      “你最近盐吃多了?”方释舟的嘴损起来毫不客气,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应书朗嗤笑一声,他倒不是被方释舟损习惯了才无所谓,而是因为方释舟这个反应很好品,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不想让他继续问下去,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感情不顺了?”应书朗欠揍地换个姿势,朝向方释舟,“让我来猜猜,吵架了?小路不理你了?独守空房了?”
      方释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狮子,阴翳的眼神证明了他此刻心事被中说的烦躁:“这就是你今天找我的目的?”
      “别那么反感,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应书朗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我以前就这样,没几天就和好了,问题不大。”
      方释舟看着透明水晶酒杯里的红褐色液体,听到应书朗的话摇摇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是不是不会哄人啊?”
      方释舟懒得看他,喝了一口杯里的酒:“我只是不想让她管郑世国这件事,你知道的,这件事有什么风险。”
      “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卷进这件事里?”应书朗试探地问道,回应他的只有方释舟锐利的眼神,仿佛在说,是的,想都别想。
      应书朗心下了然,不再搭话,只是陪对方默默地喝着酒。
      但是转头第二天,他就答应了路千提出的合作建议,他方释舟的固执关他应书朗什么事,但当他知道路千其实还想通过他和方释舟缓解关系时,把实话告诉了她。
      “我昨天刚找过他,他的态度也很坚决,就是不想让你淌这趟浑水。”
      对面的路千表情明显地变了,心情也低落下去。
      应书朗怕她会改变主意,又问她一遍:“这件事你还要做吗?”
      “嗯。”然后路千沉默了会儿,理清思绪,“如果不做,我一定会后悔。”她有能力帮助赵家祥或是更多的人,却因为未知的危险而却步,也许她会日日夜夜想起这份遗憾,那种痛苦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致命。
      至于她和方释舟之间的问题,看来还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决,感情的事求不得别人。
      ……
      徐诚今天来和郑世国见面,自从路千辞职后,他还没找到一个能力足够替代的人,一会儿郑世国要是问起来,他只能先应付着。
      郑世国带着助理进了包厢,徐诚立刻站起来迎接。
      “徐总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让你等了一会儿。”郑世国带着亲和却又疏离的微笑,脸上的两颗痣也藏在皱纹里,仿佛没有任何锋芒。
      徐诚恭敬地站起来和郑世国握手:“郑董哪里的话,晚辈也是刚到没多久。”
      两人假情假意地叙完旧,坐下开始聊正事。
      郑世国拿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徐总,之前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在做了,这几天就会给您看到结果。”
      郑世国是老狐狸了,哪里会听不出徐诚藏藏掖掖的心思,他又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徐总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等价交换的意思,好的东西还是要靠自己争取才行啊。”
      徐诚背后一阵冷汗,面上却还要笑着应和对面的人:“是,郑董您说的是,晚辈明白。”
      郑世国敲打完徐诚,叫身后的助理把文件袋交给他:“这是应时集团在北城名府项目上的财务状况,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还得看徐总要怎么报道了。”
      徐诚接过文件袋,心下了然:“我明白,郑董。”
      “徐总可不要让我失望。”郑世国虽是笑着的,但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狠戾,他最后抿了一口茶,起身带着助理离开。
      路边的一辆宾利车上,郑世国接过助理手中的护照:“事情都办好了?”
      “是的,郑董,澳洲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我去澳洲避避风头,你也先辞职休息一段时间,等我消息。”
      “好,夫人那边真的不用通知吗?”
      郑世国一想到家里那个婆娘,心里就堵,但现在他还不能离婚,一些资产还需要靠家里的账户流转出去。
      “不用,我给她们母女俩留了笔钱,省着点用也够撑到我回来了。”
      助理点头,启动车子。
      徐诚和郑世国见完面,就赶到赵家祥所在的医院,他想过了,既然找不到人,那他就自己解决,不管是用钱还是威胁,总能有办法,他不相信还会有油盐不进的人。
      他拿着果篮,在护士站问到了赵家祥的病房号,里面只有赵家祥一个人,他的腿还打着石膏,头上还缠着绷带,明显伤得比较重,徐诚心里多了些把握,像这样底层的人,一辈子能赚多少钱,他开的价格足够让他们一家人都有个好的生活。
      “你是哪位?”赵家祥狐疑地看着门口的人。
      徐诚笑着走进去:“恒北传媒,徐诚。我今天来,是想和赵先生谈一笔交易。”
      赵家祥警惕地看着来人,眼神不经意地望了一下卫生间的位置。
      病房的卫生间内,赵天文洗好水果,刚要开门出来,就听到病房里有陌生的声音,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开了一条小缝,看了下外面的情况,就是这一下,他看见了父亲瞥过来的一眼,便没有再继续动作,而是静静地待在卫生间里。
      等外面父亲和那个陌生男人对话了几分钟后,他意识到了什么,拿出父亲放在他这里的手机录音。
      徐诚已经和赵家祥僵持了几分钟,他没想到这个赵家祥还真是个硬骨头,但人总有弱点,他看到陪护床上有本高一课本,应该是赵家祥的孩子的。
      “赵先生,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人和孩子想想,那位的手段和人脉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但我想认识一个高中的校长应该是不难的。”
      赵家祥心里咯噔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拿我孩子的前途威胁我?!”
      “我没那么说,但谁也说不准这种事会不会发生。”
      “好啊,你们这些人都不是个东西!都是坏了根了!我赵家祥是没本事,但也不会让我的孩子从我这里坏了根。你走吧,随便你们怎么样。”
      赵家祥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头也一阵难受。
      徐诚没想到赵家祥会这么顽固不化,不甘心地出了病房,他记得当时出事的还有一个工人,他只能把希望寄予那个人的身上。果然,另一个受伤不怎么严重的工人听到他开出的价格,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帮他指证那天倒塌的地基建筑是材料有问题,并且将矛头指向应时集团。
      徐诚总算是抛却一桩心事,他赶紧回公司,让手底下的人将这篇报道加急赶出来,表示隔天就要出现在恒北传媒的头版头条上。
      于是,周一的早晨,应书朗办公室和秘书处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都是各大媒体来询问建筑材料偷工减料的相关事情,经过一早上的舆论发酵,作为老牌企业的应时集团几乎成了众矢之的,网友纷纷在官方账号下面声讨,谩骂声一片,甚至集团员工也被殃及,其中就有方释舟,又因为他长相出众,几乎被网友当成了挨骂的代表人物。
      又加上之前出事的工地工人出来指证,更是把应时集团和现任总裁应书朗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
      而此时的郑世国和其助理都不见了踪影,后者提交了辞职报告,而前者也已经坐上了去往澳洲的班机。
      应书朗在办公室里望着落地窗外的长北市,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竟然被这个郑世国摆了一道,现在他最要紧的是尽快处理公司的公关危机。
      张特助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毫无形象可言,他最近又被应总调回来了。
      “应总,郑董不见了。”张特助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的助理今天也辞职没来公司。”
      “什么?!”应书朗觉得自己的头更大了,“不是让人去盯着的吗?”
      张特助不敢吱声,工作的兄弟说只是眯了会儿的功夫,人就不在家里了,但郑世国的老婆和女儿还在,就没起疑,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让外面的秘书去查一下,然后通知公关部十分钟后去第一会议室开会。”
      张特助应声退出办公室。
      前后脚,方释舟推开了应书朗办公室的门,脸上也是表情凝重。
      “你接下来怎么做?”方释舟走到应书朗身边,也看向窗外,手插在裤兜里。
      “说了你可别生气,找小路帮忙。”
      方释舟下意识地把手拿出来:“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应书朗抱臂靠在窗玻璃上,打趣地看着方释舟:“人家主动来找我,要给我帮忙,我为什么要拒绝。”
      “我说过,不希望她卷进来。”
      “那我可管不着,我只知道君子有成人之美,而且小路手里还有其他证据,可以扳倒郑世国。”应书朗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路千的另一个意图告诉面前的人,他就要这个可恨的家伙吃吃爱情的苦,急死他。
      于是方释舟又阴沉着脸离开,坐电梯去停车场取车,集团现在乱成一团,他翘半天班也问题不大。
      路千正在咖啡厅浏览应时集团的新闻,她没想到徐诚真的会这么做,明显还买通了另一个受伤的工人。
      她刚刚整理了网上现在针对应时集团的几篇通稿,在其中一篇的责编栏里看到了陈健锐的名字,果然整件事又是那个郑董的计划,请了这么多家媒体制造舆论,现在应时集团内部应该都在忙着处理,她还是晚点再向应书朗问情况。
      路千眸子一凝,眼睑微垂,不知道方释舟怎么样了,网上对他的骂声也很多,路千希望他不要去看这些评论。
      手机铃声拽回路千飘散的思绪,来电人是方释舟。
      路千一愣,这是他们冷战后,方释舟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她现在非常想逃开这个手机,就当自己没听见,就不会纠结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她数着铃声响起的秒数,如果超过十秒她就接起来吧,此刻她既希望方释舟会在十秒内挂电话,又期待铃声能坚持下去。
      六、七、八,屏幕暗了下去,又亮起来,显示一个未接来电。
      路千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口一阵发闷,她甚至想拿起手机拨回去,但下一秒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方释舟。
      这次路千没什么犹豫,接了起来,但她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方释舟第一次挂了电话之后,对第二次没抱什么希望,但没几秒电话却通了,只是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他知道路千是在等他开口,想说的话在嘴里轮了一圈,还是没能出口,而是化为一声呼唤:“千千。”
      路千听到熟悉的声音和称呼,心里一跳,下意识应了一声。
      方释舟喉结滚动:“你在哪,我去找你。”
      路千报出咖啡馆的位置,然后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她似乎都能听见方释舟在另一边的呼吸声,这曾是她总能在耳边听到的声音,每次都会让她的耳朵又痒又红。
      “好,等我。”
      “嗯。”
      路千挂了电话,心里却忐忑起来,接下来她要怎么和方释舟说话,他们应该说些什么,路千在脑海里演绎了好几种可能的情况,但都觉得不对。
      方释舟的车停在咖啡馆的路边,路千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收拾东西走出去,正巧方释舟也从车上下来,两人走进,面对面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路千觉得方释舟瘦了些,眼下有些乌青,像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身上也没有平时的木质香,她有些难过。
      “千千…”方释舟喊她,“你去找过应书朗?”
      路千没想到方释舟是来问她这件事的,她不清楚方释舟问这个有几分意思,但还是诚实地回答:“是,前天。”
      方释舟看着路千坦荡的目光说道:“他说你手里还有郑世国别的证据,我希望你能把它给我。”
      “什么意思?”
      “我不想你卷进这件事中,我之前也说过。”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路千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方释舟不回答,其实不只是这件事,他也想见她,非常想,但他不敢说出口,他怕路千还在生气,怕她走,他对她说的每句话都要在心里转一圈,可他好像总是不得要领。
      路千不再看着对面的人,她的眼睛在别处找焦点,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觉得刚才幻想见面场景的自己像个傻瓜,她甚至都想好要怎么哄方释舟,为了让他答应自己继续做这件事,可她现在才发现,面对这样态度同样坚决的方释舟,她没法付诸行动。
      她只是希望能得到方释舟的支持。
      “我只是想得到你的支持,为什么那么难?”路千压下鼻尖的酸意,“别人都可以理解我,不管是于欢还是应书朗,可那些都不是我最想要的,你才是啊。我也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不应该像这样束缚我,这不是对的方式啊。”
      路千已经把心底最深处的想法都说出口了,她突然觉得冷战也不那么可怕了,毕竟伤口已经露出来了,最痛苦的一步她已经迈出,之后对症下药就好了。
      路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个未知号码,她疑惑地接起来,对面是一个沙哑中透着青涩的少年的声音。
      “赵天文?是你吗?你在哪?”路千有些惊讶。
      方释舟也被她吸引过来。
      “好,姐姐马上去医院,你先照顾好爸爸。”
      路千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要去前面的路口打车,却被一旁的方释舟拉住了手腕:“坐我的车,我陪你去。”
      方释舟的手指在路千的手腕上摩挲了一下,路千感受到了,心里明亮起来,面上却不显,她点头,跟着方释舟坐到了车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方释舟在想路千刚刚说的话,她说她最想要的是他,这句话击中了他也取悦了他,尽管他还是不想路千过多地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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