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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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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水淼一觉睡到下午后，她就恢复了精神，但还有一件事水淼不知道怎么面对柏止。
娘亲齐风铃一边帮她扎着头发，一边说：“我听柏止说，你们是要去山上采药，遇见了坏人？”
“嗯。”明明不是这样的，但水淼还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你可见了那人长什么样？”
水淼不说话。
齐风铃只当是翠屏山上雾太大，水淼没看清，又问：“那人说话了没，你可听出是男是女？”
水淼摇了摇头。
“那人使用的是什么伤的你们，有什么说要什么东西？”
水淼还是摇了摇头，撒娇：“娘亲，我头疼。”
“不问你了，不问你了，以后可不准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事也不该是你这小孩操心的，你爹爹已经进山查看了。”
“我爹爹进山了？”
水淼仔细回想翠屏山上可有什么疏忽，竹笼什么的都带回来了，若是问起为什么没有打斗痕迹，就说我们与那人实力悬殊。
那既然实力悬殊为何只是伤了柏止，我又安然无恙，我们又是如何跑下来的？就说是······
水淼正要往下想，突然又想到柏止，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
“娘亲，我去看一下柏止师弟。”说完水淼就要往外跑。
“你慢点走，刚恢复点身体。”齐风铃在后面喊。
“知道啦。”水淼嘴上说着，可动作一点也不慢，衣角拂过在门口挨着墙种的太阳花。
——
泉思殿，院子里，阳光大好。
周全师兄躺在椅子上打瞌睡。
柏止则在阴凉处看一本书，神情闲淡，看不出劫后余生的惊险。
水淼有些情怯，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在路上她想：要不直接装作无事发生，像往常一样和他相处？可是这样脸皮也太厚了吧。
要不痛哭流涕地求原谅？可事关性命，怎么能轻易原谅。况且，现在自己是想要串通口供，为的又是自己的安全。他虽给其他人说的是被他人所伤，但没准他露一个破绽，自己也就露馅了。
现在既然已经到了泉思殿，也不能再往回走了，早晚都要见面，早晚都要知道他说了什么，早晚都要接受来自他的质问。最坏的结果昭告天下——我，水淼，杀过人，然后要一命还一命，以坏人的身份死在这里。以后师弟师妹们会议论，水淼师姐心肠极坏，残害同门，我的坟头会被踩，我的父母不知道会不会接受我这么个坏女儿······
水淼越想越壮烈，进而竟生出了一种就义的心态，要杀要剐随便吧······
“小水师姐。”柏止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水淼，满眼的惊喜，放下书，站了起来，向水淼走去。
神态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好像向他刺刀的不是水淼，把他退下隐冰泉的也不是水淼。
但从步伐中还能看出他大伤未愈。
水淼迎了他几步，用手托着他的胳膊，借给他力。
“我有话对你说。”水淼说。
“师姐，我们去后院吧。”
因为柏止有伤，水淼扶着他得胳膊，也不能走得太快。
树影斑驳，一块一块地跳跃。
“小水师姐，你什么时候醒的？可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柏止问。
“未时醒的，除了四肢有些酸胀其他的都还好。师弟，你呢？”
“我在卯时醒的，平时这个时辰醒惯了，横竖睡不着。我恢复的还挺好的，大长老说多亏了你的丹药，齐师娘还给我扎了针。”
后院的东南角有张石桌，石桌围了四张凳子，他们坐下。
“师弟，你怨我么？”水淼的眼皮下垂，有些不敢看柏止，声音也比较轻。
“师姐，我昨天就说了不怨你。”柏止怕水淼不信又补充道，“在你折回来救我之后就不怨你了。”
“可是是我伤了你，还把你推到泉中，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也不用救。”水淼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泪水。
“师姐，你也是事出有因，不算有意。”柏止看着水淼的眼睛，希望眼泪不要落下。
“可是，任是谁听了因为梦，就要杀人都会觉得荒唐。”水淼还是把“杀人”二字说出来了，她一直为自己想要杀人而感到羞耻，从第一次的念头冒出时，她就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她要把“杀人”藏起来，埋在最底下。
现在说了出来好像压抑的情绪也给释放了出来，不仅仅为了这次，也为从自己觉得重生后到现在。
她已经觉得之前的经历是梦。
水淼的泪还是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柏止拿出手帕想为她擦拭最终还是把手帕放在水淼的手里。
“师姐，你出生于归一宗，在这里成长，生活，欢笑。它对于你的意义就像是树根之于叶，水之于鱼。你的亲人，师长，朋友都在这里，它是你的全部。而在你的梦里，我把这一切都毁了，你害怕，防患都是应该的。如果说换其他任何一个人，可能都想杀了我吧。
而你，虽然想了，但最后却还是选择救了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你给的第三次生命？”柏止看着抽泣的水淼有些难过。
“可是，我大长老说过：
‘若杀一无辜，可救十人，吾不杀；
若可救千万人，吾犹不杀。
纵可活天下之众，吾仍不杀。
何故？恐尔等欲害之无辜，即吾也。’
你还没有做我所担心的事，我却要害你，这是不对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又没有真的害得到我，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师姐，你不要哭了，再哭手帕就能养鱼了。”
“那你是怎么给长老们说的？”水淼堪堪止住了泪。
“我说那日遇到一个人疑心我们采了他要的药草，我们自然说没有，那人不信争夺间伤了我，把我推下隐冰泉。待那人搜了我们的竹笼后才相信，无意纠缠就走了。师姐你看到我受伤又被推下泉中后，立即想办法把我拉出来。”
“那人说的什么药草，人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
“那人说是什么什么草，男人，戴着竹笠看不清什么特征。”
······
等他们谈完话，差不多已经是下课的时间，弟子们说笑的声音越来越近。
“大师兄，你的剑穗找到了吗？”
“找到了。”
······
水淼担心碰到太多人，从后门走，回了齐云殿。
“小水回来了呀，吃饭了没？”齐风铃看见水淼回来后，估摸着时间还没吃饭，不过看着比走之前有了点精气神。
“还没吃呢。”水淼走到娘亲旁边帮忙收晒的药材。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吃鸡蛋饼，喝百合莲子粥。”
“好。”
夕阳走了半个院子，一半阴凉，一半金灿灿的，傍晚的凉风吹着脸颊边的头发，水淼看着娘亲慈爱的笑，觉得现在真实无比。
做好饭后，齐云殿热闹了起来。
小孩子们边吃着边玩闹。
张霖师弟在看书，风熠师姐在和娘亲修整药材，兰师兄在摇扇子，大爷在在的。
水淼喝着粥，看兰师兄倚在柱子上。
“今天你都偷看我好几次了。”兰师兄用扇子虚点了水淼一下。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水淼说。
“我不看你怎么知道你看我？”兰师兄继续摇着扇子。
“你先看我才知道我看你的。”
“哎哎，没完没了了是吧。”
“哼哼，师兄你要来点粥吗？”
“不要了，吃过饭了。”
水淼继续老老实实地喝粥，昨天在翠屏山明明看到的就是兰师兄，现在看着他没有特别，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也许师兄只是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炼丹。
“师父回来啦！”小南瓜喊着，边喊边往水章在的方向跑。
小花生和小豆腐也跟着跑。
水章在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看了一眼还在喝粥的水淼，又低头挨个摸了小孩的头，一人分了些野果。
“哇，好吃的，谢谢师父。”小豆腐甜甜地说。
“谢谢师父。”小南瓜和小花生嘴上说着谢谢，眼睛都粘在了果子上，接过后，几个小孩又活蹦乱跳地走开了。
“怎么样？”齐风铃问。
水章在皱着眉，摇了摇头。
他们的声音很小，要不是水淼在旁边又关注着，可能都不会发现，她暗暗地送了一口气。
夜里水淼正要睡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小水，你睡了吗？”水章在的声音。
“还没。”水淼用毛巾擦了手，过去开门。
“我能进来吗？”水章在问。
水淼不理解为什么爹爹会夜里过来，但还是侧身让了路。
她刚关上门，水章在就在房间里贴了一张符。
水淼心里咯噔一下。
“你认认，这个是你的吗？”
水章在拿出一个包裹，是用蓝色的布包裹的，打开是一把带血的匕首。
已经是七月份，水淼出了一身的冷汗，像掉到地窖里一般，她觉得嘴巴里好干，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水章在见水淼没说话，指着匕首底部的花纹，说：“这是你十岁时，我送你的，上面的花纹是你选的梅花花纹，花纹又是我为你亲自雕的。这个口径有于柏止身上的伤口一样，这匕首上还有血迹。你有要说的吗？”
竟把最重要的凶器给忽略了。
水淼不知道怎么回答，向后退了一步。
“你还是要说那人先来你房间偷了这匕首，又上了翠屏山，抢你们的药草，伤了柏止。”
······
