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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心结(二) ...

  •   水淼的泪水比说的话先了一步,“我又能怎么办?我也好害怕。

      爹爹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柏止吗?······”

      水淼从宗门被杀说起,又说到自己做鬼时的漂泊无依,那时举目无亲,就只能游荡,亲人,朋友,师长都不见了,她想自己也死了为什么不把自己也抓走,要怎么孤孤单单地渡过多少年,就在她以为鬼生漫长时,自己又有了血肉······

      她好害怕梦成了真的,可是偏偏柏止就这么来到自己的面前,他害怕有一天柏止暴起悲剧重演;等真正动手的那一刻,又害怕柏止他只是柏止,只是她的师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又害怕柏止不会暴起使悲剧重演。

      自她重新回到十六岁后,她的每一个夜都是辗转反侧,梦里都是光怪陆离,是洒满归一宗的鲜血,是宗门的荒芜,是变成鬼后不能落地的感觉,是人间灯火万千她不知何去何从,是说她不能投生的那个鬼差的脸,是一碗甜蜜的汤圆,是漫无边际的空荡······

      她感受着现在生活的真实,又忘不了眼睁睁看到仇人屠门的绝望。那有飘荡的孤独,也没有人能听到她说话,在刚回到十六岁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才改过来自言自语的毛病。

      她常常在混沌之中思考,好像是在不着边际的荒凉中走,没有目的。

      有一段时间她也怀疑过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假的,因为自己太孤单才想象出这里的一草一木,才人物一个个拉着出场。可是喝的粥是热的,和娘亲睡觉时温暖而又踏实,阿芙是鲜活的,练完剑后第二天醒来会腰酸背痛,手放在胸前心在咚咚地跳,不吃饭会饿,夜再长也会有睡得着的时候······

      真真切切地活着。

      之前的才是梦吧,毕竟这里有她所珍重的一切。

      水淼捂着脸哭着,这两天流了太多的泪。

      烛光忽明忽暗,水章在的脸一半在光亮中,一半在黑暗中。

      “可是,你不管怎么都不能动了杀心啊,之前教你的什么,你都忘了吗?你……”水章在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水淼肩膀抖了一下。

      水章在看着疼爱了十六年的女儿,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没有注意到她之前的苦恼,还险些酿了大错。

      屋子里只剩下了水淼的哭声,过了一会儿水章在才说:“不论如何,你都不该残害同门。”

      水淼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害怕从中看到失望。

      “罚你禁足三月,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你可愿意?”

      “嗯。”

      不知为何,水淼竟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自己纠结了那么久的秘密,柏止知道了,父亲发现了,就好像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

      被禁足的三个月里,水淼每日都在齐云殿的一个偏僻的院子里,整个院子都被水章在施了法,他人进不来,自己出不去。

      虽说这里没人监督自己的起居,但水淼还是按照原来的作息,天刚蒙蒙亮时就起来练剑,晚上又很晚才睡,练剑,画符,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地满当当的。

      她现在心里没有了之前那么多的恐惧了,一片清明,满心欢喜地学习,生活。

      有时是娘亲给水淼送饭。
      一开始的时候,娘亲还会轻声埋怨:“你爹罚你的也太重了,在这里一呆就要三个月,人都要关傻了。”

      娘亲一边从食盒里拿出盘子,一边说。

      “没事的,娘亲,我在这里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下次不要再去翠屏山了,那里雾重。可能是你爹害怕你下次再带人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我下次指定不会带人去危险的地方。”水淼拿了一个饼,还是热的,不过是那种韧韧的口感,很浓的麦香味,这是用干锅烙的饼。看了,父亲没有把其他事情告诉娘亲。

      “你自己也不要去冒险,看见有什么危险不要逞能,走得远远的。”

      “嗯嗯嗯。”水淼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水淼在一旁吃饭,齐风铃坐下,看水淼画的符篆。

      觉得有趣,也拿了笔,蘸了墨水,对着水淼画的画。

      “娘亲,你对着这个画,这个画的好。”水淼把柏止画的符篆从一沓纸的后面拿出。

      “我就是画着玩的。”齐风铃嘴上说着,但还是很认真地对着一笔一划地画。

      等水淼吃完了,齐风铃还没有画好,她画得太认真,就连天有些暗了下来也没有发现。

      水淼站在她的后面看着娘亲画完最后一笔,齐风铃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毛笔放下,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说:“怎么样?”

      “画得很好,快赶得上二长老了。”

      “就知道哄我。”齐风铃说,“这个是怎么用的?”

      “这个是火符篆,只要默念咒语,再注入一点灵力,就可以了。就像这样。”水淼拿了一个看起来画得还行的符篆,念了咒符,小小的火苗在她的指尖燃起。

      小火苗在齐风铃的眼睛中跳跃。

      “呀,小水这么厉害了呀。”

      “嘿嘿,也就一般般厉害吧,娘亲要不你也试试,这个很简单的。”

      “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齐风铃看了一下已经暗下的天,把画的符篆装好,起来收拾食盒。

      月光打在竹叶上,在地上留下一片片的暗斑。

      齐风铃是个普通人,没有灵力。

      ——

      有时是父亲给水淼送饭。

      当听到大门的响动时,水淼会立马跑出去看是娘亲还是父亲,若是娘亲水淼就跑着迎上去,若是父亲水淼也不往前走,一手扶着门框,看父亲走到园中的石桌那,那会缓慢地挪步。

      在这里还是有些寂寞的,水淼还是期望来的是娘亲,因为她还不知道怎么和父亲相处。

      水章在放下食盒后,并不会立马要水淼吃饭,而是先要水淼练一遍剑,先练秋长老教的,再练水章在之前教的。

      水淼做的好的话,水章在就点点头,说吃饭;若是做的不好,水章在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纠正一下她的动作,然后吃饭。

      吃饭的时候,父亲会看她画的符篆。这时候水淼会更加紧张,吃饭的速度变得更快,食不知味,有时还会被呛到。

      呛到的次数多了,水章在也就发现了端倪,不再看她画的或写的东西了,而是背着手,多部到墙边,看沿墙疯长的竹子。

      不过水章在和水淼他们谁也没有提起过翠屏山上的事,那个奇异的梦。

      小时候,水淼淘气摘了大长老的花。

      那天,大长老抱着手里还拿着花的水淼告状,水淼不知情,还捏这花说:“爹爹,你看花。”

      “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啊,把我的花给薅了。”

      水章在看见了接过她,吓唬似的轻轻打了她一下。

      水淼记仇的很,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看水章在,也不吃水章在夹的菜,气鼓鼓的。

      “小水,还生爹爹的气啊?”水章在看着头快扭到背后的水淼说。

      水淼一听,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你再也不是我爹爹了,我以后叫你六长老好了。”

      哭了之后又觉得很没有面子,使劲地瘪着嘴,忍着眼泪流下来,可是泪水不听话,不要钱似的,哗哗地顺着脸颊流。

      之后的好几天,水淼都给水章在叫:“六长老,吃饭啦。”“六长老,给我那衣服。”“六长老。”

      水淼越长越大总觉得和父亲好像越来越远,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而这次父亲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吧。水淼想。

      不过记忆里长满归一宗的野草不在生长,而水淼把那段时光也埋在了梦中的那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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