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35、事业爱情双歉收

　　周一的早会上，路千向徐总提出了自己想做的专题报道，表示已经收集到了很多的资料，完全可以着手进行下一步。
　　徐诚听完路千的汇报，半晌没有说话，充满精光的眼里打着路千看不懂的算盘，最后也只是让路千先做好手上别的项目，专题报道的事他需要再考虑。
　　路千本就没抱一次就通过的希望，所以听到徐总的话，也没多大意外，只是她没想到，事情会往反方向发展。
　　周三她一到公司，就被徐总叫进了办公室。
　　“小路，你说的那个专题报道，我觉得可以。”徐诚托了托往下掉的眼镜，“但是，这个报道的内容，可能会有些不一样。”
　　路千眉心一跳，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是报道的切入点或是什么需要修改吗？”
　　“不，是报道的对象，我希望你能把对象换成应时集团的总裁应书朗。”
　　“您这是什么意思？”
　　徐诚干脆收起老是掉下的眼镜，语重心长地对路千说道：“小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审时度势才是生存的道理。就像现在，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路千压下心里的反感，顺着对方的话问道：“那徐总希望我怎么做？”
　　徐诚以为路千听了他的话开窍了，很满意：“你去采访那两个受伤的工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他们能指证应时集团就好了，别的事我都有安排，不用担心。”
　　路千看着徐总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里的愤恨到了极点，以往的那些事情，虽然她不赞同，但至少不会颠倒黑白，所以她能忍便忍了，可这件事她无法忍让，让她把白的描成黑的？这是在践踏她的信仰，她的理想，更是在摧毁她的人格尊严。
　　赵家祥还因为帮了她在医院躺着养伤，她见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如果救援队没有及时赶来，如果那刚建好的地基不是只有一层，赵家祥和另外一个工人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将是两个家庭的悲剧，而在工地的建筑材料上偷工减料、贪污这件事，最终的结局又何止是两个家庭的悲剧那么简单。
　　路千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踩着别人的不幸，心安理得地去赚亏心钱。如果是她不能融入这个世界，那就让她去做被孤立的那个人，反正她也不是没做过，她只是想要还给自己一个干净的理想，一颗纯粹的初心。
　　“徐总，这段时间非常感谢您的信任，但我想‘道不同不相为谋’，您说的那些事，我不会做的，以后也不会做。”
　　“小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做，我完全可以找人代替你的位置…”
　　“没关系，我今天就会辞职，给您的新员工腾地方。”
　　路千果断地拒绝了徐诚没有意义的威胁，坚决地转身离开办公室。
　　“路千！”徐诚对路千无所畏惧的态度非常气愤，却又没什么办法，眼下他最需要的是找到新的人顶替路千，帮他去套那两个工人的话，不然郑世国那边他不好交代，对方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价格，刚巧这几天他手头有些紧，所以他必须要做成这件事。
　　路千从办公室出来后，受到了同事们的眼神洗礼，但她不去在意那些里面的好和坏，今天过后这里就和她没有关系了，虽然有些同事，她也是真心对待的。
　　于欢也听到了办公室里一部总监的怒吼声，她赶紧拽住回来的路千询问情况。
　　路千打开电脑，编辑辞职申请：“于欢，我今天会辞职。”她将申请书编辑好，提交流程。
　　于欢被她飞快地毫不犹豫地辞职申请弄得有些懵，但她看见电脑上已经显示，采编一部总监徐诚已通过申请，流程到了人事部那边。
　　“千千，你不是一时冲动？”于欢还是懵。
　　“算是吧。”路千不否认这其中有冲动的成分，“但是，量变引起质变。”
　　这么富有“哲理”的文邹邹的一句话，于欢却明白了，大概是这个徐总又不做人了，诚然她是舍不得路千走的，但她也不想路千上个班这么憋屈，她知道路千以前都是为了她的面子，可见这回是真的踩到路千的底线了。
　　于欢不再多问，也没再说什么，帮着路千一起收拾东西，不要的都扔掉，就好像是把这里不好的回忆都扔掉一样。
　　人事部那边大概也是收到了徐诚的通知，流程过得也异常得快，还没到中午，路千就已经把手头的项目交接得差不多了，于欢忙里偷闲在她身边抱怨：“人事部什么时候能把借设备的流程过得那么快啊？今天这个效率简直就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路千对于欢一脸无奈，她朋友的这张嘴啊，大概也是一个奇迹。
　　午休时间，路千收拾好东西和于欢去吃离职大餐，于欢问她要不要叫上王绘绘，她想了想还是算了，王绘绘上周刚结束实习，已经回学校了上课了，这会儿肯定不方便出来。
　　但是于欢已经把路千辞职的事情告诉了王绘绘，王绘绘对着于欢一阵鬼哭狼嚎地发消息，表示自己一定要来吃路姐的离职大餐。
　　路千没办法，只好依了这个小姑娘的愿，把大餐改到了晚上，中午就和于欢随便吃了点，吃完饭拿着东西回了于欢那儿。
　　路千一到出租屋里于欢的房间，就仰面倒在床上，离职的实感才慢慢上来，她现在是一名无业游民了，一身轻，这样想着脑子里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她就渐渐地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天黑，于欢的电话才把她叫醒。
　　昏暗的环境吓得路千立刻起身接起了电话，她以为自己睡到了半夜，事实上只是天黑的时间变早了，她和于欢约好时间和地点，便收拾整齐出门。
　　离公司不远的一家烧烤店，于欢和王绘绘已经到了，坐在外面露天的桌位，两人甚至点好了烤串和酒水，因为这家店太火爆了，已经成了新晋的网红店，不早点来估计要等到半夜。
　　“嘿，路姐！”王绘绘先看到了赶来的路千。
　　路千寻着声音找到了王绘绘她们所在的那一桌，便直直地走过去：“路上堵车，就晚了些。”
　　王绘绘善解人意地说：“没事没事，今天离职人最大！”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笑起来。
　　没过一会儿，烤串和酒水都拿了上来，于欢先开了两瓶啤酒，给王绘绘和自己各倒一杯，路千则是一杯温水，同样为了照顾路千，烤串都是不辣的。
　　三个人边吃边聊，先是问了王绘绘的学业情况，结果成了王绘绘的诉苦大会，专业课太多又太水，做不完的小组作业，刷不完的学分，过不去的英语四级，还有追不到的学长。
　　于欢在一旁笑得发颤，看起来真的非常欠揍。
　　“绘绘啊，人家上大学都是来享受的，你怎么不开窍呢。”
　　“开了啊，七窍都快开了。”王绘绘咬一口淀粉肠，含糊地回答。
　　然后于欢笑得更大声了：“绘绘，你现在还是好日子呢，等到了欢姐我这个年纪，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疾苦。”
　　王绘绘吃淀粉肠的嘴都凝固了：“还能多苦，我感觉上班比上学好玩。”
　　“千千，你听听这是什么天真的发言，我八辈子都说不出这种话，遭雷劈啊。”
　　“上大学那会儿你就说过了。”路千挑了根烤土豆，不紧不慢地揭穿。
　　于欢喝了一大口啤酒：“啊？不可能！”然后又想了想，“但也可能吧，谁还没年少轻狂过。”
　　路千赞同地点点头，她觉得刚刚的土豆挺好吃的，可惜盘里没有了，于是她又叫来老板加了几串。
　　王绘绘把淀粉肠吃完，擦擦手：“路姐为什么辞职啊？”
　　路千和于欢听到都是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绘绘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有些尴尬地扣扣手。
　　“为了理想。”路千高举手里的杯子，对着月亮的方向干杯，“为了年少的轻狂。”说完冲王绘绘眨眨眼，眼里带笑。
　　于欢也高举起来，像是对路千的一种无声支持。
　　王绘绘不明所以，但也加入了干杯的行列，三只杯子碰撞在一起，漫天的繁星从中鱼跃而出，变成了美丽的夜。
　　其实路千也不是一直都很坚定的，辞职是冲动，也是蓄谋已久，以及中间无数次的放弃，哪怕现在已经辞了职，她也不是没有那么一刻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只是在苟且和理想之间，她更想要理想，而且她一定要给赵家祥一家一个交代。
　　如今的她，事业中断，爱情受阻，没什么能比这更差了。
　　路千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因为她想到自己已经和方释舟四天没说话了，也没有见面，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凉的液体混着火辣的气泡，顺着她的嗓子流进胃里，带点苦又带点涩，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然后她又倒了一杯，还是一口气喝完。
　　于欢和王绘绘在一旁看得傻眼，路千这么豪放的喝法，和她平时的性格太不像了，但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路千突然就这样了，而对面的路千还想喝第三杯，于欢赶紧止住她。
　　“我的祖宗，你这胃不想要了？”
　　“没事，我有分寸。”路千说得一脸沉稳。
　　然后于欢信了，没再阻止她，其实于欢只是明白了，路千心里大概有些没告诉她的事情，比如说她为什么会离开方释舟的房子出来住，并且只字不提，而于欢这次也很有眼力见地没问。
　　路千喝下了第三杯啤酒，仰头的瞬间她看到街上的灯火，映在她眼睛的幕布上，又移到黑暗的夜空中，晚风轻拂她，发丝也乱舞着，丝丝缕缕缠绕她的睫毛，让她差点睁不开眼，嘴是冰凉的，喉咙是冰凉的，胃里也是冰凉的，但这种冰凉转移了身体的焦点，对心的感应不是那么明显了。
　　酒真是个好东西，路千心想，一酒解千愁。
　　第四杯，路千敬于欢和王绘绘，还是一饮而尽，而这时老板也送来了新烤的土豆串。
　　第五杯，路千本是想就着烤土豆喝，但没想到，新烤的土豆串是辣的，她没有防备地吃下，辣得一激灵，直接拿手边的啤酒解辣，没几口又喝完了。
　　经过一冰一辣的刺激，路千知道自己完了。
　　于欢也没想到土豆是辣的，她看路千喝得又快又急，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啤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再加上这么刺激，路千的胃肯定受不了。
　　“好了千千，你真的不能再喝了，把杯子给我。”
　　路千乖乖地把杯子递过去，又托着脸坐好，于欢没注意她的这些动作。
　　“绘绘，吃饱了没，差不多了咱们就走吧，我去结账。”
　　王绘绘点点头，看着于欢去店里面结账，她今天喝得不多，只是有些微醺，这会儿吹吹晚风倒是舒服惬意得很。
　　路千看着王绘绘开心的样子，也开心地笑起来。
　　“路姐，你笑什么呀？”
　　“…嗯？没事。”路千反应有些慢，“我也想像你这样。”
　　王绘绘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什么像我一样啊路姐，你才是我的偶像呢。”
　　“偶像？”路千捂嘴笑起来，“那你的偶像真的好失败啊。”
　　“为什么这么说啊？”
　　路千盯着餐盘上剩余的烤串，好半晌没说话：“因为你的偶像，事业爱情双歉收。”
　　王绘绘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路姐失恋了？！难道是路姐送生日礼物的那个？难怪路姐今天情绪一直忽高忽低的，也是可以理解了。
　　路千自嘲完就感觉胃里一阵抽搐，她刚刚已经感觉有些头晕了，现在连胃也来凑热闹，大概是嫌她离职还不够开心，她只好闭眼养神。
　　于欢结完账出来，就看到外面的两个人，一个闭眼不动，一个睁眼发呆，她先叫了发呆的人，王绘绘缓过神来，听于欢的话用手机打车。
　　然后于欢又绕到路千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路千迷迷胧胧地睁开眼，刚刚还在她脑海里的人怎么出现在她眼前了呢？
　　“方释舟…”路千抱上去。
　　于欢被抱得不知所措，她想路千大概是醉了，把她误以为是方释舟了，于是她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就让她这样靠在怀里抱着。
　　“方释舟…”怀里的人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些哽咽。
　　于欢把人从怀里挖出来，果然脸上有两道晶莹的泪痕，鼻尖泛红，她抽张餐巾纸把路千的泪痕擦去，她突然就很想管一管这个闲事，现在该有的眼力见就是叫方释舟过来把人接走！
　　“方释舟，你要是不过来，就死定了。”于欢一边发消息，一边咬牙切齿。
　　还在等车的王绘绘好奇地看过来：“欢姐，路姐怎么啦？”
　　“没事，你还没打到车呢？”
　　“哦，司机在来的路上了，离这里有点远。”
　　“行。”于欢点点头。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和于欢她们就隔着一条绿化带。
　　方释舟从车上下来，他这几天一直在加班，试图用工作填满空虚感，但每次回到空荡荡的房子，就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刚刚他收到于欢的消息便赶过来了，因为是在公司附近，所以就几分钟的路程，可他却觉得这几分钟，是那样的漫长难熬，直到看见于欢怀里的路千，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左右另一个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