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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包房捉奸 ...


  •   高加林来到县城一个多月了,正经事没干一件,乱七八糟的邪事却办了不少。星期六原计划下午回去看望父母,不料中午就接到黄亚萍的电话,说她下午来找他,并且定好晚上给他接风洗尘尽地主之谊,口气既热情而诚恳。自从黄亚萍离开县城,两人就见了一次面,聊了成个小时。临别时黄亚萍让高加林到地区电视台去找她。高加林不想和黄亚萍走的太近,被他婉言谢绝。不过黄亚萍有事没事经常给高加林打电话,有时一打半个小时,唠唠叨叨没完没了,每次都邀高加林去地区,都被他用各种借口推脱。没想到今天黄亚萍打电话要请客。高加林又不好谢绝,只好把原来回家的计划取消。这么多年来亚萍曾多次帮助于他,尤其是那次化肥款被盗,如果不是她出手相助,还不知会是一个什么样结果呢?所以他想借此机会请亚萍和克南吃顿饭以表谢意。
      周六下午机关的绝大部份工作人员都回家过礼拜天了,整个文教局也只有高加林仍在办公室,他是专等黄亚萍的,不然他早就回家看父母去了。黄亚萍从遥平乘班车三点钟到了县城,先到迎客来饭店预订了一间房号为三个六的豪华包间,又吩咐服务员给她准备几盆鲜花和一个生日蛋糕。然后连家也没回就直接去了高加林的办公室。两人见面后,高加林先给黄亚萍倒了一杯茶水,问她:“你最近工作如何?”
      黄亚萍虽然已结婚两年有余,但她的容貌和身形与当姑娘时不仅没有变化,反而显得更加漂亮端庄了,自拍过电影以后,可能是受演员化妆的影响,她特别注重化妆,今天明显是化过妆来的,两道柳叶細眉,沿着非常优美的弧线弯成一条迷人的曲线,殷红的嘴唇像石榴花一样红艳。她的衣着款式新颖而又洒脱。从容颜到服装略带点西方的风味,乍一看同那举世闻名的希腊爱神的雕像有许多相似。她很自然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精神上舒畅了一些。你呢,还习惯吗?”
      “虽然条件比家好多了,但嗦碎事太多了,每天应接不暇,搞得我焦头烂额,这样的环境搞创作绝对不行,来了一个多月了,连一个短篇都没写出来,时间全浪费掉了。”
      “机关就是这个样子,必须有耐性,沏上一杯茶水,几张报纸就可以消磨一天时间,俗话说习惯成自然,时间长就好了,加林,没想到你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续出版两部小说,并且有一部改编成电影,我真为你高兴,看起来我的眼光还是相当准确,从上高中时就把你当成最要好的知心朋友。今天有个事想给谈谈,根据你现在的成绩,你完全可以去地区文教局工作,我想把你调到地区文教局,一把手孙叔是我爸要好的战友,如果你同意,我马上去办。”
      “不行,不行,我刚上班不到两月,那能说走就走。岂不是辜负了杜局长的一片心意。”
      “我看,未必如此,是不是不想见我,故意推辞。”
      “亚萍,你这是啥话,你我之间的几乎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恨不能想天天见面,可是我父母都在乡下,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离远了我怕无法照顾老人。”
      “纯粹借口,不会还在想着你那个乡下的巧珍吧?”
      “净说没用的话,巧珍已是他人之妻,想有啥用。”
      “你那个巧玲妹子呢?”
      “那丫头已是陕西师大的学生了,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别无它意。”
      没想到黄亚萍听后一怔,不过很快平静下来:“这丫头还真有本事,竟考上陕师大,论气质和学文都比巧珍强的多……”
      正说陈红军突然出现在门口:“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新闻主播,亚萍,你几时到的?”
      “陈老师,我刚到一会,你还没下班?”
      高加林连忙招呼道:“陈老师,你没回乡?”
      “你这领导还在坚守岗位,俺这小兵那敢擅自离岗?亚萍,现在的加林已享受局长的待遇,实在了不起。”明显可以听出陈红军这话里充满了忌妒和讽刺。其实他来办公室拿东西,听到有个女人说话声故意过来看看。
      “陈老师,对不起,我并不想这样,可领导非安排不可,我也没办法。”
      “加林,我给你开玩笑的,你何必当真,你们聊吧,我那边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说过转身走开。尽管陈红军道德败坏,但高加林仍为他着想,可陈红军本来为了职务待遇对高加林大为不满,偏偏又出了他老婆来文教局告他这件事,他认为高加林在有意给他过不去。因此对他怀恨在心,正愁寻不到机会报复于他,陈红军去办公室去拿东西,偏偏碰上黄亚萍和高加林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艳事他早有耳闻。于是便退了出来,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到屋后隐避在窗户外的树丛中,正巧是星期六下午文教局内人不多,他藏在窗外想听听两人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万一有什么不光彩的把柄让他抓住,说不定一次就能将他搞个身败名裂、也解了自己心中之恨。
      高加林和黄亚萍两人竟聊起了文学。黄亚萍说:“现在的伤痕文学特别吃香,有几个作品真不错,如卢新华的《伤痕》、刘心武的《班主任》和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
      高加林对于文学更加兴趣:“伤痕文学的问世标志着新时期文学的开端。它是觉醒了的一代人对刚刚逝去的噩梦般的反常的苦难年代的强烈控诉。这批伤痕文学的作者们以清醒、真诚的态度关注、思考生活的真实,直面惨痛的历史,在他们的作品中呈现了一幅幅十年浩劫时期的生活图景。彻底否定□□……”
      黄亚萍:“你写得虽然不是伤痕文学,但也是反映改革开放这一时段的,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写出两部很有份量的作品,并且有一部拍成电影,还获了奖,实在了不起,我真为你高兴,看起来我的眼光还是相当准确,从上高中时我就想中了你的文才,并把你当成最要好的知心朋友。没想到连我也跟着沾光。为了感谢你?我今晚特地宴请你。哟,光顾说话,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快,快走,我在迎客来饭店定好包间,专门给你接风洗尘。”
      “亚萍,从上高中我记得都是你请我吃饭,今天也让我表现一次,你喊上克南,我请你们两口子。”
      一说到克南,黄亚萍的脸色突然由晴变阴:“他,他出差了,不在家。”
      高加林听了信以为真,想表现一下不料克南出差了,稍加思索后:“既然克南不在,我看改日吧,咱们到街上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加林,我从一百多里外赶来专订了桌,你难道就不给一点我面子吗?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别以为你现在是大作家了不起。”黄亚萍的大小姐脾气又犯了,本来一双大眼现在变得更大了。
      高加林知道黄亚萍的秉性,也不好再坚持,只好依了她:“那好,恭敬不如从命。为这事气伤了黄小姐贵体,我的罪孽就更严重了。”心想到时他结账也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一个男人就该拿出男子汉的气魄来,别给小脚女人似的,扭扭捏捏的。”
      两人说着便离开了办公室。在去饭店的路上,高加林为了不让人说三道四讲闲话,故意与黄亚萍拉开一定的距离,可黄亚萍却恰恰相反,非要和他并排走不可,像是故意让人瞧似的。高加林一路甭提有多难受了,好不容易到了迎客来饭店。
      陈红军躲在窗户外的树丛中,原以为高加林和黄亚萍有什么不光彩的把柄让他抓住,不料一直等到天快黑了,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最后听到他们要去迎客来饭店包间。陈红军眼前突然一亮,虽说是星期六下午大伙都回家过礼拜去了,可办公室毕竟是公共场所,如果到了饭店那就不同了,一男一女在包间内,门一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可这事自己亲自出马不太合适,他马上想到了克南他妈徐爱珍,她最恨的就是高加林,以前有关高加林的绯闻大都是徐爱珍传播出来的,如果她知道肯定会去现场捉奸,到那时你高加林,别说是黄河洗不清,即使跳进长江也难洗清,还有何脸面在单位混下去?陈红军主意拿定,骑车直奔商业局家属院而去,文教局宿舍和商业局家属院一墙之隔,两个单位的人员经常碰头碰面。
      没想到陈红军骑车到商业局家属院大门口,正巧迎面碰上出来买东西的徐爱珍,陈红军顿时兴奋不己,暗暗称道:“真是天助我也。”他赶忙说道:“哟,徐经理,是不是给你那儿媳妇买好吃的去?”
      “是红军啊,我可想给她买,可一个多月都不见一次买了也是白买。”
      “这就不对了,下午她和高加林在办公室谈了一下午,难道她从遥平来不先看看你?”
      “你说她来了一下午了?”
      “对,我到高加林办公室给亚萍打个招呼就出来了,听说现在去了迎客来饭店包间啦……”
      徐爱珍当时一股无名怒火从心中窜出:“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一个多月不来一次,来了两人就勾搭在一起,哎,饭店是否还有其它人?”
      “就见他们两个,听她说克南不是出差了吗?”
      “谁说出差了,我刚刚从他那里来,不行,我得喊着克南去看看。”
      “什么,克南在家,徐经理,你也别太在意,我只是随便说说,万一出什么事,你可不能把我扯进去,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你忙吧,我还有点事。”陈红军说罢骑车去宿舍了。
      徐爱珍听了陈红军的话,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认为高加林和黄亚萍两个在饭店一定会干出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了杀杀黄亚萍嚣张气焰,让她知道知道老娘的历害,还有他妈的那个高加林,竟欺负到老娘这里来了,我一定不能让你们得逞,她想到这里立即回家拿了相机挎在脖子上,怒气冲冲跑到儿子住处,一看克南正在看电视:“你这个没用的,媳妇跟人家跑了,你都不知道,快跟我走。”
      张克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两眼茫然不解地盯着他母亲:“妈,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亚萍回来你知不知道?”
      “亚萍来了,我咋不知道。”
      “你知道个狗屁,马上成了人家的媳妇了你还蒙在鼓里,她下午就来了,一个下午都给高加林那小子在一起鬼混还嫌不够,这晚上又去迎客来饭店开了包间说不定现在他们都睡在一起了,快跟我去捉奸。”
      张克南迟疑不定:“妈,你别说能难听好不好,加林不是那种人?再说人家吃饭咱去不合适,我不去。”
      徐爱珍顿时恼羞成怒,上去“啪”“ 啪”给了克南两记耳光:“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人家把绿帽子扣到你头上,你不嫌丟人老娘还嫌丟人呢!快跟我走!”
      张克南被他母亲连拉加拽,捂着腮帮子很不情愿地跟着他母亲去了饭店。
      再说黄亚萍和高加林来到饭店,她让高加林先去三个六房间等候,她去厨房点菜。高加林要去被黄亚萍拦住,既然这样也只好依了她,等饭后自己结账就是了。于是先到了三个六房间,推开房门一股浓厚的鲜花香味扑面而来,淡雅的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整个房间现代化装饰组成了一个既浪漫而又温馨的画面,给人一种舒适和谐之感。
      一会工夫黄亚萍进来:“感觉如何?”
      “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浪漫而又典雅的气氛,简直如在天堂一般。”
      “打几次电话让你去地区,我可以给你营造一个更加优美,更加舒适的氛围,你偏拒绝,在农村受了几年的罪,也该享受享受一下人间的快乐了。你必须从以前那种农村传统意识向城市现代观念转变,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与时俱进,不然你就无法享受现代文明给人带来的乐趣。”
      高加林却不以为然,反驳道:“现代文明固有它的优点,但传统的东西都是经过几千年的积淀而形成的,传统思想观念是规范人们行为的准则,往往代表着社会的正面价值取向,起着引导、促进人们向善的功能。正是因为有了道德的力量,我们的社会才变得温馨和谐。一个道德沦丧的社会是没有希望可言的,也不会走的长久。”
      “加林,我不赞成你的观点,你把现代文明说成道德沦丧完全是错误的。你是不是觉得在传统观念下人活得特别累,就如同把人的手脚都上了枷锁,这样是不是让人特别难受。为什么不能学习一下西方呢?我认为西方有句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说得很对,我以为不必太拘于那些复杂的细节上,生活会变得更加光彩更加轻松一些,或许这样事业反而更容易成功……”
      这时服务员将菜车推进房间对黄亚萍说:“喂,同志,你要的酒菜和蛋糕全齐了。”黄亚萍这才不得不停止和高加林的争论。
      菜虽然数量不多一共四道,分别是清蒸螃蟹,油闷大虾,糖酥鳗鱼和日本豆腐,全是山珍海味没上一个本地菜。酒是法国产的“人头马” 也是当时最高端的进口酒之一,另外还有一个精美别致的蛋糕。
      高加林看到后大吃一惊,这些酒菜,他从来就没见过,这瓶“人头马”在当时就价值几百元,怎么还上个蛋糕:“亚萍,你这是……”
      “你不要问,让你感受一下现代生活的气息,还这么多事。”
      “不怕你寒碜,实话告诉你,这客本来是该我请,可我囊中羞涩,口袋里的钱连买半瓶人头马都不够。也只好让黄小姐破费了,只有下次再请吧。”高加林满脸无奈地说。
      黄亚萍让服务员把酒打开后:“我们自己倒酒,你可以下去了。”
      服务员又不傻,自然明白自己在此防碍两人的情绪,立马退出房间,并将房门关上。
      黄亚萍分别在两只高脚杯中斟上少半杯红酒,递给高加林一杯:“加林,今天没有外人,我特别高兴,咱们来个开怀畅饮,毎次半杯,一次喝尽,我告诉你今天并不是单独给你接风洗尘,还有另外一层含意,今天是本小姐二十五岁生日……”
      “我刚才还犯疑咋上个蛋糕,原来是你二十五岁生日,你怎么不早说一声,我起码也得买个生日礼物表示表示。”
      “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席,就是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原计划让你去地区给我过生日的,恐你拒绝,所以我只好出于下策,加林,你今天能来我非常高兴,来吧,咱们共同干杯,首先庆祝你不鸣则已,一鸣冲天。”
      高加林将酒杯举起:“不敢,不敢。这全是生活所迫。亚萍,祝你生日快乐,万事如意。来,咱们干了这杯”
      “谢谢加林,干了!”两人同时饮下,黄亚萍又要斟酒,加林将酒瓶夺了过去:“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由我斟酒。”他说着将酒斟上。
      黄亚萍端起酒杯:“来,加林,这二杯酒为我们来之不易的第三次重逢干杯!”
      “没想到命运会如此安排,来,亚萍,为我们再次相聚干杯!”
      两人饮下,高加林又将酒斟上:“这第三杯酒……”
      “这第三杯酒先停停,来,吃个螃蟹压压再饮,别急有的是时间。”黄亚萍打断加林的话的同时,夹了一只大螃蟹放在加林的餐具上。
      “谢谢,今天第一次吃到这么大的螃蟹,不瞒你说,那次贩电子表在广州水产市场见过一次,当时就想何时能才吃到这么大的螃蟹呢,没想到亚萍你帮我实现了,真得好好谢谢你。”
      “别提那伤心的事了,咱说点开心的事,我想听听你对以后个人生活问题是如何考虑的?”
      高加林边吃螃蟹边说:“现在还没有打算,连我自己也不知将来会是怎样?”
      “加林,你不能老是这种消极态度,把心放宽,幸福就在眼前。”
      “亚萍,今天是你生日,咱不谈这个,来,为你生日快乐,我敬你一杯。来端起来,干。”他说着端起杯子一口饮下。
      黄亚萍也只好陪着他饮下这杯酒,她很清楚高加林是在故意逃避话题,下午就试探过一次结果同样。
      高加林又将杯子斟上,瓶里的酒已下大半,他寻思片刻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亚萍,祝贺你在电影《命运》中成功扮演了阚佳惠这一角色,简直是棒极了,我看你将来说不定在演艺界会大有作为,祝你早日实现。再干一杯。”他端起杯子将酒饮进口中。
      “加林,咱不都喝得过猛,不然马上就醉了,说说话再喝。加林,你不要逃避话题,我提的问题你还没答复呢……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
      “亚萍,我先问你,你和克南的关系现在如何?”
      “我和凌云庵的尼姑基本差不多,和克南的关系早已是名存实亡。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的头就像裂开一般疼痛,离婚只是早晚而已,我不能和我不爱的人生活一辈子。况且他还有个泼妇般的母亲。不提他家的事了。加林快给我倒杯开水。我嗓子里要出火似的。”
      高加林连忙从茶壶中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黄亚萍接过一口气喝个净光。高加林平时也没大接触过这种洋酒,没想到这酒有这么大的后劲,觉得有些迷迷糊糊,于是便说:“酒不能再喝了……”
      “不行,今天我高兴,来加林,咱俩再干一杯。”说着左手抓起杯子就要喝,高加林一把抓住杯子:“你不能再喝了。”没想到黄亚萍右手抓住高加林的手:“加林,你难道一点也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从上高中我就喜欢你,一直到现在虽然阴错阳差我和克南结了婚,但我心中依然放不下你,时时刻刻在想着你,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请你答应我们在一起吧?”想不到黄亚萍趁着酒意把埋藏在心里的话一咕脑全说了出来。
      其实高加林从小说《命运》一发表,黄亚萍来的那封信,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心思,也知道她从在校园就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尽管自己在个人感情方面有所防备,况且亚萍现在已经是克南的妻子了,可是根据亚萍的禀性她决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旧情复发。就连他自己也对黄亚萍有一种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男女之间的感情是人类最强烈和复杂的情感之一,如何处理人的感情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尤其是他和亚萍之间这种极其微妙的感情,处理好它能够带来快乐和幸福,不然将会带来伤害和痛苦。高加林没想到今晚黄亚萍突然当面向他提出这个问题,断然拒绝还怕伤了亚萍那个火热的心,不拒绝又怕她得寸进尺,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加林,你就忍心看着我痛苦一辈子吗?”
      “可是你已经和克南结婚。”
      “这好办,离了不就可以了吗?”
      “说得容易,克南未必同意。”
      “反正早晚得离,他这次在深圳一次就被人骗去上六万元,这六万元是个什么概念,把他家所有的房屋财产全买掉,才能还十分之一,我不可能生活在一个既无感情又欠外债的家庭里。而且他还……”黄亚萍说到这里不知什么原故,突然停了下来,
      高加林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不料黄亚萍抓得更牢固了:“这是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就在我去地区电视台以前,他家人怕丟面子,一直没有对外讲。加林我知道你有顾虑,不如这样干脆咱们先学西方做情人,等离婚……”
      就在这时门突然“啪”的一声被踢开,只见张克南和他妈一同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服务员。克南他妈手里拿着相机连按两次快门,边拍嘴里边说着:“高加林,没想到这么快就勾搭到一起了,怪不得亚萍一月多才回来一次,来了家也不回,就跑到这里来鬼混,亏得你还是个文化人。不知廉耻的东西。”。其实由于房门严密隔音,她并没有听清黄亚萍刚才的话。
      张克南却一声不吭,站在那里像只呆鸡似的。他妈上去给了他一脚:“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媳妇被人家拐走连个热屁也不敢放。”没想到徐爱珍骂过她儿子又给了高加林两个响亮的耳光。嘴里还骂着:“你这个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高加林一下子懵了,满脸惊慌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亚萍倒开了腔:“你为什么打人?”
      “为什么打人,先问问你自己吧?”
      “这事和高加林没有丝毫关系,是我请他来的,有什么火朝我发。请你们不要侮辱他。”高加林这才意识到刚才黄亚萍是故意说慌,张克南明明在家她却说他出差了,到了这种地步,说啥都为时已晚。
      “一对不知羞耻的男女,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徐爱珍说过就要走,发现儿子愣在那里,不由地上前拉他一把:“走,没用的东西。”说过拉起克南离开了房间。几个服务员仍围在那里。
      黄亚萍厉声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的吗?”
      几个服务员灰溜溜地离去。
      房间就剩下黄亚萍和高加林两人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在黄亚萍心中燃起,当看到高加林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得不安慰他:“对不起加林,我没想到会成这个样子。”
      一肚子委屈和惊慌的高加林,马上埋怨道:“你不是说克南不在家吗?这多好的事让你办成这个样子,这如何收场呢?”
      “你不要怕有我呢,这样更好婚离得更快,咱又没干什么出阁的事,不就是在一块吃顿饭吗?拍两张照片就让她拍去,我才不怕她那一套呢!大不了法庭走一遭,我捂着半张嘴也能说过他。”黄亚萍显得好像没什么事似的。
      可高加林心情非常沉重,毕竟自己充当了不光彩的角色,况且克南他妈一直对他耿耿于怀,还不知她这次如何处置他呢?万万没有想到这刚刚来上班,就惹上这种跳进长江也洗不清的桃色绯闻。
      黄亚萍也没料到这个应该完美的生日,被克南他妈搅得乌七八糟:“既然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明天就上法院提出离婚,反正也过不下去了。”
      惊慌失措的高加林马上说道:“不行,不行,我看还是冷静一下为好,如果明天提出离婚,我不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三者了吗,还是冷静一下再说吧。”
      黄亚萍知道他有故虑,看他那惊恐万状的样子,也只好暂时依了他:“暂且不离也行,过一段时间再说。”
      本来计划己久的生日宴,不料被徐爱珍搞得乱七八糟,黄亚萍心里甭提有多难受了。

      星期一中午,杜局长先去县政府向领导请示了关于教育方面的事情,9点半到文教局,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徐爱珍后脚就怒气冲冲赶到了。杜局长一看是她满脸的不高兴便调侃地说:“哟,徐经理,多日不见这面色怎么不如以前,想必是和张局闹了别扭,是不是让我去当说客。”
      “你少给我打岔,是让你手下高加林那个东西气得,你看看吧。”说着将前天晚上拍的照片往办公桌上一摔。
      杜局长拿起瞧了瞧:“这不是亚萍吗?”
      “老杜,这高加林刚来上班不到两个月,就把亚萍给勾引走了。他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行为,你这当领导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一头雾水的杜局长不知怎么回事:“给你个说法。这只是张照片,还有其它证据吗?”
      “亚萍一个多月没回来了,前天下午一回来,就被高加林叫去,两个人在办公室鬼混了一下午嫌不够刺激,晚上包了豪华房间又继续鬼混,还专门买了蛋糕给亚萍过生日,你瞧瞧这菜,这几百元一瓶的人头马,既然是给亚萍过生日,也是克南给她过,起码也得让克南参加吧!高加林算老几呢?你看他俩的手拉手亲热劲,这还像话吗?一个国家工作人员,咋能干出这种第三者插足的事情,难道说他就不知道这是破坏别人家庭吗?”
      杜局长似乎有些明白,不过就凭这些也不能说明问题:“徐经理,你先别生气……”
      徐爱珍当时把眼一瞪,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杜局长,你这是说得啥话,这种事摊谁身上不生气,难道摊你身上不生气吗?”
      “徐经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得把事情了解清楚。”
      徐爱珍拍着照片啪啪响:“这还要了解吗,已经说的明明白白。”
      “你别着急,那也得见见高加林看他怎么说,如果真如你所言,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好,我就等你的回话了,否则我和你没完,我走了。”他说过一扭屁股走出房门,杜局长一直把她送到门外,回到办公室没停就派人把高加林叫了过来。
      高加林不知咋回事?他进屋便问;“杜局长你找我……”
      话未落音杜局长就接了过去:“加林,你是我最器重的人才,特地从农村把你调过来,你们那个创作室总计两个人,是不是你们作家都有犯作风问题的通病,一个陈红军弄得满城风雨已经够头疼的了。没料到你也重蹈他的覆辙,这不仅是你们两人的个人问题,而是直接影响到整个文教局的声誉,你懂不懂?”
      “杜局长,我不懂你的意思?”高加林莫名其妙地问。
      “不懂,看看这个就懂了。”杜局长将桌上的照片递给他。高加林接过一看明白了:“你说的是前天晚上吃饭的事。”
      “对,你解释一下吧。”
      “是这么回事,黄亚萍前天下午来办公室找我,谈论文学方面的问题,到了傍晚我准备在街上随便请她吃顿便饭,可她说已定好饭店,我让她喊着克南,她说克南出差了,到饭店才知她早已定好酒菜,并说是她的生日,在争着斟酒时克南他妈和克南突然闯了进来。就这么个情况。”
      “没做别的事情?”
      “别的什么事也没有。”
      “你可知道亚萍和克南现在的状况。”
      “当然知道,因为亚萍和克南和我都是老同学,关系很好,他俩谁有委屈都向我诉说,我和他俩之间可以说无话不谈。我也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
      杜局长听了也觉得高加林不像是在说谎,他略加考虑:“既然如此,以后千万注意影响,你先回去吧。”
      高加林退出局长室不到两分钟,黄亚萍就慌忙闯了进来,杜局长知道为前天晩上的事来的,故意上前打招呼:“大主播亲临寒室,有何公干?”
      “杜叔,克南他妈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杜局长急忙把桌上的照片放进抽屉内:“这消息够灵通的,她刚走你就来了。亚萍,我得说你两句,你过生日为何不让克南参加,如果他去了不就没事了吗,这还把加林又牵涉进去。”
      “杜叔,你也不是外人,不瞒你说,我和克南从结婚那天起就被他那个爱搬弄是非的母亲给搅得乌七八糟,就因为克南和我邀请高加林来参加婚礼,被他母亲当场撵走开始,两年来从没消停过,被她搅的我和克南的婚姻一直是名存实亡,前天晚上我请高加林吃顿饭,她竟然带着克南拿着相机口口声声来捉奸,我是实在无法容忍,今天一上班我就向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这一切和高加林毫无关系。客是我请的,钱是我掏的。”黄亚萍如竹筒倒豆子毫无保留的全倒了出来。
      杜局长听后略加沉思,便问她:“离婚这么大的事黄县长知道吗?”
      “当然知道,开始有些反对,后来同意了。今天一上班我来就想给你解释一下前天晚上的事,走到大门外看见克南他妈正朝你办公室来,所以我转了一圈,她肯定是来告高加林状的,责任全在我,与高加林毫无任何关系。我来就这点事,你忙吧杜叔,我还得去给高加林说一声,免得他忧心。”说着便匆忙离开了局长室。
      事情还得从黄亚萍前天晚上说起,她十点多回到人武部,父母早已安歇,她冼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整整思考了一个晚上,最后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必须和张克南离婚,一天也不能再拖了。不料到天亮时她竟睡着了,一觉睡到十点才起床。他爸正坐在沙发上带着花镜看报纸,这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论忙闲每天必须要看一个半小时的报纸。他看到女儿起来便开了句玩笑:“哟,这离太阳下山还有七八个小时呢,咋起这么早?”
      “爸,你也不问女儿为啥起这么早,还连挖加刺的,事大很了。”
      “怎么回事?”他爸将报放在茶几上:“是不是又和克南闹别扭了?”
      “别扭闹大了。”黄亚萍端着脸盆去倒水。
      “能大到什么程度?”
      “暂时保密,过一会向你们宣布。”她说着进了洗漱间。等她洗漱完毕,来到餐桌前坐下,她母亲赶忙把温好的饭端过来。她却说:“我今天没胃口不吃了。”
      “不吃饭那能行,少吃点。”
      “妈,爸,我有个重大决定要宣布,我要和克南离婚。”在她看来,追求个人幸福是一个人的权利和自由,谁也没权力干涉她的追求,包括至亲至爱的父亲。
      她母亲大吃一惊:“你说啥?离婚,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爸倒是很自然。不过稍等片刻说道:“我知道你和克南过得不是太幸福,可这才结了两年未必有些过急了吧,再等等看实在不行再分手,如果有了转机就不要分开,反正离婚不是件光彩事。”
      “离婚怎么不光彩的。西方称离婚是社会文明的表现,就是你们老传统,老思想,改革开放几年了,思想观念一点也没改变。”
      “西方是西方,我们中国是东方,几千年的传统道徳,那能说丟就丟,我看你这种思想要不得。”她爸满脸严肃,两眼瞪着女儿。
      “爸,咱先不讲传统,就说现实,这些年我和克南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有些话怕您二老伤心,我不敢吿诉你们,从结婚那天我就和克南他妈大吵了一架,克南和我邀请高加林来参加婚礼,不料被他母亲堵在招待所门口,非把他撵走不可,吃饭时我发现加林不在,她妈说让她撵走了,我问为什么?她说在这里说丟人回家再讲,让我记住她是我的婆婆,是克南的母亲,她有权维护她儿子的幸福,到家她指手画脚地问我和高加林是什么关系?这高加林是克南先邀请的,克南在他妈跟前屁也不敢放,我本来就不喜欢克南,可是克南一直听他妈的,有些话我不好明说。前些时他妈让他去做生意,一次就让人家骗走了6万元钱,把他家的房子和家产全卖了,也只能还十分之一,你说这日子咋过呢?。”
      “我的妈呀6万块!”他母亲顿时目瞪口呆,好大会才缓过神来。
      “更气人的是,我昨天晚上请高加林吃顿饭,不知道他母亲从那里得来的消息,竟带着克南还挎着相机说是来捉奸,你们说说谁家的婆婆能行出这样的事啦?所以昨晚我考虑一夜,决定和克南离婚,不能再将就下去了。”
      他爸问她:“这个徐爱珍有点过分了,不过你可考虑克南的感受。”
      “考虑过了,有些话我不好明讲,即使离了,我和克南依然是好朋友,我准备给他分担一半债务。大概将近三万元。”
      “这么多钱你何时才能还清?”她母亲担心地问道。
      “只有慢慢还,全让克南还恐怕他这辈子也还不上。”
      既然女儿已决定,她爸也只好依了她:“你自己的事你自己作主,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爸妈。我得吃饭了。”说吧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今天一上班她就去了法院,她也不顾高加林的反对了,毅然决然地递交了离婚申请。然后去文教局向高加林解释,不料看见了徐爱珍进了局长室,知道她是来告高加林状的,所以转了一圈这才过来向杜局长说明情况。
      再说高加林从局长室出来,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寻思着如何处理这件事?很有必要和克南当面把事情讲清楚,没想到一进办公室发现张克南竟在椅子上坐着:“克南你何时来的?我正想给你谈谈,不料你来了。”
      张克南连忙站起来:“我看门开着知道你走不远,我昨天就来了一次你不在,后来这知道是星期日。加林,实在对不起,我妈不该打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哎,克南,别这样,都怪我。”
      “前天晚上是我妈硬逼着我去的,回去我和她吵了一架,她说今天来找杜局长,我特地来告诉你一声心里有所准备。”
      “阿姨已经来过了,刚才杜局长找我问问情况。”
      “你说我妈已来过了。杜局长没说啥吧?”
      “没有,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克南我并不知你前天在家,亚萍说你出差了,我以为真的呢,对不起。”
      “这没什么,只要杜局长没说啥就好,这事都坏在我妈手里,可她是我妈,是老的,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亚萍本来就不喜欢我,我在她跟前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也不敢喘,那边是我妈,这边是亚萍,我不仅两头受气而且还里外不是人。”张克南满脸的委屈加无奈。
      “克南,想开点,我昨天才听亚萍说你被人家骗了,你和我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没你的金额大。”
      “你也被人骗过?”
      “不是被骗,而是没收,那年我去广州贩电子表,到那里才知道这电子表是违禁物资,七百块钱的电子表全部没收,回来身上就剩三角钱没到家就饿晕了过去。”
      “我这辈子是完了,光这些账我何时才能还清呢?”
      “这个不要愁,咱们共同应付,生活就如行船一样,不可能一帆风顺,往往会遇到急流险滩,会翻船搁浅。但只要我们能正确面对现实,我认为没有过不去的坎,就拿我说吧,被县里辞退回家干了不到一个月的民师又被人拿了下来,买化肥钱被偷,连声也不敢吭,自己借钱填上,去广州贩表被没收,帮人干活腿被砸断,人家没钱只好自己掏,没想到因祸得福,这躺在床上只能写点东西,想不到从此改变了命运,所以说人不定那会时来运转……”
      就在这时黄亚萍突然进来,她没想到克南也在这里:“哟,我正说去家给你打个招呼,想不到你在这里,克南,有个事要向你通报一声。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也知道我不是多么喜欢你,我已经被你妈搅得焦头烂额,一点生活的勇气也没有了,你也知道咱们俩在一起,不仅得不到幸福反而更加痛苦,不如咱们分手吧,这样双方都得到解脱……”
      高加林打断了她的话:“亚萍,你怎么突然变卦了?前天晚上不是说不分手吗?”
      “我考虑了一个晚上,决定还是分开好,这样对我们俩都好,家里一切财产全归你。另外我给你分担一半债务,我已向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虽然我们分开,但我们依然是好朋友,有啥难事我还会帮助你的。”
      张克南就像没有知觉似的僵在那里,眼前一黒差点歪倒在椅子上。尽管他们生活的不是太和谐,尽管自己存在一定的缺陷,但他还是非常爱亚萍的,突然听到离婚让他无法接受,况且刚刚被人骗去6万元钱,这双重的打击就如同天塌地陷一般,心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高加林赶忙扶住他:“克南你没事吧?”
      张克南摇揺头:“没事,我想回家休息一下。”他说着慢腾腾地站起跌跌撞撞朝外走去。
      高加林立马跟了过去,他怕克南路上出事,一直护送他到家。张克南对高加林说:“谢谢你,加林,你是个好人,你回去吧,我想安静一下。”
      “克南,想开点,我回去再劝劝亚萍。”
      “谢谢你,加林,你不要劝了,我有预感,俺俩早晚得分开,即使现在不分将来还会分的,你回去转告亚萍祝她幸福,好了我想休息你快回去吧。”
      高加林看着他躺下才离去。张克南躺在床上,他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心口就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堵住一般,甭提有多难受了,刚让人骗走6万元,这又面临失去心爱人的痛苦,他没想到生活竟会是如此无情,就觉得一股寒气从他后脑勺沿着传遍全身,顿时象患了重感冒退过烧似的,全身软弱无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突然消失了似的。
      高加林准备回去好好和黄亚萍谈谈,可到办公室黄亚萍已走过了。他决定晚上去武装部好好和她谈谈,随便看望一下亚萍的父母,毕竟在他最困难时帮助过他,进城两个月了也没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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